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透》三两天

17、第 17 章 当天下午，

　　当天下午，学校政务组就来人把班主任和吴溯约去谈话。事关二中百年校誉和威x医疗控股的企业形象，各班班主任领了军令状，这事的声议只能止于围墙。

　　吴学诚气得差点犯病，要提前送他出国洗盘子，蔡玉叶不舍得，让吴溯在家连抄了三天清心咒，抄得吴溯吃饭全靠勺子。

　　同时以课业焦虑障碍请了一星期假，需要医生家访心理疏导。校方心知肚明这是针对师生冲突的体面交代，吴溯的高中生活快乐得就差在走廊跳皮筋了。

　　经事后了解，班主任农村出身，现在挂着学校集体户口，孩子去年想转过来念书，一直卡在“名额”上，为这事爱人三天两头和他闹着要回老家。吴溯在出国前跟吴学诚提的条件之一就是解决班主任的户口问题，当然这都是后话。

　　晚上，吴溯正歪躺着打Lol，手机响了，他没看，直接挂了。

　　他手机号知道的人不多，五连号打错电话的几率可以忽略不计，快九点能给他打电话的除了程甜就是耗子，孟圆和向康知道他晚上不去乱七八糟的地方，七点以后从来不找他。

　　他猜的没错，是耗子。

　　这是他俩闹掰以后耗子主动给他打的第一个电话。吴溯没接，这么多年的感情，打断骨头连着筋，在他这只要没到给他带绿帽子的份，再生气也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

　　他现在空不出手，被对面打野抓得连爆三路，队友不是怂逼就是瞎逼，他游戏素质一向不高，站在水晶里狂飙生殖器对喷。

　　耗子又连着打了两个，第三个吴溯接了。

　　“豆儿，还气呢？”　耗子情绪不高，声音很疲惫。

　　啪！吴溯翻开打火机帽，平静地点了根烟，慢悠悠地问，“你谁？”

　　“……”

　　“我下个周打算退学了，想见见你。”

　　吴溯和班主任打起来的事学校没人不知道，耗子当时也站在楼梯口看着，心急却还差点上去的勇气，他知道吴溯的脾气，自己拉架只能一炮双响。同时吴溯被方翊按在原地的状态，让他震惊之余又嗅到一丝怪异的味道。

　　吴溯沉默了几秒，吐了一口浓烟，“在哪。”

　　耗子说了一个地方，吴溯挂了电话，拿了车钥匙就出门了。

　　耗子找得地方在一片老居民区，老到外墙掉楼皮，楼梯掉水泥那种。

　　一家门脸不大的刀削面摊，不是他们经常去的那家。吴溯去的时候耗子已经到了，并且带着没化妆的曼妮。

　　吴溯一看见旁边坐着抠甲片的人，脸立马僵了。

　　耗子正低头看手机，视野里出现骚气无比的绿鞋带，他腾地站起来，指着对面已经拉出来的塑料凳子，“来这么快，快坐，我还没点菜，等你来看看吃点什么。”

　　吴溯把钥匙扔在桌上，坐下，也没像从前杠上两句，直接拖过塑封菜单看起来。

　　“这家沙肝很不错，处理的干净。”耗子歪着脖子，指给他看。

　　店虽不起眼，但菜样还不少，可吴溯上下扫了三遍，愣是一点吃的欲望都没有。

　　“我在家吃了，你来吧。”他把菜单转回去。

　　耗子看了吴溯一眼，也没说什么，自己动笔在点菜本上写起来。

　　秋天晚上转凉，吴溯骑摩托风大，就套了件皮衣，门边的大铁桶里咕嘟咕嘟煮着刀削面，不大的店里热气弥漫，他拉开皮衣拉链，低领针织衫露出立体的锁骨，曼妮有一眼没一眼地扫着。

　　吴溯装看不见，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夹在手里一笑，“曼妮姐来根儿？”

　　曼妮手都伸到吴溯眼皮子底下了，回头撞上耗子警告的视线，手又缩了回来，“戒了。”

　　“牛逼！”吴溯竖起大拇指。

　　耗子写完菜单，三个人相对无言，曼妮说自己不饿，就出去溜达了。

　　人一走，吴溯就把皮衣一脱，随手搭上桌子。

　　“桌子不干净。”耗子把皮衣拿下来，放在自己旁边的凳子上。

　　“为什么退学。”吴溯也不拐弯抹角，看着他问。

　　耗子看了吴溯一眼，低下头摸烟，吴溯把火机对上，耗子猛吸了一口，“曼妮不想在这边待了，打算回老家那边干外卖，那玩意很赚钱，你知道，我早他妈不想念了。”

　　吴溯没说话，转着桌上的一次性筷子。

　　“我不是念书的料，不是你爸给我找关系，我现在可能就在职高了。”耗子继续说。

　　“别觉得哥们虎，我就是想出去看看，和曼妮没关系。”

　　“等高中毕业再走，成吗。”吴溯抽了会烟，半天才说。

　　耗子笑了，“没什么不一样，这社会高中毕业证还有用吗，明年你不也走了吗。”

　　耗子当初上二中就是来陪他的，他一直打算高中毕业念个职业学院，或者自己做点小买卖，自己明年也要出国，早半年晚半年的意义确实不大，但心里还是说不上的郁结。

　　“又不是不见了，你去加拿大不也一年能回来一次吗。”耗子给刚上的烧烤掉了头，签子把那头朝着吴溯。

　　“你爸妈同意了？”吴溯问。

　　“他们从小管不住我。”

　　吴溯把烟头一扔，往烟灰缸里倒了点水，给耗子递了一根腰子，“住一起以后节制点，别到三十就不举了。”

　　耗子笑骂了他两句，突然脸色就沉重起来，“我现在还欠你六万……”

　　“别废话。”吴溯打断他，他最烦朋友之间提钱，在他这能借出去的钱就没想着还，所以他的钱很难借。

　　“干外卖吗不是，我入股。”

　　耗子闷头喝了一杯酒，什么话也没说，两个人心里其实都有话没说完，耗子想提他那种关于方翊的怪异感觉，吴溯想再劝劝耗子曼妮的事，可眼下，谁都不想坏了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