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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果然赵大娘追兵不久便至。官府下文书捉拿四女,说四女为色诱杀人,抢夺钱财。江湖上斧头帮也搜寻四女。客栈老板听闻,惊惧不已。江湖庙堂均未能寻到,赵大娘兄妹四人怀疑四花远离此地,逃至他处。四花躲过一劫。
      却说四花躲至何处,令众人搜寻不到?只因赵大娘千算万算,没料到子规领三人竟投奔了杀父仇人,杜山河薛姨与张斜阳处!四人来后,张斜阳于不远处另起宅院,安顿四人。薛姨假意嫌几人闹腾,令白露日间伺候自己,夜里去另一处宅院住下。张斜阳与五女同居一处。于是白露伺候薛姨,哑铃伺候子规姐妹。只是有一点,这几人只有杜山河会做饭,手艺颇为不错,好在杜山河虽为绝顶高手与爱人一起,对于做饭一事乐此不疲,毫无怨言。
      哑铃为何一同逃来此处?原来又一日哑铃受了惊吓,喊出声了,试着说话,竟能模糊说出话来。哑铃自己也大惊,日夜偷偷联系,渐渐已如三岁孩童一般。哑铃伺候赵大娘时,隐约听见赵大娘与其余兄弟三人曾提及乃是自己逼迫某高手杀死三女之父,逼死三女母亲。哑铃心地良善,不忍三女认贼作母,这才豁出性命告诉子规。哪知功败垂成,这才一同逃出。
      再说张斜阳处,这下可热闹了。芙蓉对张斜阳心生怨恨,时常辱骂张斜阳。张斜阳心中愤恨,再也顾不得脸面,日常对白露献殷勤。芙蓉恨不得活剐了二人。张斜阳得意一时,随后便笑不出来了。原来刘老道有两个好友,住在两城镇的丸子码头处。丸子码头闻名,只因此地臧姑娘水饺好吃。当地人说是大海当面皮,码头当作肉丸子馅,故此好吃。刘老道的两个好友均是貌似潘安,才比子建,形容俊朗,常与刘老道来与张斜阳处饮酒作乐。芙蓉见了二人才貌非常,本就动了春心,又为了气张斜阳,便不顾女儿家矜持,常与二人嬉闹,行为放荡。二人也喜欢这个爽朗美丽的小妹妹。张斜阳这下气的发疯,辱骂芙蓉“臭婊子”,芙蓉悠然回应:“愿意。”张斜阳有火没处发,便迁怒刘老道。刘老道听罢哈哈大笑:“只许你气芙蓉,却不许芙蓉负你,这是何道理?”张斜阳怒道:“就只是不许!”老道狂笑许久,眼看张斜阳拂袖而去,这才拉住张斜阳:“这二人俱有断袖之癖,互为龙阳之好。”张斜阳小人得志,赶紧将此事告诉芙蓉,常以“丸子码头”之语讽刺芙蓉。那一日席间,张斜阳又谈及“丸子码头”之事,芙蓉愤怒之极,掀了桌子,张斜阳下意识护住白露,芙蓉心中悲切,血涌上来,更兼那日锤伤旧伤未愈,吐血昏死。张斜阳这下慌了手脚,赶忙前来照看,白露见状,知二人虽日常讥讽,实则互有爱意,也心中悲切,血涌上来,更兼日常郁郁寡欢,思念双亲,也吐血昏死。张斜阳慌了手脚,忙请刘老道医治,刘老道以还魂丹稳住二人,对张斜阳并众人道:“二女病根乃是情伤,且伤及腑脏。若是不能及时医治,即使日后苏醒,也落下病根,命不长久。”众人大惊,忙问医治之法。刘老道道:“唯有情人泪可以医治。”张斜阳问道:“何为情人泪?”刘老道道:“我也未见此物,相传是深海之宝,但听人提及此物,最对二女症状。”张斜阳急切:“那可何处寻找?”刘老道道:“听说岚山包家,由此宝物,我需在此炼制丹药,稳住二人,我与包家管家有旧,今日手书一封,你可去求之。”“那我即刻便去。”子规冷冷道:“事因你起,你当然该去。”张斜阳大窘。“只是你做事没有章法,我与你一起前去。”“大姐,我与你一起。”“男子不便,你留下照看她二人。”子规说罢,又将白芷拉到一旁,低声警告:“白露也是良善女子,不许偏心。”
      当下准备马车,二人交替驾车,赶往岚山。话说子规自打来到两城镇,唯恐赵大娘寻来,深居简出,这一日纵马驾车,也是心情大好,英姿勃发。张斜阳又看呆了。孤男寡女,子规见张斜阳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冷笑一声,张斜阳回过神来,尴尬不已。子规讥讽道:“二女形势危急,张公子竟失魂落魄,当真有良心。”张斜阳回嘴道:“主要是看大姨你。”“我可比不上芙蓉,更比白露差远了。二女都被你气死,我也能勉强充数了?”张斜阳回道:“大姨此话差矣。我只是想到一首童谣。”“凶母老虎,凶母老虎,驾车快,驾车快,只有一只耳朵,只有一只耳朵,真奇怪,真奇怪……”
      子规听罢,竟然被逗笑了。子规可是那千年的冰山啊,竟然化了一滴水。春风十里,不如子规一笑。冰山一笑,万种风情。一路上吃饭住店,再无他事。几日后便来到岚山。
      岚山是风水宝地,便是地名也颇有诗意。岚山背山面海,南边便是南北之桥,号称“天下第一巷子”连云巷。包家是岚山出了名的大户人家,家中奇珍异宝自不必说。张斜阳并子规二人到了岚山,轻而易举打听到了包家在万斛路,心急火燎,随即登门拜访。二人来到包家,叩门之后,门房出得门来,张斜阳说明来意,将书信呈上,却见门房神情倨傲,并不回禀。张斜阳明白,这是门子需要打点,便陪笑,掏出银两:“麻烦兄弟。”门子见了,立马换了一副嘴脸,笑逐颜开,正伸手欲接,却被子规喝住:“狗奴,快去,生平最看不得你俩这般小人!”瞥了一眼张斜阳,却是连张斜阳一并奚落了。再说那门子是即便是狗,那也是包家的狗,平日里吠几声,平头百姓也要抱头鼠窜的,今日受了辱骂,见张斜阳二人不似那富贵要紧的人,便与他们争执起来。这一争吵不要紧,引来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好”人。
      你道此人是谁?此人姓胡,因为自幼头上别了一个蜻蜓头饰,走起路来蜻蜓翅膀上下起舞,更兼此人轻功绝伦,水面之上上下翻飞,如履平地,人送外号“点水蜻蜓”。又因为蜻蜓点水便是在产卵,这点水蜻蜓最是□□,最好此道。点水蜻蜓罪大恶极,因为此人心理变态,异于常人,最好祸害初长成的良家妇女,白日里看中了小家碧玉,夜里便到其家里用强,逼迫就范。时人称其“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偏偏点水蜻蜓长得玉树临风,一副谦谦君子模样,最是迷惑人心。那年庙会,点水蜻蜓撞见了了包家少奶奶二丫,竟然被迷得茶饭不思,夜不能寐。也是点水蜻蜓色胆包天,竟潜入包家,意欲不轨。那包家可是名门大户,护院高手众多,点水蜻蜓平日里在平头百姓家里出入自如,却在包家被众人围住,结结实实挨了包家少爷包亦凡一掌。包亦凡等人一眼看出来点水蜻蜓便是本地出了名的淫贼,当即要将他扭送官府,千刀万剐,却是点水蜻蜓命不该绝,竟被包家小姐看中,做了包家女婿。包家堂堂名门大户,怎会找了一个淫贼做婿?原是包小姐小时病重,眼看命不长久,幸得名医施救,取了千儿八百的公鸡腰子,熬制“鸡素”,接连吃了九九八十一天,这才保住性命。只是食用鸡素之后,包小姐容貌大变,肥胖不堪,形容丑陋。包家上下可怜包小姐,自小对她百依百顺。包小姐面丑心善,活菩萨心肠。那一日包小姐偶然看见点水蜻蜓,竟然一见倾心,竟以死相逼,救下这淫贼。包亦凡心疼妹子,无奈只得放过点水蜻蜓,点水蜻蜓便成了包家女婿。此后点水蜻蜓收敛不少,只因包家势大,包亦凡精明强干,点水蜻蜓害怕。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几年点水蜻蜓又逐渐放肆,包小姐深爱他,不肯与哥哥说,怕夫君受辱。点水蜻蜓吃准了此事,恃宠行凶。
      二人久无子嗣。
      子规之冷峻,天下无双。当日惊动点水蜻蜓,点水蜻蜓见了二人,明白来意,心思活络,斥退门子,邀二人进来包家,而后瞅得张斜阳大便空当,与子规言语一番。待张斜阳回来,但见子规浑身战栗,疑心子规犯了热病,关心几句,被子规瞪了一眼,张斜阳不解其意,子规便令张斜阳与其回客栈。当夜张斜阳不知何故,翻来覆去不能入眠,欲邀子规同去饮酒,又恐子规忌讳男女不便,只好只身一人喝了个鼎铭大醉。
      张斜阳哪知子规房内并无一人。
      当夜子规生不如死。
      第二日清早,子规早早叫醒邀张斜阳,只携一颗情人泪回住处。张斜阳见子规那一边没有耳朵出伤口迸裂,心疑询问,子规不语。张斜阳隐隐觉得心中不安,只是喜不自胜,也便罢了。一路上二人无语。临近石河县,子规才出声道:“情人泪珍贵,便是包家也只有一颗,只能救一人而已。你莫再想双宿双飞之事了。我虽是芙蓉之姊,也不迫你将此物与她,你自行决断便罢。”张斜阳如坠冰窟,癫狂发怒,子规只是不语。
      来到二女床前,子规令众人与自己出去,只留刘老道在内。张斜阳心中痛苦,许久之后这才颤颤巍巍,将情人泪送与一人单唇之内,痛哭流涕,骂道:“恶妇,不思今日竟为了你害死这天上的仙女!”刘老道长叹不已。众人等了许久,但张斜阳,失魂落魄,走出门来,嘴中只是喃喃念叨:情人泪、情人泪……众人急忙涌进屋内,只是子规陪着张斜阳走出屋外。二人一路并无她话,子规也不问张斜阳将情人泪送予了谁,一路上只是张斜阳嘴里念叨:情人泪、情人泪……走到一处,一个老乞丐前来乞讨,张斜阳将全身银两全部施舍给他,嘴中仍不住念叨。老叫花子听得张斜阳念叨,转身从身后拿出一只破鞋:“公子说的情人泪,可是此物?”张斜阳不屑一顾撇了一眼,竟然是满满一鞋!老叫花子继续道:“前些年与海边捡的,听旁人唤作情人泪,公子方才施与我许多银两,此物便全部取走便是。”张斜阳欣喜若狂,大悲大喜之下,血涌上来,险些晕厥,许久之后缓过神来,哪还有老叫花子的影子。张斜阳这才看见子规坐倒在路边,又是浑身战栗,双目之中如有火烧,竟似欲疯狂。张斜阳心中大惊,情急之下紧紧抱住子规,子规也靠住张斜阳,许久之后这才缓过神来,流下泪水。子规自幼遭到变故,从未流泪,张斜阳心知有异,本心急火燎欲赶回去,却又不敢放手。又过了许久,张斜阳见子规竟睡了过去,这才叫了马车,送二人回去。一路上子规紧靠住张斜阳。
