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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皎皎云间月 《皎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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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云间月》by卿言
/架空历史
/周盈×林姣
/“小饴给我买了簪子,给我染了甲,那小饴不就是——”
“可能”问“不可能”到,“你在哪里呢?”
林姣的父母都是国文老师。
她是泡在书堆里长大的,看的书越多,心里的疑问也就越大。
“为什么有牛郎织女,有梁祝化蝶……有那么多故事,却没有两个女孩子的呢?”林姣没想明白,干脆不想了
周盈——是父亲朋友的女儿,和林姣年龄相仿。林夫人怕她一个人在外面住不方便,请她到家里暂住。
“就当给阿姣找了个伴儿。”
周盈在这里住了下来。
她脾气好,平时努力在降低存在感,林姣自个玩五子棋玩了几年,终于有人肯陪玩了。她很高兴,拉着周盈下。
接着惨败十局。
周盈脸上带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盘算着待会儿要不要输几局,好给小姑娘留点面子。
林姣抱着棋盘抹泪花。
周盈得回家过年。
林姣颇为不舍,拉着人的袖子不让走。
林夫人乐的戳她脸,拉长了声音道,“你呀,你呀!”
林姣问,姐姐不留在这儿过年吗?
过年时林夫人会包汤圆。什么馅的都有,暖暖甜甜的。
周盈笑着露出梨涡,“我要回去哦。”她拎着小皮箱,朝林姣挥挥手,不让她们再送。
周盈住在一个叫“福州”的地方,“福州”榕树多,所以又叫榕城。这里靠海,她过完年回来时带了不少海产品。
卖瓜子儿的老人有时会到这里来,他的瓜子很香。林姣把钱给他,他用纸折成个小三角形,把瓜子倒进去。
他见是孩子来买,便会往里边多装一些。
林姣磕着瓜子下棋,企图用噪音打断周盈的思考,然后又惨败了。
周盈愣了,想着要夸奖她的话,“阿姣这回只悔了五次,真不错?”
林姣还没反驳,林先生就进来,把周盈叫了出去。
周盈又坐上船,和林先生一起回南方。
“发生什么了?”
林夫人勉强扯起一个笑,抬手摸了摸林姣的发,不说话。
周盈是回去参加她父亲的葬礼的。
周莹还在哀痛父亲离世,后脚嫂嫂就在暗示她赶紧走。周盈没处可去,她不能到林姣家讨人嫌,只能继续住在家里。
林先生去接她,周盈婉拒了。
林先生卷起书敲她脑袋,“这就不读书了,阿姣还问什么时候才能再见着你呢。”
嫂嫂巴不得周盈赶紧滚,收拾了行李就催他们上路。
林先生皱着眉,不明白为什么老友那么温和宽厚的一个人会有这样的儿媳妇——据说还有气死老友的嫌疑。
迟迟没人登船,撑渡船的老人坐在船边,开始唱起来,“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林先生等了会,才喊道“老先生,这有人要渡河。”
周盈坐在渡船上,遥遥的望了眼故乡。
这是她的过去,她将去她的未来。
周盈搬到林姣房间了。
她原先住的是林大哥的房间,现在林珏回来了,她就抱着被子去找林姣。
周盈想打地铺,被林姣敲了几下脑袋。
林姣问,“不冷啊?”周盈说不冷,林姣就抱着自己的被子下来,大有“你不上床我就陪你打地铺”之势。
周莹没办法,只得乖乖上床,被林姣摁着发誓绝不趁林姣睡着偷偷下床。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七夕节,林珏给家里的两个小姑娘都带了礼物。
林姣很高兴的打开,里面是只蜘蛛,她把盒子丢出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林珏强词夺理,乞巧不就要乞蜘蛛吗?
林姣呸他,开始和他拌嘴。
周盈给她插上一根小簪子,簪子看上去有点素,但林姣很喜欢。那之后都挽着周盈的手臂,说林珏的坏话。
林珏笑盈盈的跟在后面,充当拿包工具人。
周盈会用草绳编兔子。
林姣知道后缠着她要学。周盈也不生气,准备好了材料就开始编。她讲的细,林姣自认为已经可以出师,拿出来一个开搞。
周盈编完一只小兔子,回头看了她一眼,夸道,“阿姣编的蛐蛐儿可真好看。”
林姣低着头拨弄那只“蛐蛐”,冒出来一句,“我在编小兔子。”
这年周盈是在林姣家里过的节。
林姣自告奋勇去煮汤圆,周盈系着围裙,在她旁边切菜。
林姣往里边撒了勺盐。
周盈轻咳一声,“那个阿姣啊,汤圆不用放盐的。”待会的汤圆估计会有点咸吧?
