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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初秋的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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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夜晚针风刺骨,车上下来的两个人只穿了件紧身黑短袖,绷出硬实的肌肉块,侧臂露出大片纹身。
经过吴溯身边,其中一个转头,上下扫了一眼,吹了声流氓哨。
吴溯面无表情嚼着嘴里的口香糖,像看苍蝇一样视若不见。他对莽撞和血性分得很清楚,这种人不能搭理,沾上就像臭狗屎,没完没了的恶心你。
他转头,对上路灯下蹦跳着和他做鬼脸的女孩。
吴溯愣了一会,想起来是上次卖花的小姑娘,方翊朋友的妹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朋友,但能看出来小女孩和方翊挺亲的。
吴溯先啊了一声,没想好说点什么,比如这么晚你怎么又一个人出来了啊,比如我今天没喝酒,有坏人我肯定不管你,比如你哥呢。
好吧,“你哥呢?”吴溯往后扫了一圈问。
“翊哥在广场带课呢。”小姑娘高高兴兴地凑过来,在吴溯眼皮子底下一圈圈转。
“他不是只有周五和周六才代课吗?”吴溯问。
“临时带课。”小姑娘看着没心没肺还挺高兴的。
听向康说,方翊在他没上学那两天把一万块钱清了,应该是因为缺钱才给自己加课的吧。他很佩服方翊这样的人,同时能打工能上课,还能把成绩牢牢控制在预期线之内,他只干一件事干得挺好,就是什么都不干。
“你们俩住一块吗?”吴溯想了想又问,最近他和方翊的关系不仅冰释前嫌还有点超出交情关系之外的趋势。
“我和姥姥住在一起,翊哥就住我们旁边。”
吴溯发现这小孩性格有点过于自来熟,碰上有点歹心的人,这底也太好摸了。
“不是。”吴溯蹲下来,看着她说,“以后不要随便和别人说家里的事明白吗?”
“你不是别人啊,你是翊哥的同学。”小姑娘挺执着的看着他,很不理解自己的热情怎么转眼间就遭到否定了。
吴溯跟她对瞪了几秒,叹了口气,“那你翊哥的同学多了,好的坏的,男的女的啊。”
“只有你一个。”小女孩打断他,“我只见过你一个同学,剩的都是他朋友,我不喜欢。”
吴溯笑了,“你怎么区分是他同学还是朋友啊。”
“校服啊,同学都会穿校服的。”小姑娘说。
“那他朋友都不上学呗?”吴溯有点受不了自己,大半夜在路灯下和一个八岁小孩打听方翊的私事,并且还很不厚道的没给一点好处。
“他们....”小女孩突然不说话了,面部表情兴奋起来,整个身子腾空跳了好几下。
“翊哥他们来了。”
吴溯一听见方翊的名字,尤其是在好几天没见的情况下,竟然生出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他没忘蹲在地上稳定一下情绪,整理出一个碰上你我也很吃惊的表情,他站起来,转过身。
那个整理出来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苍白,因为他现在脸上的吃惊是有血有肉的真实。
方翊穿了一件灰色的牛仔外套,带着顶说绿不绿说蓝不蓝,他也不太好形容颜色的毛线帽子,耳朵上还挂着副特大的耳机,工装裤腰松垮地卡在胯骨上,肩上斜跨着一个....吴溯叫不出名字,但很出名的动画片里的公主包,紫色的,带妃子边,踩着板子在风中滑行。
如果是他自己,吴溯觉得周围侧目的眼光都是欣赏的,向往的,现在就有那么点不好说了。
他后面同时跟了三个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滑板少年,方翊和他们一比可就太正常了,起码没扎辫子也没挂自行车铰链那么粗的金属饰品,也没经过花坛的时候特意擦边秀了grind。
帅是挺帅,但是那劲儿是真逼,不是装逼。
方翊对见到他好像并不吃惊,板子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向上一立起,方翊跳下来脚尖一勾,银黑色的滑板稳稳抓牢。
“出院了?”
“啊”吴溯盯着他看了三五秒那么长,半天才啊出一句。
方翊平时穿校服,虽然不爱笑,但他长得白,五官也柔和,看着挺有亲和力的。让人联想到姐姐、少妇这些温情的群体。上一次方翊穿便装的样子在他脑子里也早就碎片化了,眼前的方翊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我和你不是一个圈儿的强烈吸引力。
“出你大爷院。”吴溯看着他,反应过来。
“翊哥,哥们啊?”
吴溯视线挪到说话这人脸上,他好像突然能理解为什么这人要挂这么夸张的装饰,这张脸实在太没有辨识度,几乎是十个人里就有一个的大众长相,不挂点显眼的东西,太容易在人群中迷失。
方翊把脑袋上的耳机一把摘了,挂在脖子上,冲车链子点了下头。
“哟,你们学校还有这么精神的小同学啊,是同学吗,不是同志啊。”旁边头顶扎辫子那人笑得放荡。
吴溯就那么看着说话的人,一直看着,脸上一点情绪都看不出来,对视了几秒,可那人神奇地偏过了头,“无聊,学生就是没意思,丁点幽默感没有。”
方翊一直看着一个方向,所以他根本没听见辫子的话,或者听见了也当一阵风,吹散了。
“我还真是同,不信你现在脱了裤子,我当场就能干死你。”
吴溯双手插兜,直视瞪大了眼睛的辫子。
方翊突然背过身,面向吴溯,压着声音说,“你能帮我去买点东西吗?”
方翊除了要求他遵守校规校纪,还没对他提过别的要求,吴溯有点受宠若惊,一时间连头都忘了点,就那么看着他。
方翊以为吴溯又和自己较劲,表情不太好看,“能听懂人话吗,去帮我买点东西。”
这语气就完全变味了,刚才那点受宠若惊哪还有宠,操蛋玩意,求人都这么硬。
“不去!”吴溯拧眉看着他,极度不爽。
他俩关系是有所缓和,但还没到方翊对他指手画脚,从来只有他心甘情愿,谁都别想拿捏他。
“你能干点人事吗?滚蛋。”方翊的脸已经黑了。
吴溯刚想破口大骂,有人的嘴已经比他快了。
“你男人在号子里蹲大狱,你在外面勾搭小白脸,真是婊子无情啊!”
吴溯循声看去。
是刚才擦肩而过的两个苍蝇,正迎着嗖嗖的小阴风,边往这走边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