      简短截说,回去之后,芙蓉并白露经刘老道救治,醒了过来,薛姨每日冷嘲热讽,却每日做那滋补饭菜。仿佛皆大欢喜,只是子规令张斜阳隐隐不安。事后白芷与芙蓉打闹之时将当日张斜阳将唯一一粒情人泪之事告诉芙蓉,言语间不乏羡慕之意,芙蓉心中喜不自禁,嘴上硬道:“谁稀罕。”白芷讥讽她道:“脸上都快笑出花了,还嘴硬。”此话却与薛姨说的不同。薛姨那一日令白露与她洗脚,假意责骂:“红颜祸水,当日你险些害死我儿。当日斜阳念情人泪是子规那冷脸女魔取回,只得喂给芙蓉那贱人,心中愧疚,竟一时想不开,放言只钟情于你,想要自缢身亡,与你做那泉下夫妻。幸得无事,否则我做鬼也挠花你这张魅惑人心的脸!真想不明白你手笨脚笨,还不识好歹,有何好处!”白露信以为真,愧疚心疼。当夜芙蓉欣喜,多吃了几碗饭,腹中撑的难受,旁人睡后,仍不能安睡。晚间与那院内踱步。张斜阳外出饮酒,归来时见月下芙蓉如那出水芙蓉一般。芙蓉见了张斜阳,本能地意欲出言讥讽,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来,面容清纯又魅惑。霎那间二人情之所至,再也顾不上其他,急不可耐,与那院内树荫花丛间干柴烈火。二人情之所至,呜口嗍舌,碜勒高抬,张斜阳□□振怒而头举,突然听见一声惊呼:“啊!”原是白露心中思虑,不能入睡,正与那花间散步,不巧竟撞见张斜阳与芙蓉的羞事,顿时双颊绯红,狼狈惊叫。逃回闺房,白露心狂跳许久不止,当夜再也不能入睡,月下二人之景不住浮现,白露羞自己寡廉少耻,竟满脑此事。
      再说张斜阳与芙蓉二人也是一惊,停下动作。芙蓉见是白露,更添好胜之心,化身墨鱼一般,柔软有力,吸住张斜阳,张斜阳却心猿意马,倒不是只因白露之一惊,而是方才好似觉得一双如月色夜风般清冷的眼神也从旁飘了过去。那眼神秋水寒星,分外熟悉,仿佛眼睛旁边只有一只耳朵。芙蓉见状,疑心张斜阳惦记白露那厮,心中恼怒,狠狠掐了张斜阳一把。张斜阳突遭男儿之至痛,失声惊叫,险些吵醒了薛姨等人。一痛之下,张斜阳回过神来,权当一时眼花,又恨芙蓉手黑,抖擞精神,全力以赴。芙蓉毕竟女子之身,与张斜阳较劲之下,终是不敌,只能放下武器,任敌军长驱直入;张斜阳则是乘胜追击,越战越勇,直捣黄龙。当夜战况惨烈,令人不忍直视。芙蓉虽败,仍不失猛将风采,嘴中仍是怒骂敌将,不肯投降,后人赞之曰:“败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张斜阳这边也是损失惨重,当夜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亿万大军葬身陷阱,却义无反顾,只感叹风萧萧兮易水寒,亿万壮士一去不复还!
      一将功成万骨枯。
      不成功也未成人。
      张斜阳颇过了几天舒心日子,与芙蓉夜夜厮混。芙蓉这妖女花样百出,张斜阳也是好玩乐的人,后世记之曰:钻头觅缝,无孔不入。芙蓉日渐容光焕发,张斜阳凭借年轻的身子,倒也能勉力支撑。白露见不得二人嬉闹,日日心中泛酸,只当是胃火大,反酸烧心。
      这一日张斜阳住处来了一只黑猫,不知何故,猛然扑向子规,张口便咬。这一咬不要紧,竟触动子规心事,断耳处隐隐作痛,随手一道,斩杀黑猫。黑猫血溅当场,白露可怜黑猫,心疼不已,又不敢得罪子规。刘老道奇怪,掐指一算,原来黑猫前世竟是一名捕头,子规曾是一只耳的老鼠,黑猫捕头与一只耳原是前世的孽缘,赶忙做法超度黑猫。断耳一痛,引发子规心中屈辱之事,子规不能抑制,当即下定决心,一雪前耻。那一日张斜阳与芙蓉又于花间月下做那蝇营狗苟之事,但见子规背负行囊,悄然欲走,二人惊异,芙蓉心直口快,顾不得羞臊:“姐姐深夜何处去?”张斜阳低声打趣道:“大姐道貌岸然,此次出去必是私会情郎,却被我等撞见,你何必坏人好事?”芙蓉忍俊不禁,“扑哧”笑了出来。子规见了二人,也不言语,又欲回屋,芙蓉心知姐姐有事,拉着张斜阳进了子规闺房。子规房内并无一点装饰,张斜阳早就偷窥过,并不惊异,只是子规表情痛苦,全无平日静气。子规见二人进来,冷道:“你二人不顾廉耻,竟于花园内做那丑事,今日来我屋里,意欲何为?”三姐妹自小父母双亡,芙蓉对大姐敬重畏惧,转身要走。张斜阳自小察言观色,心知必然有事,只是不动,双眼死死盯住子规,子规竟被看得虚了,正欲发怒遮掩心事,张斜阳联想前几日子规异样,断定自己所猜不错,咬碎钢牙:“大姐以身侍魔,换了情人泪,我一时愚钝,未能察觉,我定舍我性命,也为大姐报仇!”说罢再也抑制不住,流下泪来。大姐触动往事,意欲狡辩,却口不能言,浑身发抖。芙蓉不解其意:“你二人说的什么?”二人均不作声,急的芙蓉接连踢了张斜阳数脚,张斜阳此时仍盯住子规,浑然不觉。许久之后,说道:“你所猜不错。那日点水蜻蜓曾与我说,要我陪他一夜,才能换取一颗情人泪……”随即再也说不下去,哭将出来。话说点水蜻蜓花间老手,各式各样无一不通,更兼在包家抑制久了,当夜将情人泪交与子规后,纵情肆意,无所不至,毫无怜香惜玉之意,是故当夜断耳处复又出血。子规处子之身,初经大难,那抵挡得了,昏死过去。第二日醒来,但见手中仍紧握住情人泪。芙蓉听罢暴怒,张斜阳此刻仿佛子规是其至亲姐姐,遭此奇耻大辱,哪能安生!芙蓉道:“姐姐,我为你去杀了那畜生!”当即便欲动身,子规已略微恢复理智,拉住妹妹:“包家势大,不可轻举妄动。我本欲从长计议,今日黑猫乱我心智,你不可冲动!”芙蓉泪人吼道:“我便死了,也要将那畜生千刀万剐!”眼看就要挣脱,张斜阳道:“你姐姐舍身救你,便是要你轻易去死?”芙蓉听罢无语,一腔怒火转而发泄张斜阳身上,撕咬捶打,张斜阳不躲不闪,待芙蓉力气渐衰,这才抱住芙蓉,芙蓉无助,涕泪交加。子规见二人恩爱,心中五味杂陈,竟有一丝丝艳羡。张斜阳待芙蓉稍稍平静,道:“我明日与大姐同去岚山包家,定要还大姐一个公道,芙蓉你留下。”“我定要同去!”子规拿出平日姿态道:“就你这性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若去,还想我受辱?!”芙蓉心有不甘,也再无话语。话说第二日张斜阳平静下来,想到包家势力,隐隐有了一丝担忧,便去找了主心骨刘老道,据实相告。刘老道也是听罢大惊,算了一卦,大喜:“天赐良机。我算的近日包家主母大寿,包家西南侧乃是当日机会所在,你二人速去,定能成功!”张斜阳大喜,赶忙做好准备。一应之物,什么月光宝盒玲珑弓,利刃倭刀并宝剑等全部带上,以防不测。
      张斜阳并子规二人一路无语,只是赶路,二入岚山。临近岚山,张斜阳心中也越来越害怕,毕竟包家也是当地名门大户,子规尤甚。包家势大,包家主母大寿,整个岚山无人不知。话说张斜阳与子规却是出奇顺利,也是点水蜻蜓作恶多端,当有此劫。原来当日整个包家上上下下,喜气洋洋,忙忙碌碌,包亦凡当日许大家只要不误事,放开饮酒,所以除几个核心骨干人物外众人大多醉酒迷糊。看家护院的也放松警惕。张斜阳与子规是以顺利潜入。
      当夜张斜阳与子规按刘老道推算,藏身树上,静静等候。双方相顾无言。张斜阳心中害怕,斜眼偷瞧子规,正与子规四目相对,张斜阳见子规目光里也透出惊慌之意,不由得生出些许男子气概,强压心中恐惧,握住子规葇荑,只觉得子规手指细长,关节略粗,素手冰凉。一握之下,子规如遭电击,意欲抽回,又觉得一股暖流,自指尖流向心中,无比受用,竟舍不得。十指连心,二人此刻心意相通,却都一语不发,子规暗叹,今夜如遭不测,死在这也便罢了。此时一阵嬉闹之声如尖刀一般划破此刻宁静,竟是点水蜻蜓与一丫鬟打扮的娇俏女子!只听女子道:“此处室外,若是被人撞见,岂不羞煞奴婢?”点水蜻蜓言语轻佻:“小贱人,你也知羞臊?”二人打情骂俏,不久便进入正题。原是点水蜻蜓憋屈已久,勾搭了一个俏丽放荡的女婢,当夜为丈母娘祝寿,酒后起了淫意,借口不胜酒力,便拉女婢来此解瘾。点水蜻蜓轻功绝伦,若非酒后,恐怕张斜阳与子规早就被发现了。
