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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芙蕖城 ...

  •   “1905年,爱因斯坦发表了《论动体的电动力学》一文,在相对性原理和光速不变原理的基础上,创立了狭义相对论,时间和空间都与物质的运动有关,随物质运动速度的变化而变化……也就是说,牛顿所说的绝对时间和空间都不存在了……举个例子,就像目前流行的穿越时空一说,在人的速度达到某一程度时,也并非没有可能……”
      江萌承认自己从来没有乖乖听过物理老头讲课,也从不关心一百多年前那只苹果到底是砸了爱因斯坦还是牛顿,时间和空间变不变她也不管,至少她的手表换了新电子以后一直都在兢兢业业地奔波着……但是……但是就算她再怎么不待见物理,也不至于让她在坐云霄飞车的时候突然轨道塌落,不幸亲身验证狭义相对论演化而出的“穿越”结论吧……天哪,爱因斯坦大叔,您就别开玩笑了!

      天刚下过雪,皑皑的白雪覆盖了芙蕖城的里外角落,河面新冻了一层冰,再过几天,便可以踩着厚实的冰面过河了。河岸边,阮家的高墙大院也是银装素裹,只那层屋檐下的朱红大门在一片银色里红得格外艳丽。
      要说起这阮家,在芙蕖城里也算是响当当的大户人家,老爷子阮庄庭是个文雅的书生,早年中过秀才,后来仕途不顺,便转头经商,碰过几次壁,也没少挨饿受冻,但大半辈子经营,倒也攒下不少家业。阮庄庭膝下有一儿一女,大儿子阮祺云自幼便受父亲指点,饱读诗书,五岁上便被阮庄庭送去芙蕖城外的祈安寺做了俗家弟子,祈安寺的老方丈与阮庄庭是故交,受故人之托,自然悉心教导阮祺云,不光与他讲经悟道,引他从善,更是将一身武学全数传授与他。阮祺云敏慧出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十五岁谢师下山,回到阮家帮父亲整顿家业,也是干得有声有色,不久便把商号扩大到芙蕖城的临城——旆安城。
      旆安城是鶁国的都城。如今在位的是第五代君主——明正皇翟雍胜。明正皇贤明尚德,于朝政之事也十分勤恳,善纳谏,且深知百姓乃国家根基,谁能载舟亦能覆舟,自他继位以来便减免杂税,宽刑罚,制定惠民政策,鶁国在明正皇手中治理三是余载,国泰民安,家给人足,举国上下莫不称颂皇帝的贤明。旆安城为一国之都城,也是鶁国的商业之都,南来北往的商贩莫不想在旆安城闯出一番天地,一年到头旆安城都是一片繁华忙碌的景象,楼台高阁富丽堂皇,街头巷尾人流车马川流不息。
      且说这一年冬天,阮祺云从旆安城赶回芙蕖城过年。没想到人还在半路上,家里的书信却由一名家丁快马加鞭送到阮祺云手中。信中父亲的笔迹略显凝重,阮祺云将信一眼扫到尾,英眉逐渐紧锁。

