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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真面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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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比剑大会上,桃花终于一睹老黑风采。
极年轻的男子,属于那种看了背面就想看正面,看了正面就想扒光的挺拔。
桃花坐在苏末身边,摇着苏末的扇子,盯着台上的人说:“如果我上去,一定先扯下他的面罩,然后。。。”眼睛一眯,凶光乍现。
台上的老黑击落昆仑派大弟子的兵器,一剑划过他的脖子,若非躲得快,那大弟子必将身首异处。
桃花拿扇子遮住太阳,摆着贵妃卧榻的姿势,“啧啧,同是西域门派,相煎何太急啊。”
苏末说:“看出他几处破绽。”
“不多不少,四处而已。”
苏末挑起眉毛,冷飕飕看过来,“小桃花儿真是高手啊,介不介意指点一二?”
桃花摇摇头,却极认真的说:“当然介意。”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让客栈老板把你赶出去?”
桃花极不屑,坐姿更嚣张。
苏末慢悠悠的说:“你今天不该换衣服的,要是有东西忘了拿出来,多糟糕。”从怀里掏出一摞厚厚的银票,笑的和蔼可亲,“反正也是赃物,充公吧。”
桃花直起身子,脸上写着‘走狗’两个大字,“其实吧,老黑这第一处破绽就在他的左手上,小六英明神武,想必也看出来了,几年前他的左手一定受过伤,所以他与人交手时永远偏向右侧,如果与他比剑的是个武功高强的左撇子,老黑的胜算一定小很多。”
苏末勉强笑了笑,扔下一张银票。
桃花拿起来折啊折的装进怀里,“第二处破绽在他的内力上,即便夺剑大会各路人马心怀鬼胎,为抢剑大打出手,也绝不至于拼的你死我活,可是老黑每招必下杀手,欲置人于死地,这对他的内力消耗极大,所幸目前为止上台的人内力都不深厚,由得他嚣张。”
话音未落,先从苏末手里抽了几张银票,道:“第三个你一定看出来了,别骗我多费口舌。”
苏末道:“他一定是杀手出身。”
桃花点点头,满眼孺子可教般的欣慰。
“所以他会特别注意自己的后背,方才‘折花’与‘捞月’那两招,明显就做的不够火候,收势太早,漏洞太多。”
桃花道:“可惜鬼城里面有个厉害的斗篷人,他通晓各门派的招式,老黑知道以后一定会封死对手的剑招,避免把后背露给人家。”
“那么,你说的第四个漏洞是什么。”
桃花伸出手。
苏末赏了几张银票。
桃花摇摇头,表情非常严肃。
苏末果然来了兴趣,厚厚一把银票全部落入虎口。
桃花点也没点就揣进怀里,一脸的小人得志,“第四点嘛,我一猜你就想不到,老黑是个男人,身条这么好,一定是个惜花的主儿,哪位女侠上去了,一定被他礼让三分,小六,色乃刮骨钢刀啊。”
苏末转过头,眼神很危险。
桃花一寸寸的挺起胸膛,“大庭广众之下,料你也不敢动手动脚。”
苏末劈手抢回扇子,仿佛多看她一眼就是罪孽。
有个灰袍人上了台,已过不惑之年,眼神像鹰一样利。
两人异口同声:“陕北神刀。”
桃花撑着额角,盯着台上,“这人刀法一流,剑术也毫不逊色,他不是一向低调得很吗?怎么也大老远的赶来凤州呢?”
苏末打掉她的手,桃花脑袋一歪,眼睁睁的看着他嚣张,“小桃花儿,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装主子。”
桃花真是没脾气,为了儿子忍辱负重,还得给他当一个月的狗奴才。
桃花说:“小六主子,你的灵霄剑要是再不拿出来耍两下,可就没办法和你皇帝哥哥交差了。”
苏末看着老黑,是邪到骨子里的笑,“我会让他继续狂下去吗?”
老黑照旧下场休息,走到鬼城占的地盘,和斗篷人嘀嘀咕咕。
桃花远远的看着他们,竟觉得斗篷人有意无意的眼神也落到这边。
全身包的这么严,根本看不出身姿,连手上也带着手套,没有一块肉露在外面。
桃花非常汗,转头对苏末说:“你听过‘我是内奸’的故事么?”
苏末兴趣缺缺,诚恳的说:“我不想听你说话,谢谢。”
桃花恍若未闻,自顾道:“传说包子家族和米饭家族是世仇,相处百年,恩怨不断,后来米饭家族奋发图强,终于将包子家族一举歼灭,他把包子家族的首领粽子堵在墙角,刚要狠下杀手,粽子忽然脱下衣服,大喊‘别杀我,我是内奸!’”
“你就对这种脱人衣服,男盗女娼的事感兴趣。”
“其实咱们两个应该是女盗男娼。”
在苏末做着究竟该不该掐死她的天人交战时,老黑已然胸有成竹的上台了。
灰袍人负手打量他许久,道:“大家前来比剑,讲的是道义,公子却屡次三番求高人相助,不怕辱没师门么?”
全场霎时安静,老黑也没说话。
桃花低下头,没笑出声,自以为很厚道。
苏末说:“这个神刀到底是功夫太高还是根本没长脑子?”
“现在说还有什么用呢?老黑一路杀过来,已然是独霸天下之势,哪个高手还敢贸然上来,他和斗篷人暗通款曲,这儿的主子能不知道吗?”
