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当时唱这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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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役在酒吧门外找到了王晓尘。
王晓尘坐在围栏上，头向上仰着，一个格外消瘦的侧影，一面迎着光，一面迎着夜色。
肖役走近，顿了一下，不忍心打破。攥了攥手里的冰水杯，没有递出去。
“好多星星。” 王晓尘说，声音里有未消的湿润。
说完平躺在了木栏上。
“是吗……” 肖役也坐下，从另一边躺下，和王晓尘头对头。
真的好多星星。
这样平躺着，整张夜幕就挂在眼前。
好像能看见银河。
一侧还是闹哄哄的人群，另一侧就是静谧的雪夜。那么深邃，好像能把一切吸进去，却漠然不动，对世间噪杂毫无兴趣。
娱乐圈太多星星，肖役已经想不起来，有多久没有跳出来，抬头看看真正的星星？
星河璀璨，光芒四射，多少瞩目，多少闪耀，如果体会过，哪怕拥有舞台一秒，万般皆值得。
星河残酷，多少枯萎的，死去的，遍体鳞伤的，退无可退的，在河道下游苟且。
每一颗星都独特，却都独特得那么千篇一律。苦，累，人前的光鲜和人后的辛苦，幸运的和不幸的，来路和归途，似乎都一样。
可星河茫茫，我们还是相遇了。
星河变迁，我还是找到你了。
看到你。
感受到你。
你对我的牵引，从来不同，从未走失。
“等不到你……”
肖役轻轻开口，一首老歌。
“成为我最闪亮的银河…… 还愿意，借给你我的光” 断断续续地哼着。
干净温热的声音，像一道柔柔夜色，弥漫在耳边。
“投射给你，那道源自于我的光芒，粼粼地挂在......”
“遥远的天上” 王晓尘轻声跟唱。
“当你沉静…
“微热的银河…
“粼粼的波光够不够暖和你…
“藏在众多孤星之中… 还是找得到你”
肖役轻轻笑，继续哼着，歌词记得混乱不清，倒是王晓尘一个字也没落下。
“当时唱这个是表白来的。”安静下来，肖役说。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却又在夜空里格外清晰。
那个夏天，三线小生的星光乍起，天津见面会，满座的红绿灯牌，万千感慨，满心的悸动。私下练了很久的歌，第一次唱给所有人听；而悄悄改动的歌词，却是当着所有人，唱给一个人听。
那年青涩的气息灌满了这一刻的安静。
“你没有回应，但没回应也好。” 也可能你根本没听懂也没注意到吧。那两年夏天，什么感受什么心情，都混杂在一片忙乱和疲惫之间，说不清了。
他悄悄改了一句词，粉丝自然有挖出来说道，但都可以一笑概之。当时的没回应也让他松了一口气。
王晓尘回想着那次见面会，轻轻地微笑。
多少睡不实的夜晚，晓尘拿出这段歌，一遍一遍在耳边放。原歌是怎么样他不知道，但役哥这段有意和无意唱错的几处的歌词，他一字不差地记得。
最后的那句，肖役把“我不再”改成了“我深爱”。彩排的时候肖役唱的不是这句，王晓尘当时就听出来了。
当我们延续
用尽所有思念
唱一首歌给你
提醒我
我深爱着一颗
寂寞的星星
“回应了” 晓尘说。
“嗯？” 肖役说。
“我回应了，” 王晓尘很平静，“三天之后。”
肖役一时回不过神。
“三天后的综艺节目录制，不记得了吗？”王晓尘笑，头稍稍向上抬了抬，“我唱了年少有为。”
你用这首歌形容我，我把这首歌唱给你听。
如果表白，你一定会用歌声。那我的回应，也只有用歌，你才能听得懂吧。
“我为什么唱年少有为？”王晓尘这一句竟有些咄咄逼人，虽然声音还是低沉。
一次采访上被要求用一首歌形容王晓尘，肖役道，年少有为。你唱年少有为，是因为我用这首歌形容你。
