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影无形》泛舟若耶

10、目的 草

　　草浪翻滚，犹如波涛，隐隐发出簌簌的声音，波涛中偶尔会有几只草原鼠猛的窜出草丛又没入洞穴，一只只灰扑扑圆滚滚，甚是可爱。林瞳心情大好，拉紧了马鬃，迎风微微仰起头，尽力呼吸，几乎忘了身后还有一个人。
　　正聚精会神赶路之时，忽然一只大鸟扑愣愣的飞了过来，直冲马蹄，林瞳一慌揪紧了马鬃，马儿吃痛长嘶一声抬起了前蹄，她控制不住的就要歪下去，幸好南卡及时扶住了她喊道：“伏在马背上，别慌。”待那马儿镇定下来，林瞳已是出了一身冷汗，手软脚软的坐不稳。
　　她索性下了马，回身在草地上找到了那只大鸟，原来是只还未长大的雏鹰，不知道怎么回事，全身被啄的血迹斑斑，背上的羽毛秃了一大片，一只翅膀拖在地上还在不停的抖动。尽管模样狼狈，那只鹰还是眼神凌厉的看着他们两个。它已经不可能再飞了，但还是聚集起了全身的力量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林瞳刚想伸手去碰，南卡就在她背后说：“别动。”然后拉了她的手就走，“它不行了。”
　　林瞳没有反对，不能有尊严的活着就选择有尊严的死吧，生命应该是骄傲的，即便它们已经接近终点。
　　阳光晒着青草，散发出类似谷物成熟的清香，令她想起遥远的小学时光。
　　那时她所成长的那个小镇还没有使用联合收割机，镇郊的农民收了新麦往往摊放在主干道上，等待过往车辆碾压。她和同学牵着手走过那片金色的麦海时，闻到的就是这样的清香。有一天，一辆新车经过，不愿蹭脏崭新的车身，便想绕道而行，守在一旁的农民二话不说操起铁锨草叉就冲了过去，气势汹汹的喝令司机必须从麦海中经过。想到此处不由莞尔，司机惶恐的表情和农民愤怒的眼神，至今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我们到啦”忽然南卡在身边说。
　　林瞳立刻瞪大了眼睛向南卡所指的那个方向眺望，那里隐约有一个小黑点。
　　那是草原上常见的黑色帐篷，进藏的路上林瞳见了许多，但从没近距离的接触过。
　　爷爷是不是也曾经在这样无边无际的草原上放牧住帐篷呢？
　　她忽然间有一种冲动，拢起了手，向着那个黑点大喊了起来：“啊————————我来啦！”
　　一直喊到因为缺氧而眼冒金星仰面倒在草地上。
　　一个阴影走了过来，挡住了强烈的阳光。
　　“南卡，我好开心！我一直想来西藏！看看天，看看地，看看什么叫辽阔，现在我看见了！就算回不去我也不会后悔了”林瞳语气轻快的说完这句话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左臂，那里又在隐隐作痛了。
　　南卡背着阳光，看不出神情，不知道为什么林瞳觉得此刻的他有些阴郁，她撑起胳膊，半坐了起来，眯着眼睛看着他：“就要到啦，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