      张斜阳只觉手被子规紧紧抓住,心只触动子规痛处,唯恐子规忍耐不住。室外条件比不得屋内,但见点水蜻蜓施展老汉推车冲刺之际,耳中听得二人话语渐停,只剩“嗯啊”之声,张斜阳知道机会来了,正欲跳下,遂松开了手,说时迟那时快,身着夜行衣的子规若黑鸟一般打树上跳下,手起刀落。这电光火石的一刀,绝了!只见女婢毫发无伤,点水蜻蜓那玩意连根斩落,尺度拿捏地恰到好处,分毫不差!刀法之快,令点水蜻蜓片刻之后方才感觉疼痛,昏死过去。女婢被吓得连声尖叫,张斜阳以刀抵住女婢脖子,压低声音:“你若是再叫,我便杀了你!”女婢头一歪,吓昏过去。若是平时,子规恐将女婢一刀杀了,以免麻烦,只是今日报了受辱之仇,心绪大乱,顾不得其他。明月当空,张斜阳色中恶鬼,见女婢小巧玲珑,肉弹身材,仍忍不住暗暗咽了几口唾沫,这才开口道:“我这就杀了淫贼,只是这婢女,我们是否留她性命?”子规回过神来:“今日淫贼断了根基,今后定是生不如死,我们何必多此一举,反而成全他一时痛快?至于这□□,也必不是好东西,我们将他二人义务带走,看此今后二人还有何面目?岂不更好?”一席话听得张斜阳汗毛矗立,感叹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当真不虚。又见点水蜻蜓惨象,方才书上非分之想一扫而光。赶忙找了根树枝,用那驴钱肉的办法将点水蜻蜓的那玩意儿穿上带走。话说点水蜻蜓驴儿大的行货,张斜阳自愧不如,暗思子规受辱那夜之景,竟有点心猿意马。子规喝到:“还不快走!”,张斜阳赶忙收了心思。临走仍恋恋不舍看了娇俏女婢几眼,月光之下,玉体横陈,若不是子规在前,张斜阳还真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事后点水蜻蜓得名师医治,好歹保住了性命。包家找寻凶手不得。也是点水蜻蜓平日里作恶多端,仇家众多,不好确定。一日夫妻百日恩,包小姐死活护住丈夫。女婢被痛打一顿,赶出包家,从此坏了名声,最后被逼无奈,进了窑子。
      再说张斜阳走的这几日,与大家说是再赴岚山,感谢包家大恩。只有芙蓉知道真相,每日日思夜想,惴惴不安,唯恐情郎有个三长两短,烦躁至极,每日摔摔打打,莫说旁人,连白芷也烦她透顶,二人险些动手。至于大姐子规,芙蓉也惦记,只是满脑子情郎,惦记得少。
      待二人毫发无伤回来,芙蓉喜极而泣,一下便扑到张斜阳怀里,又不免对张斜阳发了好一通火,张斜阳心中只是感动,也与她挑逗。话说薛姨心里喜欢芙蓉这至真性情,二人几日里竟相处得不错。薛姨见二人腻歪了一阵子,便道:“光天化日的,晚上回屋再折腾啊!”芙蓉赶忙推开张斜阳,双脸通红,娇声怨道:“薛姨,你说什么呢!”众人大笑四散,只有子规拿个一个包裹,也不管众人,只身进到厨内,喝退众人,一人在里鼓捣半天。当夜多了一个菜。张斜阳觉得身下一痛,下不去筷子。薛姨吃过见过,当是驴钱肉。便是杜山河,认为如此。唯有白露不识,只觉得筋道弹牙,又不好意思频频下箸。薛姨有意捉弄,见白露爱吃,便将一盘通通拨弄到白露碗中:“多吃一些,日后倒是有的吃。”张斜阳尴尬不语。白露奇道:“之前从未吃过,此为何物?日后为何有的吃?”知情众人忍俊不禁,白露也不好意思再问。便是子规,也笑的花枝乱颤,众人平日里见子规难得一笑,均诧异不已,而后子规笑出眼泪,离席而去。张斜阳意欲前去追随,终未起身,以目相随。子规出来,见自己仍是孑然一身,心中凄凉。
      再说点水蜻蜓那行货,并非俗物,乃是天生利器,又得阴阳调和,有无上的威力,当日白露将一整根统统吃下,夜里浑身燥热,不能自已。意乱情迷之下,脑海之中全是那日撞见张斜阳与芙蓉月下亲热镜像,出门胡乱走动,阴差阳错,竟失心一般走到了张斜阳住处,敲了敲门。说来也巧,当日芙蓉恰逢每月好友来访,张斜阳得空歇息几日。张斜阳听见敲门声,断定是芙蓉妖女耐不住寂寞,前来玩闹。打开门来,见是白露,惊讶不已。只见白露面色通红,如同醉酒,说不出的风姿卓越,张斜阳呆立许久,这才问道:“白露,深夜何事?”白露臊得说不出话来,急出眼泪,转身便走。此刻孤男寡女,仙子在前,张斜阳哪还能抑制得住,一把拉过白露。
      天雷地火!白露是那花儿最娇嫩的细蕊,张斜阳小心翼翼。

      青丝七尺长,挽作内家妆;
      不知眠枕上,倍觉绿云香。
      红绡一幅强,轻阑白玉光;
      试开胸探取,尤比颤酥香。
      芙蓉失新颜,莲花落故妆;
      两般总堪比,可似粉腮香。
      蝤蛴那足并?长须学凤凰;
      昨宵欢臂上,应惹颈边香。
      和羹好滋味,送语出宫商;
      安知郎口内,含有暖甘香。
      非关兼酒气,不是口脂芳;
      却疑花解语,风送过来香。
      既摘上林蕊,还亲御苑桑;
      归来便携手,纤纤春笋香。
      凤靴抛合缝,罗袜卸轻霜;
      谁将暖白玉,雕出软钩香。
      解带色已颤,触手心愈忙;
      那识罗裙内,销魂别有香。
      咳唾千花酿,肌肤百合装。
      无非瞰沉水,生得满身香。
      再说得阴阳调和之后,白露心智恢复,羞臊难耐,竟欲自缢。幸得未下定决心。每日见张斜阳便面红耳赤,躲闪不得。张斜阳颇为惆怅。这一日张斜阳与刘老道饮酒,闷闷不乐,刘老道问也不答。刘老道心中疑惑,起了一卦,惊惧不已:“卦中显示你享命中未有之福,触犯天怒,到底所为何事!”张斜阳疑他玩笑,扭捏不答。刘老道急不可耐:“你近日便命丧于此,还不快说?”张斜阳见他不似玩笑,赶忙据实相告。刘老道听罢,一反常态,正色道:“那白露乃是天上仙女,岂容你这等俗世之人沾染!”张斜阳谎道:“那可如何是好?”刘老道沉吟半晌:“近日我与你做法,成败全看你造化。若是度过此劫,日后才能与白露长相思守。”张斜阳听罢,惴惴不安,无心饮酒。再说刘老道这几日可没闲着,邀师弟牛老道前来,一同帮忙。
      再说安排妥当后,刘老道编定下计策,于大雨天好歹邀马家兄弟前来家中饮酒。这马家兄弟二人,哥哥唤作马化云,弟弟唤作马化雨,家中还有一个妹子名唤马化敏,兄妹三人平日里便与刘老道有交情。当日二人本不想出门,刘老道好说歹说,强把二人拉到家中炕上饮酒。席间刘老道、牛老道、马化云、马化雨四人大谈江湖往事,窗外狂风暴雨,也是畅快。这四个人在炕上喝酒,炕下边地窖里还藏了一个人,不是旁人,正是张斜阳。雨越下越大,不一会竟然黑云越聚越多,天昏地暗。两老道交换眼神,暗思:来了!霎时间电闪雷鸣!好一阵雷雨!只见黑云压城城欲摧,惊雷奋兮震万里,威凌宇宙动四海,一啸震天河汉惊!最可怕,电闪雷鸣仿佛就在四人头顶身边之上,令人心惊胆颤。马氏弟兄英雄豪杰,照旧饮酒,两老道各怀心事,分心应对。此时张斜阳听得雷鸣之声,心只天谴已到,险些下破了胆,又想起芙蓉风采,悔不当初,堂堂七尺男儿,今日被吓得紧靠墙壁,浑身发抖。好一会雷声退去,刘老道击炕三下,张斜阳明白此劫算是过去了,心神一松,觉得疲惫不堪,睡了过去。再说云过天晴之后,四人也酒足饭饱,两老道送马氏弟兄回去。你道今日为何?所有命运之馈赠,暗里必将索回,原是张斜阳命中并无白露这般艳福,前日沾染仙女,引来天谴,当五雷轰顶。而马氏兄弟乃是财神下凡,便是马家小妹,也是财神身边的侍女,雷电见了都要避讳。当日两老道请二人庇护张斜阳,这才过了此等劫难,也是张斜阳造化。
      后世马氏兄弟投胎转世,富可敌国,马小妹夫君也钱财无数,也多亏刘老道师弟牛老道点化。这便是牛老道转世,化名王双木,感念当日相助之恩。这是后话。
      梦中张斜阳被黑白无常抓住,游历种种刑罚之处,带到阎王处,阎王喝到:“狂徒,你凡夫俗子,竟机缘巧合,享千百年间未有之艳福,下辈子意欲何为?”张斜阳心惊胆颤:“下辈子但求平安健康,每日粗茶淡饭,无烦心事罢了!”阎王道:“若要银钱倒与你许多,这般粗茶淡饭无烦心事,乃是神仙一般。不许!”话音刚落,张斜阳便被两老道叫醒,两见张斜阳浑身被冷汗湿透,只差吓出尿来,忍俊不禁。张斜阳将梦中之事据实相告,刘老道叹道:“你聪明,阎王亦不糊涂!”张斜阳仍是恐惧,两老道又重置酒席,循循善诱,聊到深夜,这才解了张斜阳心事。第二日酒醒,张斜阳便又如常态了。你道为何两老道仍与之长谈?原是人之潜意识影响巨大,张斜阳今日有了心结,日后再见白露时难免受影响,房事之时恐将不举。后世称不举多为心病,便是如此。张斜阳重获新生,感念两老道相助,更叹人生无常,凡事感恩,便是与芙蓉云雨之时,也更加珍惜,分外卖力。芙蓉甚喜。
      当日卧龙山庄大乱,张斜阳打柜上拿了不少银子,本可保众人不事劳作也衣食无忧,薛姨唯恐众人坐吃山空,令张斜阳在谋生计。事也凑巧,本地有一农妇,人称老干娘,做的咸菜好吃,家传的手艺。张斜阳买了配方,于那镇里边开了个酱菜园。自家生意,众人齐上阵,竟然开得红红火火,越干越大,开了好几处分号。这其中最出力的便是芙蓉,令众人大跌眼镜。原来芙蓉之前与张斜阳一般好逸恶劳,好吃懒做,更兼的花钱无度,平日里将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背地后里却大大咧咧,颇为邋遢,多亏哑铃勤快,帮忙收拾。这自家酱菜馆子开张伊始,芙蓉便干劲十足,亲自上阵,每日累的腰酸背痛,却乐在其中,常常一天下来倒头便睡,也顾不上与张斜阳亲热。张斜阳原害怕芙蓉露了踪迹,被赵大娘知晓,不让芙蓉参与,芙蓉讥讽他胆小怕事。好在两城镇远离县城,也是芙蓉吉人天相。
      再说芙蓉日夜劳累,张斜阳惭愧又心疼,亲自给她洗脚捶背,有时一般伺候芙蓉一边与她说话,说着说着,芙蓉便不搭腔了,不一会鼾声四起。芙蓉睡姿豪放,打起呼噜也声音响亮。待到园子开大以后,张斜阳成了园子老板,芙蓉便是老板娘,两个人对下边伙计,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唱白脸的是芙蓉。所以底下伙计多厌恶芙蓉,因为芙蓉平日里尖酸刻薄,颐指气使,还时不常地挖苦训斥张斜阳,张斜阳也不以为意,只觉得芙蓉性子真实可爱。