肖役无言。当然记得，当时两人并肩站着，眼神各自灼热没有交汇，王晓尘毫无预兆地唱起年少有为，瞬间四起的粉丝呼声，把所有不言说的氛围重重围拢到一起，紧紧密密聚焦在舞台中心的两人之间。
也还记得后半场录制，心里都绵绵痒痒的，手心灼热。
“你听懂了，对吗？” 王晓尘盯着远处星海，看不清星星是静止的还是闪烁的。
“只是不想承认。” 晓尘说。
“役哥。” 王晓尘极轻地叹一口气，“你的歌我听懂了。我的歌，你还不想听懂。”
“只是我一直看向你，招惹你，不是要烦你，” 一字一顿地，好像说的并不轻松，“是让你知道，还算数。”
“你什么时候想听懂了，我都在呢。” 说完，王晓尘闭上了眼睛，强行关掉了星河闪动。
你不想出戏，我陪你做戏里的人。
你想出戏了，抬起眼，就能看见我。
有一股流火在肖役的胸口攒动，忍不住朝晓尘的方向伸出手。
酒吧门“哐”的一声大响。小辣椒握着手机，心急火燎地朝外冲。
肖役和王晓尘一个激灵弹起来，肖役的冰水直接打翻。
小辣椒说着电话，双脚跺地，眼圈通红，说话都急得发抖。和她一起来的女孩仅仅跟着她，混血门面和Nino小脆饼也追出来，左左右右地围作一团，都显得十分焦急。
王肖也走上前，小脆饼微微摇头，示意他们还不清楚情况，不要急。
小辣椒挂了电话，开始哇哇大哭。边哭边用法语气愤地讲着什么。
酒吧的门大开着，酒乐声还在背后，方心最后跟出来，“你们都在这啊！我说人都去哪了！”而见此情景，立刻惊讶地闭了嘴。
小辣椒接到的是她弟弟的电话，她家波尔多出现恐袭，一个恐怖分子驾着大货车疯狂撞向波尔多最热闹的圣诞市场，当场十几人死亡，近百人受伤，此团伙的其他人还在城市中心区大规模烧车、砸玻璃。小辣椒的家人正好在那里，父母连同几个朋友都受了伤。
肖役听了也跟着一阵难受。虽然不是第一次听闻恐袭，但这么近距离发生在朋友身上，还是第一次，不禁毛骨悚然。
来到法国几个月的时间，肖役早就清楚，法国不是想象中盖茨比电影里的浪漫国度，甚至有着天壤之别。由于历史原因和各种文化种族的因素，恐袭这种在国内听起来很了不得的事，在法国并不罕见。有规模的、有组织的抗议和示威也时有发生。而大小不等的游行和罢工，则和一日三餐一样稀松平常。
小辣椒的朋友反复拍着小辣椒的背，其余人也跟着安慰。
稍稍镇定之后，小辣椒开始预定明天一早的下山车票和火车，然后突然猛地一抬头。
“J！”小辣椒说。
小辣椒此言一出，众人都略有了解，纷纷不知所措。除了肖役和王晓尘。
James平时不管小J，又常年酗酒，基本雪季都把他托付给小辣椒，就是因为她基本都带常规的初级班，让小J跟同龄人老实待着，禁止小J去跟黑山混在一起。本来说好，带王肖的前两天由另一个同事帮忙照应小J，明天就要“物归原主”。
小辣椒抬头看Nino小脆饼，Nino很为难。Nino确实是黑山里最不黑山的一位，但上午也是要训练的。
小辣椒摇头，又看向方心，方心自然也是要训练，但他明白小辣椒指的是苏苏，方心面色犹豫。小J和苏苏一般下午已经一起待在咖啡店，咖啡店上午不开门。
小辣椒会意，扫视一圈，最后和方心一起不约而同地将视线停在了王肖两人身上。
一秒钟后，方心搭上王肖二人肩膀，“上午陪你们滑雪，下午陪苏苏看店，晚上我管饭。”
然后很没眼力地，”哎晓尘你怎么也哭了……”
小辣椒如释负重，看到王晓尘泛红的眼睛，以为这个新学员感同身受，诚心帮忙，一把抱住晓尘，悲痛之余对他表示感激。
几个朋友都在解围，让小辣椒先订票，别管其他，都会有办法。王晓尘云里雾里，接了一项他始料不及的活。
而此时才感到怪异的方心转头靠近肖役耳朵，“他哭什么？”
肖役嗓子仿佛堵了一块大石头，刚才这突如其来的一番，把两人要说的话切到一半，当时他们头对头躺着，他并没看到王晓尘哭。
方心在这沉默里确定了一个事实：他这个姓肖的师弟，看着人模狗样的，实际就是个棒槌。不接受反驳！
方心使劲戳了肖役一下，恨铁不成钢道，“你长没长心，左胸能过穿堂风吧！” 声音靠近肖役，没让王晓尘听见。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