      阮家大院内,新落的雪还没来得及扫净,管家冯戍顾不得脚上刚换上的新靴,领着芙蕖城颇有声望的老大夫仲舟穿过花园向后院走,一路上碰见不少丫嬛、小厮,见着冯戍都垂首而立,低眉弯腰地行礼。冯戍也只匆匆一点头,脚下一点不敢停歇,一张原本白胖圆润的脸此刻阴云密布,他见仲舟年老行动不便,在雪地里迈不快步子,心下便发急。
      冯戍一手挽住老大夫,一面小声催促他:“仲大夫,就在前面不远了,情况危急,还请您快些跟我来。”
      西面小院里,小丫嬛绿珂正指挥着几个老婆子端水送物,不过十五岁上下年纪,行事上却已十分干练,只一张俏丽的小脸透着几分焦急,秀眉紧蹙。她正着急不见大夫来,远远的瞧着冯戍搀着仲大夫过来,心中顿时松了一半,她一面撩起帘子一面颇有些抱怨地说:“冯大哥也去得太久了,夫人催了好几回了……”
      冯戍似是没听见,扶着仲大夫进了房,隔着内房的帘子,隐约听见女人哭泣的声音,阮庄庭也正在外房着急上火,来回踱步,一回头看见冯戍扶着仲大夫进来,阮庄庭一向稳重的人却也顾不得礼仪,急步上前扶住仲大夫的另一只手急切道:“劳烦仲大夫大雪天的跑这一趟,实在是小女性命攸关,这大冷天竟失足跌入井中,到现在还人事不知,您可……”
      仲舟挥挥手示意他不必再说,里面的丫嬛听见外面的动静已撩起帘子,仲舟背着药箱进入内房。房内,阮夫人哭得两眼通红地坐在女儿床边,丫嬛在一旁轻声提醒兀自沉浸在悲痛中的阮夫人:“夫人,大夫来了。”
      阮夫人擦着眼泪站起身,让仲舟在床边坐下。仲舟定睛往床上一看,只见一个十岁上头的女孩儿紧闭着双目躺在床上,一张小脸煞白,连嘴唇也隐隐泛着白色,再一碰她的手,也是凉得吓人。仲舟探了探女孩儿的鼻息,尚有一丝呼吸,他便稍稍安定下来,从随身的药箱中取出一套银针,一面向床上的女孩儿说:“恐怕要叫小姐吃些苦头,小姐忍着疼些。”说罢,他将一枚银针刺人女孩儿的人中,接着又连施两针,第三针刺下去,那女孩儿便吃痛叫了出来:“疼……”
      仲舟满是皱纹的脸上泛出一丝笑容:“好了,知道疼就好了。”
      阮夫人闻言忙上前一把抱住床上的女儿,红肿的双眼止不住地淌泪:“清文啊,可吓死娘了……”
      一旁的丫嬛也如释重负,看着仲舟收回银针,替他撩起门帘,老大夫步出内房,外房的阮庄庭赶过来握住大夫的手,连声道谢:“仲大夫大恩大德,救了小女一命,改日我一定让她亲自上门道谢。”
      仲大夫只淡然一笑:“小姐身子骨单薄,我开些药,早晚一次让她服下,不出半月便可痊愈了。阮老爷不必担心。”丫嬛已备齐了笔墨纸砚,仲舟写下一张药方,递于阮庄庭。
      管家冯戍站在屋外仔细听着屋里的动静,不一会儿便有丫嬛撩起帘子领仲舟出来,冯戍见仲舟神色安然,知是没事了,圆胖的脸顿时去了一大半的阴霾。他上前仍旧扶住仲舟的手,一面颇为感激地说:“仲大夫辛苦,劳您大雪地里走这一趟,实在感激不尽,我已吩咐小厮在门外备好车马,送您回家。”绿珂将准备好的一袋诊金递于仲舟,一直紧绷的脸也露出一丝笑容。
      这便冯戍正扶着仲舟出门,那头阮祺云已丢下随行的车马货物,命身边几个得力的手下照应,自己快马加鞭往芙蕖城赶。
      新雪初停,芙蕖城入了夜,街上便寥无人迹,人们早早地关了门,在屋内围着火炉取暖谈天,聊一天的见闻趣事,也有人提起南边芙蕖河边的阮家,常年给阮家买送瓜果蔬菜的刘家嫂子坐在一群三姑六婆当中,煞有介事地说起今早的见闻:“阮家小姐前日不慎落了井,你们知道不?”
      “知道的,不是已经让城里的仲大夫来瞧了?听说已经醒了。”一旁的另一个中年妇人拨着炉中的炭火,口中说道。刘家嫂子一摆手:“醒是醒了,可是——”她稍稍一顿,众人都屏息拿眼瞧着她,刘家嫂子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接着说道:“听说有些神志不清。”
      众人都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那小姐已有十岁了吧?”
      “过年十二了,长得可俊俏了!”刘家嫂子听着众人叹息,又说:“听得房里的丫嬛说,竟是连父母亲人都不认得了。依我看啊,那小姐定是去鬼门关走了一遭,魂魄过了奈何桥,喝过了孟婆汤,谁知仲大夫妙手回春,又生生将她从阎王殿里拉了回来,可人到底是喝过孟婆汤了,回来这阳界就什么也记不得了。”
      众人听得刘家嫂子说得有理,皆点头感叹起来。

      两只半新不旧的红灯笼挂在阮家的门檐下,火光通过红纸透出来,落在门前的雪地上,两团暖色的红在寒夜里单薄得漂浮着。马蹄声远远地传来,候在门口瑟缩城一团的小厮顿时眉眼一开,只见夜色中英挺的修长的身影骑在马上飞驰而来,未等小厮看清,阮祺云已勒马停在家门外。
      阮家后院厢房内,仲舟蹙眉把脉,床上阮家小姐阮清文已经醒来,一双透亮的杏仁眼滴溜溜地转着,目光在阮夫人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又去瞧一旁焦急不安的阮庄庭。仲舟沉思了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
      “仲大夫不必顾虑,有话请直言。”阮庄庭急切道。
      仲舟仍蹙着眉,仔细看了看阮清文红润的脸色,不解得叹了口气,“老夫从医数十年,却并未见过这样的病,阮小姐现下身体无碍,脉象平稳,但不知为何竟丧失了记忆,老夫汗颜,并不能断病。”
      “少爷,您可回来了!”
      屋外,绿珂惊喜的声音传入房内,阮庄庭一回头便看见阮祺云撩起帘子进来,身上的青色斗篷尚留着冰雪的痕迹,一张线条明朗的英俊面庞被冷风吹拂得过久竟生生冻裂了几条小口子。阮庄庭知道他是日夜兼程赶来,心中感慰。阮祺云向父亲一躬身,连忙问道:“爹,清文怎么样?”
      阮庄庭只是叹了口气。一旁阮夫人双目红肿,见儿子回来心中稍稍安慰,阮祺云忙上前向母亲问安。阮夫人摸着儿子冻伤的脸,又是一阵心痛,只是眼泪流得太多,眼睛干涩得疼,一时也没有泪。她指了指床上的女儿,哽咽道:“你快看看你妹妹,看她认不认得……认不认得你。”
      阮祺云闻言心中一震,仲舟已随丫嬛步出房门,阮祺云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探头瞧着床上怯怯望着他的女孩儿,半年未见,妹妹又长大了不少,但仍是稚气,眉眼也未长开,一双大眼睛似是洒了一把天星,忽闪忽闪地望着他。
      “清文。”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竟有一丝颤抖,或许他心里已从阮清文疑惑不明的目光中得知了答案。阮清文抿着娇红的嘴唇,绵软的声音问着他:“你又是谁啊?”
      看到这里各位看官应该已经猜到,现在躺在床上的是阮清文的身体,那身体里装着的,却是我们21世纪18芳龄的大一学生——江萌的魂魄。
      江萌的最后记忆是云霄飞车急速奔上最高端时,突然脱离轨道像箭一样地飞向瓦蓝色的天空,阳光白亮得刺痛她的眼睛,她听见自己的惊叫声一直到大脑瘫痪般地失去知觉。
      再睁开眼睛,她已身处异度空间,来到从未听说过的朝代,成了阮家小姐阮清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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