      后来张斜阳与外地大饭庄老板,“娇山东”的老板章楠合伙,在石河县县城内开了个酒楼,叫做“银华楼”,闻名山东府。张斜阳名义上是银华华楼的二东家,实际上股份很少,算是凑份子的。银华楼主打鲁菜,得大老板章楠的声望,银华楼的鲁菜师父全是山东府响当当的人物。这银华楼名菜众多,烤鸭也是其中一绝,后来鲁菜进京,这烤鸭也传了过去。这银华楼在石河县的繁华处,芙蓉这般胸大无脑之人也晓得其中利害,因此二人相聚渐少。
      你道为何张斜阳生意如此顺利?也赖刘老道鼎力相助,开业选址,全是刘老道精心测算,是以张斜阳财运颇佳。再说章楠,原是牛老道蒙骗的一个富婆,张斜阳认识她也全借牛老道介绍。至于后来章楠破落,也与牛老道有关,这是后话了。
      银华楼声望日隆,便是丁连山来,也在此处接待。丁连山是一代宗师,外号“关外之鬼”,别看丁连山常年在关外,却是整个中原江湖上的一号人物。丁连山是关外钢锯岭人氏,钢锯岭常被称作钢岭,后世血战钢锯岭,便是此处。时有诗赞曰:
      快马加鞭不下鞍,钢岭不是山,离天三尺三;
      倒海翻江卷巨澜,万马战犹酣,赖以拄天间;
      刺破青天锷未残,出了山海关,就找丁连山。
      由此可见丁连山的江湖地位。你道为何称他离天三尺三,只因丁连山的庄子号称“神兵山庄”,擅长打造各种兵器,便是朝廷所需的部分兵器,也是兵部下单子,神兵山庄打造。此句便是赞丁连山庙堂之上也呼风唤雨。丁连山武艺绝伦,胸怀也极其开阔,确实是个人物。丁连山亲授弟子六十五名,多习“双转功”,同时又各怀绝技。其中小长春、宋小贝、赵老四、刘熊号称关外四大天王,剩余的白桦林、宋三丰等也名满江湖。丁连山是当之无愧的“关外双杰”的大哥。另一人是潘黄河。潘黄河也是关外江湖大佬,只是近年久居关外,少在中原武林走动,老一辈江湖大豪尚还熟悉,新晋的少侠就无太多交际了。是故名头稍逊。近年入关之时还曾因不认识如今声名日隆,外号“练习生”的蔡少侠,与蔡少侠门客闹了点小误会。好在并无大碍。蔡少侠武功独具一格,暗器飞球十分厉害。此为题外话。
      当日丁连山推动“北艺南进”,途径山东府,少马爷便于银华楼宴请丁连山。丁连山千万嘱咐不要铺张,故此这一顿宴席两荤两素,素菜便是白菜豆腐,荤菜还都是下水,极其简单。这四道菜便是:一品豆腐、开水白菜、油爆双脆与九转大肠。四道菜材料便宜,做法也不复杂,嗯,不复杂。
      席间张斜阳见丁连山居中,徒弟长富与小蒙分列左右,丁老满头银发,精神矍铄,张斜阳赞叹不已。食毕,丁连山对张斜阳道 :“小掌柜,菜不错,结账。”张斜阳忙道:“丁老能来已是蓬荜生辉,哪能要钱?”坚辞不受。丁连山道:“我丁某从不欠人人情,小蒙,你取一令牌交与张斜阳,权当饭钱吧。”少马爷赶忙让张斜阳谢恩,张斜阳不明所以,仍旧跪谢。事后少马爷解释说,持此令牌者将令牌交与当地“老根山庄”后,山庄当尽心竭力,替张斜阳办一件事,张斜阳走了“狗屎运”了。张斜阳大喜,又谢过少马爷。
      张斜阳的一品豆腐是从前文书中“豆腐貂蝉”苗苗处进的。当时苗苗的豆腐生意也做的很大。当真感叹风水轮流转。为何说此话?原来当年卧龙山庄的小姐万楚兮曾因苗苗身子又异味,因此嫌弃她家的豆腐,如今卧龙山庄破败,楚兮遭禁,苗苗家生意却蒸蒸日上。
      此事略过不提。张斜阳幸福美满,渐渐忘了当年寄居卧龙山庄小心翼翼的日子,故此看见那人以后,才如遭雷击。有一日张斜阳回两城镇,在自家酱菜馆里饮茶。见芙蓉骂这个伙计偷懒,那个伙计耍滑,伙计们背后愤恨又无奈,心中觉得颇为好玩,哑然失笑,哪知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被芙蓉看见,数落道:“你个懒汉,自家生意也不上心,若不是老娘苦苦维持,偌大的家业早就被人偷光败光了!”张斜阳无奈,心中盘算:实在不行,便不食童大夫汤药,令芙蓉大了肚子,无心再管闲事罢了。原来张斜阳日子安定下来以后,手头宽裕,有道是,马行无力皆因瘦,人不风流只为贫,芙蓉每日忙于生意,无暇他顾,张斜阳毕竟年轻,精力旺盛,故此忙里偷闲,开始偷腥。若是平时逛窑子也便罢了,张斜阳还有一个相好的寡妇。那寡妇娘家姓章,乳名大雁,幼时与刘水蛇是邻居,丈夫害病死了。大雁生的妖娆狐媚,常来张斜阳处买酱菜,因此勾搭上了。也算是大雁自行送上门来的吧,总之是双方都有意,故此一点就着。张斜阳知道家中芙蓉厉害,恐怕弄大大雁肚子,不好收场,便请童大夫给开了药,时常服用,以免擦枪走火。大雁千娇百媚,每日张斜阳离去之时,大雁便泪眼婆娑,张斜阳感叹:大雁不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故此多心有不忍。大雁姿态,常令张斜阳怀疑大雁是狐狸精变的,前夫是被她吸干精气死的。偷腥之刺激,令张希也能够流连忘返,张斜阳日渐沉溺,不能自拔。
      张斜阳在两城镇时可以怕芙蓉发现,总得算好日子,偷偷摸摸。待到张斜阳来到石河县城,便在外置办了个宅子,明目张胆与大雁厮混在一起。张斜阳在石河县与大雁厮混半年有余,大雁竟惨遭杀害。原来张斜阳虽年轻,毕竟事情多,又得不时回两城镇,大雁有时独守空房,心情寂寞,便又在外寻了一个姘头。
      再说大雁死时,与一男子赤身裸体,高大人查不到凶手,胡乱断做争风吃醋,情夫嫉妒杀害后外逃。其时翟知县已适应石河县官场,不愿多生事端,也便依了此说。张斜阳当时心惊不已,唯恐事情败露,日久无事,这才放下心来。故此想停了那避育只要,借此让芙蓉生个孩子,好多牵扯她精力。
      那一日在银华楼正思及此事,突然眼前出现一人,无比熟悉,张斜阳吃惊不已,竟是当年山庄二公子!与二公子情谊,张斜阳终生难忘,今日得见,又惊又喜,恐旁人看见,赶忙让进雅室。二公子摘下草帽,张斜阳见二公子面容黝黑,一脸坚毅,全无当年浮夸浪子之意。二人兄弟情深,都感慨万千,相视许久,张斜阳率先开口道:“二公子,想煞我也!”二公子见了兄弟,想起二人过去的荒唐行径,也感慨不已,一如既往打趣道:“你家中娇妻,外室寡妇,比我当年还会享乐!”张斜阳惊到:“你如何得知?”“我思念母亲,派人打听道你住所之后,便偶尔偷偷下山,远远观瞧。有一次机缘巧合,我撞见你与那寡妇,红颜祸水,那寡妇不是良善之人,我便吃了女子的亏,不愿你重蹈覆辙。便自作主张,替你杀了那□□。”张斜阳大惊,又问道:“二公子方才你说的下山,是下哪座山?”“龙门崮。”“二公子你当了土匪?”二公子苦笑。张斜阳心知二公子当时走投无路,心中不是滋味。随后张斜阳又去请刘老道,前来一同饮酒。三人一起,回忆当年乐事,又联想今日处境又哭又笑。席间二公子多次提及,莫与薛姨提及自己,权当自己死了,免生事端。
      当年二公子莫名其妙成了杀人犯,得众人齐心协力相救,金蝉脱壳,走投无路,只得投奔龙门崮,纳了投名状,落草为寇。二公子死过一次的人,在龙门崮一改往日少爷习气,打打杀杀奋勇向前,以命相拼,终得到大家信任。龙门崮虽不打家劫舍,二公子也免不了手里有几条人命。再说匪首大当家的周芸之女小梦,此时已出落得亭亭玉立,见二公子形容俊朗,与众匪不同,颇为倾心,二人水到渠成,成了亲。成亲当夜,二公子回想往事,感觉眼前景象如梦如幻。二公子思念母亲,多次乔装下山探望,见母亲现如今生活亦不错,不敢惊扰。当日见了张斜阳,兄弟之情涌上心来,这才前来相认。
      张斜阳问道:“二公子下一步作何打算?”二公子道:“走一步看一步。我上龙门崮之后,多次回想当日之事,定是那□□栽赃陷害于我。那□□妖艳之极,定是轰动一时的人物,又是异族人氏,不难寻访,我定要寻到她,一问究竟。”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三人依依不舍,洒泪相别,二公子趁夜回去。再说古娜丽身在何处?古娜丽此事过后,得了一大笔金银,赵大娘令她离开石河县。古娜丽本欲出走,后来得好友介绍,与本地养殖户张家公子做了一个小妾。看官切莫瞧不起养殖户,石河县海边不少人以养殖虾蟹、海参等为生,张家塘子众多,人称“塘主”。再说那介绍古娜丽与塘主认识的好友,名唤二菲,与白露颇有渊源。至于有何渊源,请君莫急,后文自会提及。
      再说现如今之石河县,以县丞肖大人为首的四人把持黑白两道,只手遮天,全然不把翟知县放在眼里。石河县怨声载道。这一日刘老道掐算四人命运,批曰:日中则昃,月盈则亏,万事求缺。张斜阳的银华楼生意兴隆,只是往来无白丁,全是有钱人消费。张斜阳另辟蹊径,学习“苏造汤”的手艺,将每日干净的剩菜及便宜的下水加重料熬制,放上饼子,号称“杂碎汤”,一经推出,颇受欢迎。不少有钱人也爱吃,专门来吃这个。张斜阳这个馆子名字也有意思,因为用的材料里多是下水之物,故取名“下流”。牛老道一伙儿中的郭先生爱吃这个,还给写了个对联,张斜阳请人刻成匾挂在入门口处。
      上联:腥臊烂臭;下联:回味余香;横批:下流亦风流。
