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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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斟时、须满十分。浮名浮利，虚苦劳神。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 行香子·述怀
吃完东西，肖役沉在靠椅里，两眼望着在休息的王晓尘被阳光勾勒出的金色侧影，忽然就想起了曾经一次采访。
采访是在那部剧杀青之后，记者让他用三个词形容晓尘，他不假思索：
“大杀四方，完美无缺，一尘不染。”
现在想起来，自己那时还剧里剧外混淆不清。这三个词，说的是王晓尘戏里的角色，还是王晓尘自己？
当时还没出戏，那现在呢？
今天从出门肖役几次看向王晓尘，王晓尘不是也在看他，就是能瞬间回应。好像神经都长在他身上，有任何动静都能立刻感知到。刚刚视频里两个人旁若无人嬉笑打闹，肖役也记得，从那时候开始，王晓尘的目光就一直炙热而贪婪，直勾勾地，不分场合，总能让肖役从心里发烧到脸上。
方心说的没错，从机场见面开始，他一直和王晓尘保持着点距离，不示亲近。王晓尘可能是有史以来最有眼色的顶流明星了，感觉到他心里有事，不多说也不多问。
然而肖役知道，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了两三年。两个人同在演艺圈摸爬滚打，一起合作的那个夏天仿佛是最后的纯粹时光，那之后就月亮之上、沼泽之下，名利场上沉沉浮浮，每天活在别人的舌头尖上，再也没有消停过。
这几年他们联系没断，又好像从来没有好好见个面，待上一会儿。
他对王晓尘，总是不由自主地亲昵，又下意识地疏远。一方时亲时远，一方无言配合。好像两个人都在等，在等谁先成家生子，或是在等谁先捅破那层窗户纸。可几年过去了，他们就这么默契地僵持不下。
视频里呼之欲出的暧昧，不如现实中的十分之一，而这暧昧也在逐渐累计成肉眼可见的尴尬，连方心都一眼看穿。
平台上的视野很开阔，一眼万里，远山层叠，云高雾低。肖役深深地吸了两口气，感到这里的海拔时常让他缺氧，胸口发闷。
王晓尘好像真睡着了。肖役给王晓尘的咖啡里加了两块糖，此时温度正好，又给他随身带的水瓶里蓄满了水。然后想起苏苏不喝咖啡，重又叫了杯热茶。
喝完热茶，时间差不多了，肖役叫她先回去，并嘱咐下午也不用再来。然后轻轻地拍拍晓尘，叫他醒醒。
不能这么耗下去，肖役想。得早点和他谈谈。
可是谈什么呢……
分手？他们从来没开始过，何谈分手。只做朋友？本来也是朋友。别抱希望？可他怎么知道王晓尘抱了什么希望，他自己又抱了什么希望？
说到底，除了镜头前被问及时的官方回答，他们从来没有谈及过有关感情的事，一切都只是一场感觉。只是这场感觉里，有太多绵绵痒痒的细节，让人沉陷。
他想要的是什么，什么是可能的、不可能的，这些都带来什么结果......肖役觉得自己的脑筋被困堵在一团无形的牵绊里，理不清当下，也够不着那些未知。
王晓尘懵懵懂懂地醒来，脸颊微红，他揉了揉眼睛，皱着眉看肖役：“好热。”
“什么？” 肖役说。
“脸好热。” 王晓尘说。
肖役忙凑近去看，“不会是晒伤了吧…” 早上涂过的防晒霜八成已经失效，雪山上的紫外线强，睡着时候这样阳光直射，很容易晒伤。
王晓尘欲用手挠，被肖役挡住，“别动。” 随后从包里掏出方心早上塞给他的喷雾，喷了几下，吹了吹。又拿防晒霜重新涂好。还好时间短，只是轻微晒红，程度不重。
“疼么？” 肖役问。
王晓尘慢慢醒过来，只是笑。
放下心来肖役忍不住弹了弹王晓尘脸蛋，奶嘟嘟红扑扑的，外酥里嫩。心里说道，小朋友，咱们得聊聊了。
不过要聊也明天吧，肖役想，总不能难为伤员，毕竟超轻微晒伤也是伤。
回去后小辣椒倒是很体谅伤员，下午安排了两项室内活动：买药和买护具。
药妆店里，小辣椒帮忙挑了两瓶晒后修复的药膏，又给他们一人拿了瓶倍数高的防晒霜。之后又捡了活血透骨的精油，嘱咐肖役和王晓尘，初学难免膝盖和脚腕用力不对，不要等哪里肿了再上药。