林姣“嘶”了声,往里边又加了一小勺糖,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说是加了糖就不咸了。
林珏娶妻了。
用林姣的话来说,就是一朵玫瑰花插在牛粪上,他老婆齐姒是那朵玫瑰花。
齐姒说话细声细气的,像是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走——直到林姣看见了她桌上的苏州春景图。按林姣对她哥的理解,林珏绝不可能买这玩意,就算有,也不可能带到家里来。
齐姒发现自己暴露之后也不在装了,趁两位长辈不在就会拿出春日百景图看。她还挺热情,分了本给林姣。
周盈愈发沉默了。
晚上睡觉前,林姣拉着她的手轻轻的晃悠,“小饴你都不理我。”
“饴”是饴糖,就是糖葫芦外边裹着的那一圈糖衣。小饴是周盈的小名,林姣仗着周盈不会生气,平时就叽里呱啦乱叫,到撒娇或是示弱的时候就喊“小饴”。
“我没不理你。”
林姣轻轻扯住她的袖子,开始胡搅蛮缠,“那你——”
周盈把蜡烛吹灭了,用被子蒙住头,摆明了“我不听你狡辩”的态度。
什么时候喜欢周盈的,林姣也说不清。
当时周盈在给她染甲,摘了凤仙花捣烂,又加了些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继续捣,接着叫林姣伸出手。周盈把那玩意敷在她指甲上,叮嘱她别乱动,凤仙花要是染到手上可不好洗。
过了会,周盈又捏着镊子来把那弄掉,林姣伸出手,对着光吹了吹指甲。
周盈问,“你在笑什么。”
林姣看着染好的指甲傻乐,“小饴给我买了簪子,给我染了甲,那小饴不就是——”
周盈背过身去收拾东西,嘴角强压着一个微笑,嘴上依旧不饶人,说“你再这样嘴上没个把门的,我就生你的气。”
林先生是先发现这件事的。
刻板的老先生在院子里逛了七圈,拿起自己泡着枸杞的铁杯,轻轻吹掉泡沫,咽了几口。年迈的林先生悲哀的发现自己暂时冷静不下来,带着铁杯去外边的胭脂铺子里给林夫人买了几盒新进的胭脂。
林夫人努力的咬着红豆糕,林姣相当狗腿的在一旁给她端茶递水捶腿。
齐姒趁自家先生不在,悄悄塞给林姣几本小话本,“我方才去看了看,恰巧先前存了几本,就给你拿出来了,你先瞧瞧喜不喜欢。”
“行吧,就这样吧,也挺好的。”忙碌了一天的林家人不约而同的这么说到。
林姣没有孩子,就去市场买了只小兔子。
小东西白白软软的,很可爱。
周盈以为她想吃烤兔子,遂磨刀霍霍向兔子。林姣来时恰好看见周盈提着刀向她的宝贝儿子走去,林小姐一个闪身,抱住了兔子,质问到,“你要对我的儿子做什么?!”
周盈提刀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还没下手,还是该悲叹自己喜当爹。
齐姒生了个崽子。
小崽在冬天出生,生的白白嫩嫩。林珏开始发愁,要给小崽起什么名字。
林姣说,“叫林狗蛋。”
林珏怒火中烧,说林姣不爱她侄子。凭啥要叫他粉雕玉琢的大儿林狗蛋。
“可贱名好养活。”
这头林姣和林珏在吵嘴,那头齐姒和周盈从书里扒拉出一个“寒昼”。
林珏被林姣说的心动,故小崽子大名林寒昼,小名林狗蛋。
林狗蛋颇为叛逆,你要是捏着他的手轻轻唤着“林寒昼”,他多半是不理的。而你要是亲亲热热的叫声林狗蛋,他会勉为其难的抬抬手臂以示回应。
“小饴,我是不是变丑了?”
林小姐发病时间不定,具体表现为伤春悲秋和深夜感叹人生。周盈叹了口气,给她盖上被子,耐心听她废话。
“小饴你干嘛不理我?”
“我理你,理你。”在林姣发病的时间里,通常只要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就可以了。
“——小饴也开始敷衍我了?”
“我没有,阿姣永远十六岁。”
林姣得了承诺便不再多说话,打着哈欠开始犯困。周盈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的背,低声唱着歌。
窗外的月亮很亮,静静地撒下辉光。
“不可能”回答道,“在那无能为力者的梦境里。”
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出自《哀江南》。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出自《迢迢牵牛星》。
“可能”问不可能——“在那无能为力者的梦境里。”:出自泰戈尔《飞鸟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