      下流的掌柜是许紧姜,与张斜阳是至交好友。许掌柜真称得上是风流不下流,与张斜阳相识也颇有一段故事。许掌柜人高马大,性格直爽,外号“海王”,早年间夫人早亡,成了鳏夫。许掌柜与夫人情谊甚笃,再未续弦,故此常去东馆。张斜阳东馆内有一个相好的,唤作柳如烟,容貌甚美,张斜阳常去与她厮混。那一日恰好与许紧姜撞在一起,其时二人并不相识,二人都点名要柳如烟,互不相让,起了争执,险些动手。有道是,不打不相识,二人脾气相投,之后竟惺惺相惜,成了好友,自此之后常携手并进。柳如烟颇为不愿,有点吃不消。张斜阳加钱安抚。张斜阳见许紧姜为人忠厚直爽,便邀他成了下流馆子的掌柜。再说许掌柜武艺高强,内力深厚,做生意不拘小节,为人大方,童叟无欺,食客多敬重喜爱他,故此馆子生意极好,时常爆满排队。
      张斜阳自然赚得盆满钵满,只是近日下水涨价厉害,令张斜阳颇为不满。你道为何?前文书说过,本地肉类商贩以屠户驴爷马首是瞻,斧头帮徐帮主觊觎其利润丰厚,与县丞肖大人、典史高大人暗中勾结,以莫须有的罪名拿了驴爷,严刑拷打。驴爷性子倔,死活不认。赵大娘出了个阴毒的主意,将驴爷囚在水牢之中。亏得驴爷常食韭菜炒蛋子,身体强壮,这才不至于一命呜呼,被众商贩联名保出。驴爷铁打的身子,也禁不住数番折腾,大病一场。赵大娘等见他不死,竟暗中勾结药铺的西门,买通驴爷身边之人,在驴爷药中掺了砒霜,毒死了驴爷。那驴爷身边之人姓罗,外号骡子。驴爷死后,徐帮主垄断本地肉类商贩,令骡子主持。骡子有了钱,每日也是花天酒地。石河县原商贩多有不齿。其中老马更是义愤填膺,常与骡子顶撞。那一日老马收市,剩了点碎肉,拿回家去令老伴炒食。正在喝酒之时,数个黑衣蒙面大汉破门而入,先将老马夫妇一顿痛打,又将马家砸了个稀烂,恫吓威胁。老马无奈,改做别的营生。
      徐帮主贪心,肉类价格一涨再涨,下水也价格水涨船高,张斜阳恨得牙根痒痒。张斜阳曾与本地酒肆饭馆老板联名抵制,遭典史高大人分别约谈,只得偃旗息鼓,不敢再弄动静。芙蓉得知后,骂张斜阳懦弱,竟抄起刀,欲去斧头帮讨个公道。张斜阳恐生事端,好歹劝住。因此只得在席间与刘老道抱怨,发个牢骚。刘老道占卜一卦,这才有了前文书中的批语。
      张斜阳近日常头痛。根源倒不是肉类涨价,而是他与芙蓉感情出现了危机。本来张斜阳与芙蓉干柴烈火之时,芙蓉小性子多,张斜阳觉得她天真可爱,可是日子一久,张斜阳便不忍其聒噪。由此可知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自古都是一样。是故张斜阳不常回来,常在外厮混。
      哑铃身材极其高挑修长,远超常人,性格温顺,任劳任怨。张斜阳有意。张斜阳一日与芙蓉道:“唉,可怜哑铃,自小孤苦伶仃,伺候恶妇,如今也未觅人家。女大当嫁,留下此后我们终归不是办法。”芙蓉道:“确实如此。不如咱们替他寻觅一个靠谱的人家。哑铃高挑貌美,当寻一个顶天立地的英武男子。”“便当如此,只是此事却难。大户人家重视出身,寻常百姓我又配不上哑铃。若为人妾,又辱没了哑铃。”芙蓉道:“做妾自然不可,寻常人家倒未不行。”张斜阳循循善诱:“寻常人家难免穷苦,多钻营。况且知人知面不知心,身边熟悉之人还当真没有合适的。”芙蓉叹道:“哑铃命苦,唉。”张斜阳又道:“芙蓉日夜与我们同吃同住,恐怕旁人都已将她视作通房丫头,难免多心。”芙蓉这才感觉张斜阳话中有话,抑制愤怒,假作温柔之态:“那可如何是好?”张斜阳这才说到:“通房丫头自然不可,”芙蓉稍稍心安,“不如收作小妾,你姐妹情真意切,她与你日夜相随,你也知她并无非分之心,仍令她伺候与你。除此还真旁无办法……”话音未落,张斜阳被一脚踹下床来,只听芙蓉破口大骂,言语间全是市井无赖的粗俗话语,不堪入耳。张斜阳急赤白脸狡辩:“我这也是为她好……”不待张斜阳说完,芙蓉身边之物已飞了过来,张斜阳躲闪不及,恼羞成怒,不能制止。
      芙蓉暴怒之下,上来抓挠撕扯,与一般村妇并无二致。张斜阳还击,二人扭打在一起。再说芙蓉武艺高过张斜阳,二人初交手,张斜阳落了下风。可是芙蓉毕竟女子,近战之下施展不开,力气又稍逊,张斜阳也不顾形象,市井无赖的卑鄙下流手段也用了出来,气急败坏,终将芙蓉扳倒,正面压在身下,拽住头发,狠狠打了芙蓉几下,芙蓉双颊数个巴掌红印。这几下将芙蓉心也打碎。张斜阳回过神来,情知理亏,赶忙下来,本想安抚道歉,又碍于面子,说不出口。芙蓉解脱,将屋内砸了个遍,近乎疯狂。张斜阳惭愧,站立不语。芙蓉见状更是生气,一下不慎,用力过猛,摔了一跤,更为火光。张斜阳心疼,刚欲上前抱起,被芙蓉结结实实一掌打中。这一掌之下,张斜阳肚子里波涛翻动。芙蓉气极,摔门而出,找两位姐姐哭诉告状。
      再说子规与白芷被深夜惊醒,芙蓉已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摸样,哭哭啼啼,痛骂张斜阳。夜里子规身披外衣,微风拂过,外衣随风飘扬,说不出的无上风姿,好似仙女,静听芙蓉哭诉,冷眼旁观,不为所动。白芷与芙蓉姐妹情深,见芙蓉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还有通红的印记,心疼不已,当即前去找张斜阳理论。芙蓉见二姐离开,又对大姐哭诉,大姐对怨妇摸样的芙蓉冷冷说道:“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二人没一个好东西。”芙蓉见大姐袒护张斜阳,又对大姐吼了几句:“你这个铁石心肠的东西,妹妹受了欺负只会说风凉话,滚!滚!我一个没娘的孩子,就该当受人欺负……”子规听她越说越不像话,也不以为意,仍旧冷眼旁观。
      再说这边白芷踹开张斜阳与芙蓉卧室之后,一顿责骂:“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就会欺负自家媳妇,你个千刀万剐的混蛋!孬种!我□□个没种的男人,斜视嫩娘……”本来张斜阳觉得理亏,又敬白芷是自己大姨子,不便发怒,只是白芷越说越激动,手指指指点点,堪堪戳在张斜阳脸上,张斜阳越发的不耐烦,伸手拨开白芷,白芷更是生气,二人又吵了起来,相互辱骂,幸亏未动手。争吵半夜,白芷离去,张斜阳不顾周边狼藉,愤愤和衣而卧。多亏哑铃第二日收拾。当夜白芷回房后与芙蓉同床共枕,同仇敌忾,辱骂张斜阳。子规无心掺和二人闲事,回屋睡去。
      小夫妻打架,没有隔夜的仇,有就在隔几夜。薛姨这种事有经验。这几日白芷仍义愤填膺,日日痛骂张斜阳,芙蓉有点听不下去了,应付了事。过了几日,薛姨将二人叫来,临行之时白芷仍叮嘱芙蓉不可服软。薛姨假意责骂张斜阳,安抚芙蓉,恩威并施,张斜阳花言巧语,动手动脚,芙蓉委屈,推开张斜阳,扭头抹泪。薛姨抱住芙蓉,芙蓉将满腹牢骚委屈一并倾斜出来,薛姨替她擦泪安慰,同时示以张斜阳眼色。张斜阳会意,上前抱起芙蓉,回到屋内。芙蓉挣扎,张斜阳软硬兼施。后世曾言,通往女人心灵之路便是那“金光”。一经占据,芙蓉又打骂张斜阳一番,二人便摒弃前嫌。晚间吃饭之时,张斜阳与芙蓉坐在一起,殷勤伺候,玩笑挑逗,芙蓉假意板着脸,却藏不住笑意,气得白芷饭也没吃,摔门回屋。吃罢晚饭,芙蓉才来,带着吃食,满面红光,撒娇道:“姐姐,你饿也不饿?我给你带来饭了,你好歹吃点。”白芷怒道:“贱骨头,滚!带着饭一起滚!”芙蓉作可怜之相:“姐姐,怪只怪我自己命苦。我走了,酒菜与你留下。”白芷怒发冲冠:“滚!”说罢将食盒扔了出去,一地狼藉。芙蓉无奈,只得离开,令哑铃收拾。再说白芷当夜气的睡不着觉,又饥又饿,起身去厨房找些残羹剩饭。经过张斜阳与芙蓉住处时,恰逢张斜阳梅开二度,屋内烽火连天。白芷只听得芙蓉娇喘连连,二人打情骂俏,污言秽语不绝于耳,白芷不再骂芙蓉贱骨头,转而骂自己贱骨头了。再说张斜阳记恨白芷,见白芷当夜未吃饭,又见芙蓉送的吃食也被白芷扔出,暗自将剩饭全部倒在泔水桶内,又吐了几口唾沫。走出几步,又回身取了几把土,掺到桶内。白芷厨房寻吃食不得,当夜回到闺房内,气得翻来覆去,不能入睡。
      几日后张斜阳照旧来到薛姨房内,与薛姨捏肩,二人聊些亲近的话。薛姨嘱咐道:“芙蓉脾气虽差,心眼不坏,我一贯看人不错。你外面风流,以后家中万不可再动手。”张斜阳请知如此,只是仍狡辩道:“是芙蓉先动的手。”薛姨说到:“无论如何,男儿家动手打女人便是错,大错特错。我曾听人说,男人打女人只有一次与无数次,你切莫再犯。”张斜阳点头称是。薛姨又道:“男人不能打女人,尤其是自己媳妇,”张斜阳学了一个从未听过的新词,“这是政治正确。”
      此后这般吵闹三番五次,张斜阳不再动手。虽说两口子没有勺子不碰锅沿的,这是这也太频繁,动静太大了,张斜阳有点招架不住了。张斜阳与几个相熟的富户一起吃饭时,也时常听他们提及这种心情,“心累”。家中正室日子久了,不再新鲜,自然比不过外面的莺莺燕燕屈意迎奉,百依百顺。张斜阳与富户们一起吃饭时,常召集群芳,席间众人酒酣耳热,便是平日看似谦谦君子,也丑态毕露,多有人以羞辱陪酒之女为乐,不堪入目。陪酒女多不敢不从,任人欺凌。这一日,张斜阳等共四人又聚在一起,张斜阳做东,客中一人与赵大娘相熟,带来八女伺候。其中特地点名容容。
