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债不好欠》正北

13、第13章 苏奕一

　　苏奕一夜无梦，只是快天亮时，突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就像是全身被谁泼了一盆凉水一样，却不冷只觉精神一振，昨日一身的疲惫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余一身气力。

　　他慢慢坐起来醒醒神，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右手握着一个白玉瓶子，拔掉塞子能看到里面是些白色的小药丸，味道清香，让人闻了便觉神清气爽。

　　难道这是那两个神仙给的？苏奕心想，为什么不当面给，难不成是觉得昨日对不住我，不好意思来找我了？切，我也不能把他们怎样，顶多坑一坑罢了。现在就放这一瓶药丸，也不跟他说说怎个用法，难不成让他用猜的？吃出问题怎么办。

　　苏奕醒过神来，起身要下床时才发现枕边还有一张字条，他打开一看，上书八字，“两日一服，每次一颗”。等他看完，字条便消失了。

　　其实苏奕猜得没错，太白金星本该昨日来找苏奕给他仙丹，但他算错了时辰给耽搁了，又怕苏奕不肯吃亏，便想了这个法子。可他没意识到，有些错误还是早早认了才好，不然越拖后果越严重。

　　苏奕精神很好，不打算再睡，且在外赶路也不可能让他睡得太晚，于是他准备起身穿衣，只是刚起身，长明就听见动静进来了，“公子怎起得这么早？昨夜睡得可好？”边说边给苏奕穿衣。

　　苏奕这十五年，从没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有用不完的力气，想来这药丸今天是不用吃了，“昨日睡了一日，昨晚睡得也早，你再让我睡我也睡不着了，现在觉得精神好多了。二哥哥起了吗？”苏奕知道他二哥有早起晨练的习惯。

　　“二公子起了，已经吩咐厨子给您下了面条，本来打算再过一刻钟再叫您起来，谁想您自己起了。”长明帮他整理着外衣说道，“您一会儿是先下去吃还是在房里吃？”

　　“不急，我下去转一会儿，回来再吃，二哥哥在后院？”苏奕走到脸盆跟前准备洗漱。

　　长明拿过棉布站在旁边，“应该是的，二公子下去的时候说是去练会剑去。”

　　苏奕洗漱完，擦了擦，让长明给他披上大氅，带着长明先去了后院没找到苏陌，打听了一下，说是去了昨晚在外扎营的士兵那里。

　　话说苏陌晨起本打算自己练会儿剑，结果刚下楼就听着官驿外有着叫好声，他好奇着去看，才发现李恒正和军里的士兵们对打。

　　看着看着苏陌更觉得有趣，他学得剑术也好，拳脚功夫也罢，都是正经师父一招一式教的，过于正统死板，可他看着李恒和这些兵痞子们的功夫，一招一式都变化无穷又干净利落，虽说只是简单的保命招式，但贵在实用。

　　周围有认得他的，趁着李恒刚把一个小兵打倒，起哄让他上去试试，苏陌也大方，本身他身手也不错，再加上刚刚看了半天早已跃跃欲试，也就没有推辞，把剑扔给旁边小兵，便上去了。

　　李恒正好也想试试苏陌的功夫，平时他只听说苏家老二功夫不错，至于怎么个不错法，还得自己试了才知道，他总觉得苏家的人被捧得太高了。

　　两人都对这场比试很重试，却也都留有余力，已拆了数百招还是势均力敌，正是这时苏奕过来了，只见他轻裘缓带，身不披甲，自远处悠悠走来，披在身上的大氅只着他的走动而兜着风，更显得他清瘦挺拔。

　　昨日因他都在车上，下车时又被苏陌拿大氅裹着抱在怀里，有不少人并未看到他，现在再看他，面如冠玉、气质高贵，虽瘦弱却不孱弱，一派大家之风，倒让人忽略了他出色的相貌。等他走至近前，众人纷纷给他让路。

　　苏陌和李恒在苏奕刚出现时就已经注意到了，却都未停手，苏奕走到近处，看了一会儿，回头跟长明笑说，“我们这会儿回去吃他两大碗面再来，他二人还能这么打着，你信也不信？”他这一笑，立马把他刚刚来时的高冷气氛给化开了，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等他这话音落了，苏陌和李恒双双停了手，苏陌边往他面前走边和李恒说道，“小六都起了，看来我们也打了许久了，跟你对招，对我获益匪浅，有空咱们再行比试吧。”

　　李恒点点头，他打得也很过瘾，看来传言也并未空穴来风，最起码这苏仲平是真的有那个实力，他也觉得出来，苏仲平并未出全力。

　　苏奕抬起手，用帕子给苏陌擦了擦汗，“昨个儿睡了一天，晚上又歇得早，今早再醒得晚，那可真跟刘婶养得猪仔儿有得一拼了。”