“你是说鬼城大张旗鼓的来夺剑,其实早已和媲宝会暗度陈仓?”
桃花凑到苏末耳边,先是吹了口气,才道:“你有没有想过,青冥剑要是假的怎么办?”
苏末揪着她的耳朵往后拉,“它必须是真的。”
“想好啊小六,一个不小心可就是欺君之罪。”
苏末侧头瞥了她一眼,“你以为,就你会偷东西么?”
桃花一愣,顿时恍然状,“原来你早就潜入媲宝会看过了。那为什么不直接拿走?”
苏末打开折扇,相当招牌的扇了扇,“君子能做这样的事吗?”
桃花别过头,没好意思当面鄙视他。
说话间,会场已经开始骚动,老黑的沙场地位显然已经开始动摇,鬼城那边仍是镇静得很。
“老先生说得好,比剑虽讲道义,难道技巧云云就不重要么?阁下贵为神刀,只会用力不用脑子么?有本事您就把招式练得出神入化到旁人模仿不了,或者根本就没有丝毫漏洞,若是做不到,何必难为我的家奴呢?自降身份的事可不像大侠所为”
站出来说话的竟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站在鬼城队伍的最前面,袖子的龙图呈暗金色。
台下果然开始有人窃笑。
桃花道:“没想到鬼城的主子竟是个小孩子,因为他比较精于口出狂言么?”
灰袍人显然是老江湖,身姿仍是傲然若不屑同流合污,“既有高人,何不出来应战?”
小孩儿相当老辣,挡在斗篷人身前,笑道:“不瞒诸位大侠,我身后的这位高人早已在数年前自废武功,所以才要家奴代为应战,心法口诀,还有破敌招式,都是这位高人相助,家奴不过是一个工具罢了,事出有因,未向大家禀明,是我们疏忽了,何老先生,您来说,代战究竟可不可以。”
何万福自台后站起,仍是一身西瓜打盼,笑眯眯如弥勒佛,“老先生青松不老,仍有心情指点后生,自然是武林之福,代战一说,想必诸位也没有异议。”
苏末冷笑:“老东西也不知收了多少银子,助纣为虐愣是说成武林之福。”
桃花笑眯眯,嘴脸和何万福相当神似,“所以说啊,银子是好东西。有钱能使磨推鬼啊。”
台下仍是一片骚动,各门派之间吵得不可开交,就是没人站起来主持公道。
灰袍人摔袖而去,“这等比剑,参加了倒是辱我身份。”
桃花看着他离开会场,惋惜道:“多血性的汉子,死了真可惜。”
无人反驳,老黑继续代人出战,自然所向披靡。
黄昏又至,最后一位胜者仍是老黑。
随苏末回到客栈,又给寒醉换了药,桃花慢慢溜达下楼,刚要迈出客栈大门,猛的被人拉住。
苏末拽着她的袖子,眼里一片夕阳。
“小六有事?”
苏末没说话,手下一点也没松劲。
桃花就着他的手靠在门框上,“别跟我套近乎啊,银票一张都没你的份。”
苏末忽然道:“孤军深入啊,桃花姑娘真是好胆量。”
这回轮到桃花不说话了。
“听我一句,不要去。”
桃花霎时笑脸盈盈,“小六这是关心我啊。”
苏末立刻松开手,“我是怕你死了,官府还要找我,太麻烦。”
“皇家的男人果然跟女人没区别,口是心非是招牌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去看看。”
苏末看了她一会,意外的发现她眼里竟然没有丝毫松动。
沉默半响,抬手扔给她一样东西,“别逞能,有事发信号弹,我等着你。”
桃花捏着那圆滚滚的东西,抬眼,不知为什么,笑声就滑了出来。
苏末迎着夕阳,灿金下,他的眼眸宛如一弯光海。
桃花越笑越开心,苏末慢慢沉下脸,转身就走。
桃花拦下他,挺没诚意的说:“谢谢。”眼里仍是带笑的。
苏末推开她,扔下一句:“不许受伤。”
找到陕北神刀的客栈时,天已经全黑,桃花看见那特娘们的客栈老板立刻就够了,翻身飞上二楼,一间间的找。
差不多到了最后几间,桃花刚要戳开窗户,忽然听见隔壁开窗的声音,然后就是衣袂掠过窗棂。
桃花立刻冲进去,那神刀躺在床上,已经没气了。
茫茫夜色中,斗篷人的身影快如鬼魅。
桃花自诩轻功过人,却还是眼睁睁的看着距离越来越大。
斗篷人猛的翻身,拐进一个胡同,明知前无出路,却还是义无反顾。
桃花慢下来,一步步挨近那片阴影。
手里握着圆滚滚的信号弹,捏的死紧。
不能是个圈套吧。
桃花停住脚步,退后一步便可飞身而去。
朦胧间只能看到斗篷人的轮廓,一动不动,宛若雕像。
桃花慌了,刚要转身,听见那人说:“你要抓我吗?”
桃花大骇,急退一步,手里的信号弹滚到地上。
那人脱下手套,伸出手,白皙的肤色仿佛泛着月光,“来啊,抓我吧。”
那人步步紧逼,桃花步步后退。
光线大亮处,斗篷人已摘下面具,竟是含笑的脸,“怕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