      容容本是一西洋教士与本地女子偷情所生之女。容容娘家姓张,那教士中国名字叫做李麻豆。后来这李麻豆离开此处时,抛妻弃女,容容母女受尽冷眼。容容娘亲不久不堪旁人风言风语,将容容托付妹妹照看,悬梁自尽。哪知容容姨父嫌容容是个拖累,转手便将容容卖入东馆。不久之后容容姨父暴毙而死,仵作断作惊吓过度,传说是容容娘亲化作厉鬼索命。再说容容,自小便美丽异常,更因兼具西洋风情,有异常人,颇得赵大娘青睐,因此对她颇为娇惯。容容年少时无知,恃靓行凶,不肯下功夫学习才艺,只是依赖美貌。便是如此,慕名而来之人也多如过江之鲫。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容容的常客中,有一名商巨富,生活放荡不洁,沾染恶毒花柳之病,容容也未能幸免。日子久了,众人都得知容容染病,再也无人敢来。容容又无才艺,赵大娘变脸,东馆内众花见风使舵,又嫉妒她往日风光,也多欺负容容。幸亏“大铁棍子”童大夫乃是此种圣手,数载之间终于治好。你道为何时间如此之长?只因容容所染之病实在恶毒,极易反复,因此许久方才根除。东馆女子与世间万物一理,受追捧时人人竞相向前,一旦冷落后再难翻身。东馆不乏美貌女子,花魁易主,容容也便成了寻常女妓。多人群欢共乐,时有衣冠禽兽变态举动,东馆知名的女妓也不会前来。熟客花间老手,犹忆往日盛景,当年只恨无缘与容容相会,故今日特地点名。再说那一日容容实在不愿前来,因她恰逢每月不便那几日,赵大娘不肯驳熟客面子,威逼利诱,强令容容前来。再说席间,熟客频频与容容灌酒,上下其手,容容扭捏闪避,熟客大怒,容容陪笑道:“这几日好事已至,颇为不便。”熟客□□:“那便让我等验她一验。”说罢上手撕扯,容容羞耻,惊叫闪避,被熟客一巴掌打在脸上:“你一臭婊子,竟还惺惺作态!”其余众女无人敢拦,张斜阳不忍,上前阻拦,熟客相怪,张斜阳□□道:“大哥息怒。兄弟我最好浴血奋战,今日定叫这贱人生不如死,为大哥你出气。”熟客奇道:“兄弟你还有此好?”“平日羞于相告,今日水到渠成。”熟客狂笑,任张斜阳抱起容容出去。再说张斜阳寻了一个僻静的房间,将容容放到床上,容容受了委屈,泪如雨下,躺在床上,准备任人宰割。张斜阳令人送来一壶茶,再旁自斟自饮。许久之后,容容见张斜阳只是饮茶,并无其他动作,知晓其好意,怯怯叫了一声:“公子。”张斜阳见她容貌非常,便于她聊起身世并其他闲话。容容今日得张斜阳相救,无比感恩,竟跪倒张斜阳面前,张斜阳受宠若惊,忙道:“不必如此,容容姑娘快快起身!”容容含泪道:“公子,今日容容不便,不能以身相报,又无一丁点才艺,且让我享享口福吧。”
      容容满含津汁玉液,俯首帖耳,张斜阳只觉如暖风拂面,如温水浸濯。是以此夜张斜阳毕生难忘,以《朝中措·品箫》记之曰:
      轻拢慢捻抹复挑。吞吐奏长箫。方才英雄救美,报以细啄精叼。朱唇轻起,江流婉转,低俯蛮腰。若是张郎销瘦,只因佳人舌娇。
      (原创诗词,意境高远,请勿盗用。谢谢)
      赵大娘等四人呼风唤雨,好不自在,偏偏欲求不满。原来赵大娘东馆之内今年关外新来的关外女子甚多,不少良家女子逃难而来,更又拖家带口者。关外沃野千里,地广人稀,物产丰富,关外之人来石河县谋生,前所未见,赵大娘奇之,追问其故,答之曰:“关外土地原多为朝廷所有,我等耕种;近年朝中大势变革,土地分与个人经营,朝廷统一收租。本地豪绅多与官府联合,强占土地。我本住铁西之地,原租种的土地被一女地主章名节收走,每年上缴粮食比之前多出两倍。我等被逼无奈,只得南下,没有别的手艺生计,这才到大娘处讨个生路。曾听人言近期中原豪绅也多往关外与当地之人合伙收购土地,获利甚多。”张大娘听罢,颇为向往,又打听多人,言辞一致,多言失地农人生活惨象。张大娘又细致打听租金差额,心动不已,忙召其余三人商议此事。高大人徐帮主均跃跃欲试,唯有肖大人觉得日前已足够富足,不愿再多生事端。原来四人余钱均放在一处,统一打理。肖大人禁不住众人撺掇,勉强同意,只是需得留出一些,以备他用。遂联系蛇姐谋划此事。
      蛇姐乃是介绍女人来东馆的头目。东馆人员复杂,各地女子抱团,关外来者的头目便是蛇姐。蛇姐形式神秘,赵大娘见她多次,每次都是黑纱遮面,只露双眼,单独与赵大娘会面,会面时黑纱也不取下。赵大娘早前与蛇姐做了多年生意,也未曾得见蛇姐之庐山真面目。但见蛇姐形体优美,声音冷峻。蛇姐每次露面都全身遮得严严实实,只有眼睛并手楼在外边。便是这双手也曾令赵大娘颇为震撼,只见手指修长优美,双手洁白如雪,无一丝黄色,竟是张大娘艳羡不已的冷白皮。
      蛇姐身边有一个贴身丫鬟,跟随多年,名唤羊绒。赵大娘初识蛇姐时羊绒还是个小丫头,近几年已出落成一美丽万分的美女。羊绒身材小巧,一副小家碧玉模样,眼似甜杏,面如鹅蛋,柳月弯眉,樱桃小口,灵气逼人,样貌乖巧。赵大娘曾想,若是自己有个儿子,儿媳妇这般最好,美丽活泼,又不妖媚。赵大娘阅女无数,将羊绒这类女子取名“好嫁风”。蛇姐轻易不谋面,一般事务多由羊绒单独处置,这羊绒做事也果断利索。赵大娘料想羊绒毕竟心思少,城府浅,蛇姐见了羊绒便屈意迎奉,假装亲热,假意赞美,一口一个“好妹妹”叫着,令羊绒觉得赵大娘便如自己亲姐姐一般。赵大娘与羊绒熟络后,便羊绒醉酒后打听蛇姐身世。按羊绒说法,蛇姐貌美,曾是山东西三府人氏,后来随父母逃难来到关外,为了家中兄弟结婚彩礼,委身一关外地主为妾。后来地主身死,蛇姐为正室所不容,赶出家中,迫于生计,入了青楼。蛇姐貌美,又颇有主见,逐渐做到青楼一个小头目后,后因故转行做了中介,逐渐做大。赵大娘欺羊绒单纯,信以为真,又问为何蛇姐貌美,为何不现真容,羊绒答道:“当年地主家中管家原就觊觎蛇姐美貌,那地主活着时便常骚扰,蛇姐告诉地主,管家挨了责罚,记恨在心。地主身死后,管家勾搭主母,霸占地主财产。蛇姐入了青楼之后,管家便常去,将蛇姐百般折磨,肆意羞辱,且此后变本加厉,呼朋引伴将往日蛇姐旧相识并老邻故友一同招呼前来。此时被原地主婆子知道,暗中使人坏了蛇姐容貌,自此蛇姐才转行。因此不漏阵容。”赵大娘信服。
      赵大娘联系蛇姐多次,只说有事相商,蛇姐才好歹现身,一见面蛇姐便道:“大娘有事找羊绒便可,无需找我。”大娘道:“妹子,姐姐问你一事。”便开口询问土地之事。便据实相告,言自己手中有几个余钱,透露联络当地豪绅一同参与其中之意。蛇姐道:“此事我确实参与其中,只是你如何得知?定是羊绒告诉你的,待我回去狠狠责罚她!”大娘忙道:“妹子你脾气忒暴!与羊绒无关,我猜妹子你关外手眼通天,如此良机定不会放过,这才询问与你。”蛇姐推诿:“你我二人虽相识多年,只是此事牵扯甚多,诸多不便,大娘你还是另请高明吧。”说罢起身欲走。大娘焦急,扯住蛇姐衣袖,蛇姐砖头怒视。大娘忙到:“妹子,你我姐妹同心,千万帮忙。”百般哀求之后,蛇姐方才同意。二人商定随即蛇姐便与赵大娘其余兄弟三人商讨此事。待三人来到之后,高大人见羊绒美丽动人,一双眼睛直溜溜盯住她看,淫性大发;徐帮主隐隐觉得蛇姐身形气质似曾相识,思来想去却并无相似之人。事后与赵大娘说及此事,赵大娘只说他疑心病重,徐帮主也便罢了。再说当日蛇姐寡言少语,令羊绒与众人介绍当地情况,张大娘等四人百般询问,羊绒作答,并无纰漏,只见蛇姐已烦躁不安,失去耐心:“我看你等顾虑甚多,我本就无意参与,此事便罢!”众人住口不言。唯有徐帮主道:“蛇姐可否卸下遮挡,令我等一睹风采?”蛇姐冷道:“我虽非良人,也知道做的是伤天害理的勾当,此事多有不便。再说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得见我的容貌!”徐帮主火起,被赵大娘拉住。此事甚大,众人约定择日赴关外一同查看情况。当夜徐帮主与赵大娘云雨之后,徐帮主想起先前之事仍愤愤不平,言蛇姐无理,赵大娘将蛇姐面容被毁之事相告,徐帮主道:“原是怨妇丑人多作怪,哼!这也难怪。”方才释然。待肖、高二人告了假,徐帮主、赵大娘安排妥帖帮内并东馆一应事务,四人将大部分银钱一并存入大钱庄,到了关外再将以银票换出。随即北上。到了关外铁西,四人暗中寻访,得知所言不虚,这才联系蛇姐。蛇姐忙碌,前几日均由羊绒安排。蛇姐名号在铁西颇为好使,四人花天酒地,不在话下。几日后蛇姐现身,引四人来到知府衙门前静候,四人不解其意。许久之后知府回府,蛇姐上前,知府大人撩起轿帘,与之相谈,相距甚远,四人听不真切,远远观望。只见蛇姐手指四人所在之地,知府遥望,面露难色,愤然回去,留蛇姐立在原地。四人前来询问,蛇姐不悦,道:“大人怪我多管闲事,我等在此等候便罢。”许久之后,知府大人换装而出,与四人来到一僻静之处,详谈此事。那一地远离闹市,却极富丽堂皇,高大人叹为观止。入座之后,摒退左右,知府大人上座,蛇姐在身边伺候,四人挤在下首。四人偷眼观瞧,之间知府大人尖嘴猴腮,稀稀拉拉几根胡子。
