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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小六是最可怜的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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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和白松坐在客栈房顶,一人一壶酒,全记在白松账上。
太阳已经落下去很久,天边只剩浅浅的一圈黄,桃花朝着西边举起酒壶,笑道:“敬太阳,每天不辞辛苦的爬出来。”
白松也笑,“姑娘真是有趣,难怪王爷对您这么上心。”
桃花歪头看着白松,那眼神很惊奇,还带着几分嘲弄,白松有些发毛,“姑娘有事请说。”
“你觉得小六对我很好?”
“主子的事,做奴才的自然不好说。白松看的出来,姑娘绝对不是普通人,寻常女子求的不过是得六爷半分眷顾,可是您让六爷对您一忍再忍,却还是不知满足,您求的是什么,是六爷和您的事,白松只是就事论事。”
“真是小看了你,口才了得啊。原来你们皇家的人评判旁人的标准,就是看他们对自己主子的态度啊?”
“正好相反,是看六爷对您的态度,不过六爷很会骗人,白松也不敢妄加猜测,我的标准,是您和六爷在一起时那种势均力敌的气度。”
“我们两个势均力敌的,恐怕是骗人的手腕吧,看在你请我喝酒的份上,免费提醒你一句,和你家六爷打交道的一定都不是好人,他喜欢和人博弈,狠下杀手,把人玩到死的那种,跟他过手的,光是具备不怕死这个条件就足以让良民退避三舍了。”
白松想了很久,“六爷其实是个好人。”
“我看他只是没有做坏人的机会罢了,白松,你告诉我六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不是苏末。”
白松慢慢道:“姑娘想问什么,直接去找六爷好了。”
“皇家多变态,我只是想知道什么样的环境培育出小六这么个极品。”
“其实姑娘也能猜到,六爷文武兼备,才名卓世,却不得先皇重视,是最晚一个封王的,至今连辖地都没有。”
“又是老套的始乱终弃?先皇醉酒,误幸宫女,纵怀有龙子,却苦于身份低微不得册封?”
“真是这样倒好办多了,六爷的母妃其实是良文帝打入冷宫的一个弃妃。论辈分,文帝应是六爷的皇祖父。”
桃花真是煞到了,“小六他爹。。。和自己名义上的母妃有了孩子?”
“皇室自然不允许这样的丑事发生,有一天先皇上朝的时候,六爷的母妃被当庭杖毙,下令的人就是皇后。”
桃花的脑子转啊转,忽然道:“你可不要告诉我,那个皇后,就是当今皇上的生母。”
白松和她碰了碰酒壶,答非所问:“姑娘,我们喝酒。”
桃花摸了摸脖子,笑道:“我知道这么大的皇室丑闻,不会哪天被灭口了吧。”
白松正色道:“姑娘真不知道我跟您说这番话的意思么?六爷玲珑心肝,白松不是解语花,他的心思我虽猜不透,可是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对谁动了情,白松倒能略猜一二,这么多年了,如果说有人能真的走进六爷心里,那一定是姑娘您。”
桃花瞪大了眼睛,这真是比白松自己跟她表白还令人惊讶。
“六爷那么骄傲的人,一定不会自己跟您说这些事,现在姑娘知道他的心结,没有责任医好他么?”
桃花气结:“嘿,你还赖上我了。”
“姑娘可要摸着良心说话,明明是您逼问我的。”
“好好,那么等着我疼爱的小六到底在哪啊?”
“六爷请人到醉凤楼吃饭去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害我在这里等他半天?”
“您。。。没跟我说要等他啊。”
桃花看着他的脸,仿佛书着耿耿忠心四个大字,想踹他的欲望更强烈了。
翻身下了屋顶,正撞上要进门的苏末。
两人对视许久,苏末面无表情的推开她。
桃花好脾气的跟在后面,她几乎看到了脱光了衣服的苏末,那瑟瑟发抖的样子告诉每个人他其实是最可怜的娃。
苏末摸了摸口袋,说:“跪在我面前抱我大腿也没用,我现在没银子。”
桃花黑了半张脸。
一路跟到苏末房门口。
苏末这才转过身,撑在门框上,慢悠悠的说:“来我屋子的女人,只有两个用途,要么伺候我沐浴更衣,要么给我暖床,你是哪种?”