　　周围的人看他拿自己作筏子取笑，更觉得他平易近人，容易亲近，身子不好又不是他的错，长得好，性格也并不像传言的那般差劲，苏奕只用一个出场并三言两语，就让昨日对他怨愤的众人改观。

　　李恒看着这一对兄弟，更觉苏家的人，确实不凡。先是苏陌当着众人的面展露拳脚引得众人肯定，苏奕再来稍加表现，哪个还能再对他们有怨言。即使是李恒本人，再看到苏陌的身手、苏奕的手段，也不得不叹服，从而正视他们。

　　因着还要赶路，众人便都散了去用饭，好用过饭再赶路，路途遥远不能耽搁，西北的形势不容乐观。

　　吃饭的时候苏家兄弟和李恒一起吃得，吃完饭，苏奕想了想道，“二哥哥，今日我想先与你共骑一匹马，若是坚持不下了，我再回车里。”

　　苏陌看他今日气色确实不错，平时在家里也偶尔骑马出游，再说总在车里待着也确实有些憋闷。

　　苏陌刚想答应，就听一旁的李恒开口了，“我看季彦精神不错，偶尔骑骑马还可以散散心，看看沿途的风土人情，仲平兄，你比我大，我也不与你客气，便这么叫了，我看可以让他骑骑马，累了再回车上嘛。”

　　苏陌本就想答应，再加上李恒已经这么说了，也就不再多言语，“都听小六的，只是若是累了，定要马上告诉二哥哥，不能逞强，不然下次再不放你出来了。”

　　苏奕闻言点头笑开了。

　　等众人都吃过早饭，李恒便开始整队出发，苏陌骑着他的“踏燕”，让苏奕坐在他前面，“踏燕”是苏陌加冠时苏佩送他的礼物，通体漆黑，唯在左侧脖颈有一块白斑，很是显眼却不突兀。

　　“踏燕”不是第一次载着苏奕了，但凡烈马，很少能让除主人之外的人骑乘的，只是苏陌从驯服“踏燕”那天起，便时不时的带着苏奕骑上一圈，时间久了，马也认了。

　　一路上，苏奕都觉得很新奇，他自小长在苏府，并未像他其他兄长那样外出历练过，最远也只是随着圣驾出过城门去郊外围场狩猎。他对外界的认知大多来自书本，比如长江的水，天山的雪，还有西北的风沙，他知道也不知道，这次终于能外出亲自见见，也是一种缘份，至此，他终于把被逼出游的怨气都出完了，更加觉得舒爽。

　　他们一路向西，中途经冀州时，作了休整，这是他们到边关前最大的休整地了，下次休整得到雍州才行，只是雍州并不如冀州繁华，物资也不如冀州丰富，在冀州苏奕终于尝到了向往已久的羊肉泡膜，看到了望不到头的草原，也吹饱了风沙。

　　越往西北越冷，也越干燥，只是风吹日晒了这些日子，苏奕也不见粗糙，当然有苏陌和李恒照顾得好的缘故，但苏奕吃的仙丹才是最大的原因，苏奕本不想如此出头，找算三日吃一颗或是精神不济再吃，却发现这丹丸虽没有什么副作用，可若是停了，他仅靠自身连一天的路程都坚持不了。

　　于是，行军队伍里的人都知道了苏奕是天生的贵公子，瞧，连这不留情的风沙都不能奈他何。

　　他们已经走了十几天，再过几日便可到雍州，只是雍州并不是他们的目的地，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伊犁，出了雍州还要再往西数百里，伊犁是连接北疆和南疆的重要通道，是西北地区的重要防线，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背靠天山，内有伊犁河，形成伊犁河谷，河谷雨水充沛，据说可以媲美江南，有小江南之称。

　　本来若只是李恒自己这些路途他不用十天便可到达，若是军队行军，日夜兼程，也可在十五日内到达，但因这次回去还带了苏奕，行程便拖慢了，这日李恒来找苏陌，剩下也没有几日的路程了，他打算在进入雍州后，便与他们分开出发，由他自己带数人先回边关，苏陌带剩下的人马随后赶来。

　　这些日子，他一直不放心西北的边防，生怕出点什么乱子，虽说期间一直与严华保持书信往来，但番邦出兵向来迅速，离得越近他越不安心。尤其是这一两天，他的眼皮不停地跳，本就忧心，这下更是雪上加霜，如此拖下去他也不得安心，还不如快马加鞭赶回去看一眼。

　　苏陌也理解李恒的心情，这些日子彼此也十分熟悉了，剩下的路程也不多，苏陌本就是为护送苏奕而来，自是没什么意见，直接点头应了。两人商量好，这两日行程赶点儿，争取在后日到达雍州，稍作休整，他们便分头行动。

　　他们打算的是挺好，哪知这世上有一句话叫做“计划不如变化快”。在他们从京都出发的时候，蛮族、毛人先后均得到消息，知道李恒不在军中，两方一商议，暂时联盟，进兵伊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