      席间蛇姐一改往日高冷,隔着面纱也能感受那殷勤媚笑,四人都暗自讥讽蛇姐势利。三杯过后,蛇姐又问土地事宜,知府大人道:“兹事体大,颇为不便。”蛇姐忙道四人是自己山东府老家亲戚,上前撒娇,四人猜想知府大人嫌她丑陋,将蛇姐嫌弃推开,道:“名日来我府内办理文书便罢,照以前规矩,所获利者与小蛇一成,哼,竟让你们占了便宜。”四人未曾听说一成之事,相互眼神对视,赵大娘答应:“如此甚好。”料想这一成中知府大人所占不少。再说知府大人随即要走,言自己事情颇多,正欲离开,眼睛盯住赵大娘:“你与我到侧室里来,其余人等在此等候。”徐帮主问道道:“大人何意?”蛇姐悠悠道:“大娘风韵犹存,知府大人独好此味。”徐帮主听了,觉得分外羞辱,怒从心中起,起身便要前去,只听蛇姐道:“此地乃是关外,你去了恐怕一去不返。”不一会便传来赵大娘哭嚎,徐帮主握紧拳头,瑕疵目裂,蛇姐快意之极,火上浇油:“不需难受,你姘头阅人无数,你如今多一个连襟,也不算多。”徐帮主上前一字一顿:“你再胡言乱语,我定割了你的舌头!”哪只蛇姐嘴上不停:“你听大娘叫的多响,当真是人生得意须尽欢,可知平日里欲求不满,你可莫要惭愧。”徐帮主手无寸铁,扑上来欲掐住蛇姐脖子,蛇姐霎时掏出一把轻巧短剑,肖、高二人连忙按住徐帮主,唯恐他再冲动。蛇姐心满意足,站起身来:“我先走了,明日你们自去知府衙门便可。”说吧轻盈起身而去,出得门去。再说估摸蛇姐走远,肖大人与二人说道:“今日这蛇蝎为何一反常态,反复讥讽四弟?”高大人道:“想必是本性如此,在石河县不敢作祟,来关外便原型毕露。”徐帮主许久平息怒意,这才道:“此女容貌被毁,心中已然变态,定是如此。待我在石河县碰到她,定要将她黑纱揭开,令她遭最肮脏之人羞辱,已解我心头只恨!”高大人问道:“方才蛇姐说二姐是你姘头?”徐帮主假意咳嗽不语,高大人又看向肖大人,肖大人双眼一眨,高大人叫到:“大哥你早知道?”肖大人道:“闭嘴!”徐帮主知大娘从未与肖大人说过,此事定时肖大人早已自行觉察,心想肖大人果然双目如炬,明察秋毫,又想今日土地事宜肖大人未瞧出蹊跷,必定无事。一会儿赵大娘回来,闭口不言,三人也无语,一同回到客栈,各自回屋。徐帮主不再遮掩,径直走进赵大娘屋内,赵大娘惊讶,低声说道:“莫被看到!”徐帮主道:“大哥早就看穿。”赵大娘叹道:“大哥当真厉害。”徐帮主忍不住询问:“方才那狗知府如何折磨你?”赵大娘脱下衣衫,露出身上青紫之色,哭骂道:“老狗东西不住得啃咬我,我店里也有好此事的客人,没想到老狗也有此好!”再说徐帮主,原本借赵大娘接近肖、高二人,与赵大娘乃是逢场作戏,且日渐厌恶,哪只赵大娘一往情深,可悲可叹。便是赵大娘这般奸似鬼,在心上人面前也成了傻白甜。唉……饶是如此,徐帮主当众当了活乌龟,迁怒赵大娘,借口醉酒不顾赵大娘挽留,回房睡去。赵大娘身上疼痛,铁石心肠也有点黯然神伤。再说二日醒来,几人都是豪杰,将儿女情长先放到脑后,来钱庄取出换来的银票,来到知府衙门。四人怀揣巨款,忐忑不安,通报姓名,经人引领,来到师爷处。师爷令衙役带四人去看了土地,果然黑土肥沃,沃野千里!四人回来,师爷例行公事一般开具租赁地契,四人反复验看,确定真假,师爷讥讽道:“这点小钱还这么谨慎,土包子。”四人羞愧而去,赶忙去蛇姐住处,托她尽快租出去,徐帮主虽愤愤不平亦对着前往。哪只到了以后,老管家说那蛇姐也是租户,自处是当地李老爷闲置的大宅。肖大人大吼一声:“不好,快去衙门与我等土地查看。”四人快去衙门,哪知方才的衙门竟是一处民房!四人汗如雨下,又按地契寻找土地,哪还能找到!四人惊慌失措,相互指责,肖大人率先镇定,问赵大娘道:“那日知府大人可有何异样?”赵大娘道:“那老狗行事之时,不住啃我咬我,身上骚臭之极,”眼见徐帮主拉下脸来,顿了一顿,才道“我所见男人众多,未见如此骚臭之人。”肖大人听罢,苦笑:“原是如此!”三人同问:“大哥明言。”“关外有‘狐黄白柳灰’五位大仙之说,‘黄’便是黄皮子,生性最淫,最善引人致幻,方才我记起那知府尖嘴猴腮,你又说它骚臭,定是黄皮子没错了。怪不得我等看不出破绽,原是遇到黄仙。”众人只听过黄仙传说,未想今日的见,一是语塞,徐帮主问道:“那贱妇也是黄皮子?”肖大人道:“应该不是。我见她处处针对你,你可曾认识此般人物?”徐帮主思考半晌,道:“确是似曾相识,只是实在想不出是谁?”赵大娘道:“大哥,眼下如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再积攒便是。此乃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我等速速回去。”只听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一绝□□引羊绒并一众随从施施然前来,那□□,女人男相,那脸生的小巧精致,偏偏又落落大方,英气逼人,身材高挑纤瘦,最绝的的便是那一身皮囊,雪白之极,匀净透亮,果真是赵大娘艳羡的“冷白皮”,赵大娘所见女子甚多,比她美貌者亦有之,但单论肤色,当数世间第一!只是脸上泛着苦相。此女不是旁人,看身形正是蛇姐,蛇姐白得发光,衬得旁边娇俏的羊绒也黯然失色。“啊!竟然是你!”只听得徐帮主大喊:“你是人是鬼?”蛇姐答道:“我自然是人。没想到吧,活王八?”徐帮主心中怒火中烧,却不敢上前:“你为何没死?”原来这蛇姐原名肖冉,也是石河县人士,当年被徐帮主看中,苦求不得。肖冉有一女伴,时逢落魄,得肖冉收留,住在肖冉家中。徐帮主利诱女伴,令其暗下春药,夺了肖冉清白,肖冉无奈,只得委身徐帮主。日子一长,肖冉不堪忍受,偷偷外逃,被肖冉发现,追至海边,肖冉刚烈,跳海自尽。再说跳海之后,肖冉竟有幸未死,被海浪冲到一岛上。岛上原是几个海边的渔民,被风浪打翻小船,流落到此的。肖冉未来之时,这几人以猎鱼野果为生,倒也无争端。肖冉经救起之后,渔民各自觊觎其美貌,意欲独占。肖冉先是委身其中最身强力壮者,后旁人趁其熟睡之际以巨石将其砸死,肖冉如此这般,几经易手。约数月后,恰有大船经过此处,肖冉毒死余人,不敢再回石河县,只身前往关外,化名白蛇,机缘巧合,做起贩骚勾当。那羊绒身世则与她假述蛇姐身世类似,原是为了家中兄弟娶亲彩礼被卖如地主家中做丫鬟,被管家看中,羊绒不从。后无意间撞破管家与主□□情,主母与管家意欲杀人灭口之际被白蛇相救。后白蛇与羊绒二人将奸情告诉地主,地主借官府之名处死奸夫□□。地主感激白蛇与羊绒救命之恩,成为二人靠山,平日里多多帮衬。徐帮主见是蛇姐从中作梗,想起昨日羞辱,起身欲扑,被蛇姐身后随从一拥而上,打了一顿。徐帮主趴到在地:“你要杀要剐,给你痛快!”蛇姐道:“我若打死你,岂不是太便宜了你,咱们走着瞧吧。”四人不解其意,惴惴不安回到石河县。
      不久之后,有人上书当今圣上,言关外朝廷中人借土地之事敛财,圣上听罢龙颜大怒,下令追查。坊间传言乃是石河县县丞等人买地遭骗不忿,这才将此事捅了出去。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啊!他四人哪有这个胆子。山雨欲来风满楼,一时间庙堂之上此事传的沸沸扬扬,听闻遭查办的高官放出风来,要这四人好看。
      此时莫说是高大人与徐帮主,便是赵大娘这般素有计较之人也慌了手脚,那些手眼通天的人物,捏死自己就像捏死个蚂蚁,哪里得罪得起。让大哥肖大人拿主意。肖大人临危不乱,多方打探,判断形势后,召集众人道:“听闻朝中多人震怒,查办我等只在数月之间,我等当速去,方能保命。我那日还在生疑,贱婢在关外取我等性命原本不难,为何放我等会来,原是恐怕我等死的太过容易,意图似那猫捉鼠,令我等惊惧,惶惶不可终日。用心险恶之极。”说罢看向徐帮主。徐帮主只作不知,闷头不语。
      高大人声带哭腔:“大哥万万不可,我等此地经营多年,即可上下打点,舍财报名。万不可轻去。”肖大人大怒,骂道:“贪财之鬼!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如今天塌,我等焉有回天之术?!今日你留在此处,我绝不阻拦!”高大人慌忙又道:“那我即可准备,只恐我那四房外室并几个通房丫头,不肯与我同去。”肖大人难得说了句粗话:“斜视嫩娘,咱只剩不多钱财,除去自身,只能再多带一人!”赵大娘道:“大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等四人又有何处可去?”肖大人叹道:“多年之前,我已料想我等怕有今日之变,早早寻觅,终寻得那法外之地。”三人齐问何处,肖大人答道:“南港。”三人心中稍稍宽慰,定下时间。
      又反复斟酌,定下七人外逃。哪七人?肖大人携发妻,赵大娘携大旗,高大人携小猫,徐帮主孑然一身。赵大娘问道:“大哥为何不携云巧同去?”“发妻与我多年,我对她不起,眼下逢难,我怎能再舍弃与她?”赵大娘又问:“二哥不带二嫂同去?”“悍妇我早已厌倦,若是多带一人,我都不与她同去。”私下又问徐帮主:“你就没个相好的同去?”徐帮主道:“有你便罢。”赵大娘心中甚是宽慰。实则徐帮主并无一贴己信任之人,如今逢难,更是如此,这才顺水推舟。
      而后几日,肖大人将此事原原本本,告知云巧,云巧不慌不乱:“夫君放心去吧,只是有一点,风声过后,千万回来,云巧与夫君再续前缘。”肖大人感动,知道云巧外柔内刚,定会说到做到,想到自己走后云巧定会受苦,泪洒当场。
      高大人骗夫人几日内有事需带小猫出去一趟,小猫母女均被蒙在鼓里。
      这一日傍晚,银华楼某一屋内,高朋满座,张斜阳、刘老道、子规姐妹三人,牛老道四人并其余两人高谈阔论,纵情饮酒,好不热闹。话说其余二人是谁?其一竟是东馆二当家的桃花,令人大跌眼镜;另一人坐在主宾位置,众位看官定然想不到他是谁,竟是石河县当今知县翟大人!话说翟知县怎么跟众人搞在一处?