眼神像一弯勾子,那种探到人心底的痒,多淫的一个人。
桃花笑眯眯的:“白松让我告诉你。”
苏末抬起一边眉毛。
桃花伸手搭上他的头,愈加慈爱,“你要好好吃饭。”
苏末僵了。
真想砍死她。
桃花傻笑两声,老老实实的放下手。
从他撑门的胳膊下面钻过去,推开门,坐在桌边,毫不客气的倒了杯茶。
苏末一把关上门,看不出戏谑,当真一边解扣子一边走过来,“看来你是做好准备给我暖床了是吧。”
桃花举着杯子,特兴奋的瞪着他。
吓得苏末又全扣了回去,“怎么会有你这种女人。”
“和我共处一室的男人,要么和我谈正事,要么供我蹂躏,你是哪种。”
苏末深吸一口气,“你说吧。”
“你为什么想要青冥剑?”
苏末看着她,眼里是深潭一样的光,“你有资格知道么?”
“没有的话,你就最好别动利用我的念头。”
苏末低下眼睛,也倒了杯茶,极讲究的七分满,浅喝了一口,才道:“皇命所在。”
“这是六王爷的理由,我问的是苏末。”
“什么意思。”
“为什么不打出皇家的招牌,大内高手众多,何必如此势单力薄。”
苏末一笑,那分傲气照的别人眼花,“江湖上的事,江湖人来平,搬出朝廷的面子,吓唬谁啊。”
“所以此次坐着王爷的席位,由着别人骂苏末是朝廷鹰犬,也不愿借助皇家的力量。小六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苏末仍是笑,这回的讽刺倒温柔了许多,“小桃花儿,女儿家不该管什么多的,我就是不明白,挺漂亮的一个小丫头,做什么成天把自己打扮成三教九流,不像小痞子就誓不罢休呢?你小时候受过什么刺激啊?”
“都有人喜欢自毁名声,受人唾骂了,这不是逼着我自叹不如么?分身乏术你听过没?小心露馅的那天皇上和武林盟主同时治你个欺君之罪,到时候两边不讨好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别忘了,无恶不作和活得自在其实只是一线之隔啊。”
两人相视一笑,心里都在盘算怎么弄死对面那人。
桃花说:“想没想过让你的绵玉美人上去?”
苏末不说话。
桃花一拍大腿,“太好了,到时候仙女姐姐对你是失望透顶,我就带她私奔。”
苏末阴阳怪气:“你以为我带她出来是干什么的?”
桃花生生把那句‘陪你睡觉’给咽了回去。
“她在我府里,可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敲门声忽然响起,一说就到的果然是高手。
“桃花姑娘,下面有位公子找你。”
绵玉站在门口,垂着眼睛也不看里面。
桃花没好意思说,她的笑容真是假到家了。
“长得俊么?”转头看见苏末似笑非笑的脸,风骚的一甩头发,“忙啊,忙死了。”
春风得意的下了楼,看见等在门口的人,差点又转身跑回去。
皇依这个臭丫头。
那人依旧是一双清澈到底的眼,掺杂一丝哀伤时看过来就像是一道泪光。
“我不明白姑娘好心救人,为何执意隐瞒,给姑娘带来不便我很抱歉,只是家训森严,知恩不报断非君子所为。”
家训啊。
桃花忽然想起那日在媲宝会门口看见他,那时的方维阳盛气凌人,一身的美丽和狂妄一里外都能感觉到,那时他多像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方家操控下的木偶。
桃花在门里,他在门外。
方维阳仍是一袭紫色的衣服,身后是醉人的湘湖,还有漫天的星光。
“方公子。。。”
那人猛的抬眼,眼中的水汽像是承着月光的碎玉,“姑娘果然认识我。”
桃花笑:“是你昏迷时自己说的,你说你是帅到人神共愤的方家大公子方维阳。”
这种话,比流微更傻的人都不会信。
可就是有人会说:“姑娘既然这么说,我就自然这么信。”
桃花心里有些难受,却仍是笑,这人怎么总是不长记性呢,什么都不知道多问一句。
方维阳扯下腰间的玉佩,递到桃花手上,“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他日有难,方某定将舍命相助,姑娘拿着这玉佩,方家上下也定会明白姑娘对我有大恩,若有需要,万望登门。”
桃花接在手里,沉甸甸的,笑的越欢畅,心却越来越凉。
方维阳,你欠我的东西,光是一块玉佩,一句相帮,还有你显赫家族的半分感谢就还得清么。
桃花忽然发现他和苏末那么像,处在高位,便永远是施舍的姿态,许你几个愿,便换你一辈子的情。
心都凉透了。
桃花看着方维阳的离去背影,浅浅的雾气下,他高挑的身姿秀美如女子,远远的引人遐思。
桃花终于拉下嘴角,一转身,看见靠在桌边的苏末。
微皱着眉,却有那么几分幸灾乐祸,“原来你喜欢这种小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