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落红尘两厢厌》方若愚

13、是等待 可是，她始

　　蒙飘落不知道在窗前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在门边的甄心言来了多久。

　　她只是在某一回头之时，就看见甄心言浅浅一笑的在门边凝望着她。那笑容里，是一种熟悉又很陌生的感觉，似乎在传递着什么讯息，想要捕捉之时，却又转瞬即逝。

　　甄心言慢慢的走到蒙飘落的身前，今天他着一身雪白华服，在袖口处，用银丝绣了一只蝴蝶。若是不注意，还真发现不了什么。却恰恰落在了蒙飘落的眼睛里，她看了一眼，脸就“唰”的红了。

　　因为她想起，昨天在花园里的时候，看见几只蝴蝶在花丛中翩翩飞舞，她忍不住叹了一句，“蝶儿蝶儿成双飞，谁又和谁成双对。”一时的感慨，万千的思绪，前尘旧事涌上心头，说不出的叹息，说不出的酸楚。

　　蒙飘落是羡慕着蝴蝶翩翩自由飞舞的，那样美丽的身姿，那样玲珑的蝉翼，那样来去自如的飞翔，那样成双成对的相随。自古梁祝情深意重，好像只有在别人的故事里，才有如此的深情回眸。而落在人前之时，却是说不出的苦。

　　“蝶儿成双，人亦成对。若是你情，我愿追随。”甄心言在蒙飘落的身后淡淡的说道。

　　淡淡的话语，静静的空气。

　　仿佛这一刻的时光，都被凝滞。

　　蒙飘落只觉得脑子里空空如也，什么也说不出，什么也想不到。就那样静静的看着甄心言，眼神里是纠缠不清的情绪。这，算是他的表白吗？这，算是他对我的情意吗？可是，是不是来得太快了一点。快得让人的都还来不及想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可是，他刚才说“我愿追随”，这是一种信诺吗？

　　可是，这样的信诺，是不是来得太早了一些，早得大家都还没有看清楚彼此，早得大家都还来不及了解彼此。我还有多余的心来面对这样的宠溺吗？那年的初相见，就散没有让缘分停留在彼此，可是，我知道自己的珍惜，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就已经足够了。

　　蒙飘落这样想着。

　　其实她也已经知道，自己的初相见已经结束，结束在那年的转身没有回头路之际。当他着红袍手牵红线怜惜眼前人的时候，他们的缘分已经彻底结束。那年的紫色桑葚并没有给她，也许，这就是冥冥中注定吧！

　　可是，甄心言他懂吗？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也许，是时候离开了吧！

　　在大家都还未开始的时候就结束，是不是最好的结局呢？

　　当她把这样的想法经过了好几天的思量之后，婉转的说出口时，甄心言的脸上，还是闪过了一丝的悲哀。

　　“落儿，请别这么快拒绝我好吗？我知道我自己有点唐突，而且，好像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我就擅做主张的喜欢上了你。我喜欢你，毋庸置疑。从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进入我的心里。也许，你不会相信一见钟情，其实，在这之前，我也不相信。可是，当它真真切切来临的时候，我才会意识到，这样的一见是如此的神奇，它已经稳稳当当的射中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从此想起来就是疼痛或者美好。”

　　“落儿，如果是我不小心让你有受伤害的感觉，那请你原谅我的直白和大胆吧！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明白我的心意。我不想等到多年以后，我还要在回忆里对自己说，当年，如果能够再大胆一点，结局会不会不一样。我不想看见那样的结局，就算你我无缘，我也对得起你我的相遇。我已经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就算没有明天，我也可以笑着对自己说，我是多么的勇敢向你诉说出了我的心意，讲出了我对你的全部情怀。”

　　蒙飘落静静的听着，要说她心里没有被感动，真的不大可能。有那个女子不希望被这样的一个出色而英俊的少年诉衷情呢？有那个女子不愿意被这样的缠缠绵绵的情话所感动呢？她也希望，她也想要拥有。

　　可是，她始终觉得这一切来的太快，快得一点都不真实。在一切都还未搞清楚的时候，她只能选择沉默，选择离去。

　　蒙飘落看着眼前因为刚才那段真情告白显得异常激动的甄心言，说真的，甄心言没有云子离的高傲，没有钟不弃的王者气息，浑身上下却洋溢着一股书卷气息。仿佛他的人都像是一本鲜活的书，捧在手里，就有读不完的情趣。那股淡淡的隽雅，又是如此的沁人心脾，随时可以让人沉溺下去，不愿意醒来。

　　“心言，谢谢你这么久以来对我的照顾，说真的，你真的很让我感动。你这么优秀，优秀的让靠近你的人都会不自觉的产生卑微。在你的面前，我感受到了你的呵护，你的关心，你的疼爱，你的照顾。你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正如你说的那样，如果有缘，我们一定会有更加美好的未来。”

　　“只是，我现在不得不离开，我现在很乱，这种乱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明白。谢谢你一直没有问起什么，给我留了太多的空间，让我仔细的思考。有一天，等我想清楚了的时候，如果那时你依然像今天一样如此待我，我一定不负你。好吗？”

　　“只是，这段时间，也请你仔细的想想，我们是否真的了解彼此，我们是否适合一辈子的相守。我们都不要有太多的顾虑去思考这些问题，因为明天谁也没有把握住，我只希望你用心对自己说，你想要的是什么，你的家族，你的事业，你的父母，你的朋友，是否都能对你的心意起到足够的影响。我不希望我的介入，给你原本的生活带来丝毫的干扰。就算我们没有未来，我也希望你过得快乐。真的！”

　　蒙飘落一口气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像是用了三生的力气，乱糟糟的心绪，她自己也不知道想要表达什么，只是，说了出来之后，又觉得心里苦涩的很。问甄心言想要什么，其实自己想要什么呢？

　　甄心言听着蒙飘落的话语，一点一点的悲哀在脸上放大。他知道，她一定会是这样的选择，在没有想好各自的未来之时，她一定会选择离去。只是，见到她的时候，她全身的伤痕累累，根本就像是从什么地方逃离出来似的，她还能去到什么地方呢？如果走，可以走得幸福快乐，他一定会放手。可是，她想好去到什么地方了吗？他不能让她才走出苦海，又走进痛的深渊。

　　“落儿，你想好了到哪儿去了吗？”甄心言问得很不情愿。他多么希望蒙飘落能说，我哪儿也不想去，就陪在你的身边。可是，也只能是他想想而已。

　　蒙飘落望着亭外的落叶，一抹难以言明的伤痛划上心头。是啊，到哪儿去呢？家，已经没有家了，亲人，就只剩云姨一个。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才走了出来，还不想那么快回去到云姨的身边。这个世上很多事情只有靠自己，虽然没有一身的好本领，没有打败天下无敌的功夫。可是，总也要闯一闯才行吧！如果永远都在云姨的庇护下，那么，自己也就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小女孩罢了。

　　她不想那样乖乖的做着那样的一个女子，那样的生活也不是她能喜欢上的。她只能靠自己，靠自己的努力，去为留在心中的疼痛，为自己的家，得到公正的对待。让那些应该得到惩罚的人，逃不脱应有的惩罚。

　　可是，前路漫漫，她也是一筹莫展。

　　只能放任自己走吧！走一步，是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