随后又去了雪具店，得知王晓尘常年跳舞还滑滑板之后，小辣椒及其严肃地要求他戴护膝和护腰。一来这身体本来就新伤老伤交错，不滑雪都够受的，再来知道他下了山又要连轴转，不像别人都有时间休息养骨头，更不能加新伤。
当然，最重要的，是因为他运动底子好、学得快。滑雪嘛，跟其他运动一样，不怕笨的，就怕一学就会胆子还特别大的。
肖役觉得这个教练真是越看越顺眼了。
方心下午没有训练，山坡上晒了会儿太阳，就钻进了苏苏帮忙的咖啡店里，各种弹吉他练嗓子骚扰客人。
咖啡店的老板见怪不怪。他也是原黑山队的，开了这家店，常年招待神经病维度不等的各式滑雪老小子和小小子，以及他们无暇照顾的弟弟妹妹老婆孩子什么的，比如苏苏和James的儿子。
但是，老板不管，不代表客人就能忍气吞声，靠近门的地方忽然有人高声抗议。
“让不让人休息啦！”来者说的是法语。
方心闻声，耍帅的动作一滞，朝门口方向瞧了瞧。
此人并不作罢： “会不会弹琴啊！弹得什么鸟琴！” (法语)
方心把吉他往靠椅上一扔，直指着门口的人，毫不示弱： “你给我过来！” (注：以下两人对话皆为法语)
门口少年听言立刻眉开眼笑，三步并作两步朝方心跑来，一把搂住方心，撞了下肩膀，又凑过去使劲蹭他的脸。
“今天怎么不用陪女朋友？”方心把他从身上择下来。
“女朋友开学早，提前下山了。” 说完拿起方心的吉他，半个屁股坐在旁边的高脚椅上，自顾自弹起来。此法国少年约莫二十左右，一头浅褐色圆寸，身姿矫健，说话走路显得十分精力充沛，连方心都被衬得稳重了几分。有个很文豪的名字，叫雨果。
“行啊你，没跟她一起？”
“咱们不是得准备斗雪嘛哥，我还想赢了参加FIS比赛呢。” 少年答道。
方心欣赏地看了他一眼。
“也不知道小甜心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他们太强了！今年真的不一样。” 又问，“哎你说我们黑山四少里面今年谁会出圈？” 雨果说什么都像rap，方心很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也回了他一堆乌七八糟的rap。现场立马聒噪。苏苏颇有眼力，拉起小James如临大敌般地从后门走了。
Les Deux Alpes的斗雪是一年一度的，赌注是这一年的世界比赛参赛券，赢了的可任意报名，输了的挂赛一年。这件事历史原因也很简单，黑山太强，一窝蜂去比赛把奖项包圆儿，实在没什么意思。这片山本就是世界各地高手的大本营，不如自己分出个胜负，别去劳烦大赛评委。
就好比中国的乒乓球赛。拿世界第一不算什么，拿全国第一才是牛。每年挑几个人去参加参加国际赛事，得些好听的奖过过瘾而已。真正有含金量的，反而是内部排名。
“对了哥，今天是正式倒数第14天了吧。” 离斗雪还有两个礼拜。好好的六弦琴被圆寸少年弹出了锣鼓喧天的气氛。
“啊。”方心说。
“要不明天开始加练？”
“行啊”
“那今天晚上先大吃一顿吧？”
方心有种强烈的预感。
“哥，咱们晚上吃什么啊？” 雨果兴高采烈地问。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方心无奈，方家小饭桌这回又要热闹了。
“兄弟你弹得什么鸟琴啊！” 方心把雨果的话回送给他，又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截短键盘，自此这间店彻底不能坐人了。
肖役他们下午过得比上午轻松，刚散伙，肖役就收到方心的信息，以为方少爷不放心他们，一阵感动。拿出手机一看：
“买点菜带回来。”
肖役无语。
王晓尘贴过来问，肖役正好甩锅， “是方心，叫你买菜带回去。”
王晓尘： “……”
小报标题：过气小生与昔日顶流再续前缘，携手买菜。
而当他们风尘仆仆地将菜买回来，却惨遭方心一顿白眼。方心的计划是涮个火锅，方便又好吃。奈何王肖拿回来的都是什么茄子胡萝卜一类扑朔迷离的食材，头顶无数黑线。
“你们俩有毒吧!” 方心很想将二人拉黑。
小报副标题：高龄CP初体验逢难言之隐，买菜遇挫惨遭嫌弃。
好在办小饭桌方心是专业的，临时决定改做川菜。
又名，火锅底料炒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