      原来前几日翟知县家中出来好几件蹊跷事,心神不宁,恰巧碰到牛老道。牛老道做法之后便再无他事,翟知县将牛老道当作世外高人。此后牛老道等人诱他说出心中积郁,便是肖大人、高大人架空他之事,牛老道又佯施法术,说经他作法,日后便见成效。此事翟知县将信将疑,结果近几日果然风声传来,肖大人等人将遭大难。翟知县自此将牛老道奉若神明。牛老道牵线搭桥,翟知县这才与众人搞在一处。
      桃花也是如此,早经人牵线搭桥与张斜阳一干人等认识,谋划取赵大娘而代之。再说张斜阳初见桃花时,选在自家银华楼雅室内。初见桃花,张斜阳只觉见桃花唇红齿白,双目勾人,魂魄险些被摄走。桃花说话条理清晰,果断有序,颇有女中豪杰风范。当日雅室之内还有子规并另一女子,此三女都是巾帼不让须眉的狠角色,谈话之间你来我往,彼此佩服,映衬得张斜阳颇为暗淡。三人均貌美,张斜阳心驰神往,暗思若是这三个共侍一夫,三人必少不了争斗,看似三人各有手段,势均力敌,倒不知谁能相胜。当日见面所言甚欢,只是有一点不美,当日雅室之内一股咸鱼气味,酸暖腐臭,悠悠然并不浓烈,张斜阳心思定是有那腐败的饭菜未能及时清理,恐扰了三女兴致,便点了一炉香。焚香之后,张斜阳隐约觉得桃花略有不安,心道那东馆之内最是讲究,桃花定是嫌雅室不洁。
      言归正传,翟知县一干人等正在饮酒,哑铃又引两女进来,赫然正是蛇姐与羊绒。此时,将赵大娘等四人赶出石河县的“始作俑者”便到齐了。这几人各有手段,齐心协力,又得两位老道寻黄仙相助,才让石河县黑白两道日月换新天。只有翟知县被蒙在鼓里,还以为真是牛老道作法所致。再说这翟知县,虽然知县来路不正,可当真有一颗爱民之心,当下枷锁一去,便下定决心做出一番事业来。翟知县相貌英俊,气度不凡,举手投足之见与草莽之辈不同,竟引白芷动了春心。白芷为翟知县吸引,偷眼观瞧,恰与翟知县四目相对,白芷心中一动,忙转头遮掩,不一会又忍不住。再说翟知县见白芷浓眉大眼,英气勃发,且对自己有意,也动了心思。二人相互有意,暗自动心,都以为这是自己心中秘密,哪知席间众人多是千年的老狐狸,早将二人看得明明白白。翟知县不胜酒力,率先离开。众人方才谋划其余之事,定下计策。
      再说肖、高、徐并赵大娘等七人当夜匆忙聚集,乔装打扮,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小猫天真,可此时见叔伯姨娘等拖家带口,也知事情有异,逼问父亲。高大人只能将实情相告,小猫哭道:“我等走了我娘可怎么办?”高大人局促道:“待我们安顿下来再来接她。”小猫见父亲眼观躲闪,请知他在说谎,舍不得娘亲独自受苦,自作主张跑了回去。高大人赶忙欲追,大娘说道:“三弟听我一言,我等此行生死未卜,福祸不知,小猫年轻貌美,恐为贼人惦记,当真不如留下。”高大人道:“在我身边我还能照看,留下孤女寡母,定被人欺负。”“素闻小猫当年与卧龙山庄等人相交甚好,如今那张斜阳势大,小猫若得他照应,未必便坏。”高大人无奈洒泪遂罢。
      如今赵大娘一行只剩六人,不敢耽误,之是刚出县城,竟听得后边有人追赶。六人见行踪暴露,惶恐不已。后边几人马快,不一会便追上来,徐帮主握紧双斧,欲作鱼死网破之最后一搏。赵大娘见来的是张斜阳并子规、白芷、芙蓉与哑铃,才知道四花投奔张斜阳,千算万算漏了此处,怪不得寻不到四女,心中懊恼。再说这六人被张斜阳追上,其中肖夫人被吓得眼泪直流,其余人等也是惊惧不已,徐帮主与大旗小心戒备,却见张斜阳不慌不忙,道:“众位无需惊慌,我只是前来相送,我与高大人之女小猫相交甚好,平日里也颇仰望肖大人与徐帮主风采,并无它意。只是赵大娘与我的四房妻妾有些过节,今日只需大娘本人及少许钱财留下,其余各位大人但行无妨。”肖大人这边几人闭口不语,都动了私心。赵大娘心慌,恐他人当真抛下自己,紧紧贴住徐帮主,道:“就你们几人,恐怕未必能留得住我们。”张斜阳道:“大娘差矣,你等如今已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纵是今日我留不住你,你等行踪暴露,自会有人取你等性命。还望大娘三思。”一席话说的肖、高、徐三人心动,赵大娘目视三人:“你等意下如何?”三人无人应答,许久徐帮主低声说道:“这几人有备而来,只得委屈你了。”赵大娘心如死灰,泪如雨下,目光含恨,盯住徐帮主,怒道:“好!好!好!”肖大人悄声在大娘耳畔低语:“我等在山头纵火楼处等你一阵,共赴南港,若是能得脱,速纵火楼来寻我等。”大娘记下,并不理他,跳下车来。张斜阳让打开箱子检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赵大娘等人被骗取大部分钱财后,仍然家底丰厚,张斜阳多挑那值钱的珠宝首饰,收获颇丰。赵大娘怒视马车远去不提。
      常言道,秦桧还有仨朋友,与赵大娘一并留下的还有大旗。大旗说道:“大娘莫怕,今日我宁死不屈,定然杀这四名奸夫□□。”大娘抚摸大旗面庞,心中难受,说不出话来。大娘人前笑意盈盈,其实性格乖张怪异,心情不好时常鞭笞大旗出气,大旗忠厚,并不记仇。许久之后大娘慈道:“傻孩子,快走吧。”大旗不走,以身子护住赵大娘。再说这边子规等三姐妹围住赵大娘,因忌惮大旗金瓜势大力沉,不敢硬拼,轮番骚扰。上次也是三姐妹刺杀赵大娘之景颇为相似,只是形势截然不同。上次三姐妹一击不中,中了埋伏,恐遭前后夹击;这一次在外早布下天罗地网,以防不测,三姐妹分散开来,如猫戏鼠,试探攻击。大旗不敢远离赵大娘,唯恐被另外她人捡了空子。大旗身躯庞大,不住得闪转腾挪,金瓜又重,许久之后,大旗筋疲力竭,被砍中数刀,仍不气馁,其时已身形迟滞,众人怜她中意,不忍伤她,是故下手不重。待到大旗体力不支,轰然倒下,已是满身鲜血,却多为皮外伤。几人擒住,赵大娘,唯恐她诡计多端,恐她逃跑,便在马车内除去她衣裳,又已绳子将她手脚捆上,脖子套住,严加看管。子规知赵大娘最会花言巧语,又将大娘嘴封住。可怜赵大娘,一代枭雄,此刻竟被粗麻绳重重捆住,仍在车内。大旗也是如此,只是顾忌大旗少女身子,未除衣物。粗麻绳小刺林立,白芷与芙蓉下手捆绑之时下手颇重,赵大娘口中含糊呜呜,身子扭动,难受至极。子规驾车,芙蓉劳累小睡,大旗昏死,白芷不愿见赵大娘丑态,手握拴住赵大娘脖颈的绳子,闭目养神,不时睁开。
      张斜阳眼见赵大娘挣扎姿态,耳听痛苦呻吟,苦苦抑制不能,只得翘起二郎腿遮掩。但见大娘我在车内,蠢蠢欲动,张斜阳目不转睛,已有喷薄欲出之意。再说赵大娘见状,泪眼含春,张斜阳只见那双眼如泣如诉,清纯又放荡,如那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在那情郎面前倾诉心中难受,方知眼神会说话所言不虚。张斜阳不能自已。只得半途借口小解下车,独自去那路旁草中隐蔽处,自力更生,许久才回。白芷埋怨:“怎么去了如此之久?”张斜阳闭目不语。
      再说几人回来后,恐赵大娘在石河县经营多年,耳目众多,便另寻一处偏僻宅院,将大旗并赵大娘分开囚禁。三姐妹拷问赵大娘,逼问杀父之时情况。赵大娘心知守住秘密尚能多活几日,若是吐露怕是不日就为几人所杀,便死死闭口不言,因此颇受折磨。张斜阳一反平日懒散之态,与芙蓉诉说自己对杀父之仇感同身受,心中对赵大娘愤恨之意,亲自看管拷问,芙蓉见张斜阳如此关心自己家事,感动不已。张斜阳不辞辛劳,见寻常拷问已不能撬开赵大娘的嘴,便于那夜深人静之时独自对赵大娘用了私刑,赵大娘痛苦呻吟。
      半老徐娘,风韵犹存,最是诱人,兼得赵大娘深谙此道,张斜阳便由此体验了前所未有之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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