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微凉》南风一掠

93、父女相见 齐渊剖真心

　　皇后派人来传话，让我去太子宫中一趟。
　　心里想着应该是去见父亲，后宫多为女眷，无论是凤仪宫还是揽月阁都不适合我们父女相见，也只有太子那里了。
　　精心的梳洗了一番，让自己看着精神十足，由着妙妙陪着我去了太子宫中。
　　宫人见了我也没有通传，直接引着我们进了书房。
　　只见皇后和太子一人一端坐在案几两侧，齐渊和长春立在他们身旁。给皇后和太子行了一个礼，皇后笑着说道：“夏凉，起来吧！你父亲来了，有什么话你们父女俩好好的聊一聊！你来之前，我把自己该说的话都说了。”
　　说完就和太子两人下了座椅，长春扶着皇后朝外走去。
　　“恭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随声，我抬头转眼望着正在恭恭敬敬行礼的父亲，心中一颤，泪下眼眶。
　　“父亲！”
　　父亲一把搂着我的两臂道：“好孩子，你可还好？”
　　我含泪点点头道：“女儿很好，只是害了父亲劳心牵挂！”
　　父亲扶过我的胳膊，拉我坐下说道：“皇后娘娘刚才都跟我说过了，李府对你姐姐所做的一切，这些可都是实情？”
　　我点点头道：“千真万确！”
　　父亲想了想道：“难怪当年皇上不顾我的请求，执意要将你身怀六甲的姐姐拘在李府。”
　　“父亲自然已经明了一切，那……”
　　“皇后娘娘的意思已经明言了，今日她亲自接见了我，无非是想让此事慎重一点。其实不用她说，眼下的形势我也早有背离李家之意。太子登基才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如今这件旧事算是让我看穿了，要是我在这么纠结下去，只怕会害了你们两姐妹，现在也就只有先委屈你姐姐一家了。皇后娘娘一再向我保证，事成之后，一定会争取从轻发落你姐姐一家，但愿她能说到做到。”
　　我握住父亲的手说道：“父亲放心，这一切还有我！”
　　父亲转眼看向我眼里满是歉疚与疼惜，良久说道：“为父，真是无能至极！”
　　“父亲不要这样说，其实这些也非父亲能左右的。既然是事情已经到了今天的这番地步，埋怨自己，怨天尤人也是无用的了，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的让事态朝有利于我们的方向发展下去。”
　　父亲怔怔的看着我道：“这一别四年之久，你已经如此深谙世道。想当初你还是一个冲动任性，懵懂无知的小姑娘，而现在的你让为父刮目相看。看来这深宫确实历练人心，你在这里一定每日都过得战战兢兢吧？”
　　我轻笑摇头道：“也没有父亲说的那么夸张，只不过是要时刻守礼循纪罢了！”
　　父亲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从今日起我算是正式加入皇后的阵营了，但愿一切快点过去，你能早些出宫。”
　　“只要有父亲的鼎力帮忙，再加上万将军家和沈家人的协助皇后必定成势，李家人倒阀指日可待。”
　　“沈家人？”
　　父亲睁大了眼睛，满脸疑问的望着我。
　　收起笑意，小心答道：“我知道父亲痛恨沈家人，可是，如今他沈其文肯助力皇后，也是同我们一条心，我们便算是同盟了。昔日的旧账就先暂时搁一搁，等到事成之后再算也不迟。”
　　父亲听罢，却是愁容满面，思索良久方道：“你说的这些虽对，可这沈其文为人心思深沉，戾气又重，我怕到时候不好控制。”
　　“父亲大可放心，前有沈九坤前车之鉴，皇上就算再有心提拔也会终有顾虑。想着他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能为皇后所用已是他最大的造化了。”
　　我端过一杯茶，递给父亲道：“家中一切可还好？”
　　父亲接过茶盏，松散了之前的愁容，露出笑容道：“都好！只是你母亲时常记挂着你。士立也长成了一个大孩子了，只是皮的狠，和当年的你有得一比，但却比你爱学习，现在也跟着入书院学习了。”
　　我一笑，道：“比我强就好，省得父母多操心！那姐姐一家可好？”
　　“你姐姐一家也都很好！自从搬出李府自立门户后，她也舒心多了。你姐夫又疼她，时不时的还会让她回来张府瞧一瞧。现在你姐夫官运亨通，他们家的日子是蒸蒸日上……”
　　说到这里父亲收起笑容，停了下来。
　　我看着父亲的神色知道他在忧虑什么，轻声说道：“眼前李府的繁荣昌盛只是一时，就算父亲什么都不做依然阻止不了日后李府有如昔日沈家般的败落。但若父亲下定决心，肯一搏，能换的姐姐一家平安，眼下的不忍，也就值了。”
　　父亲脸色凝重的点点头道：“现在也只能这么做了。”
　　转眼又看见一直守在门前的妙妙道：“兰晓出了事后我一直都很担心，你在宫中切记一切小心行事，切莫意气用事。”
　　我点头道：“兰晓被那李惠妃所害，这新仇旧怨的，也不能怪我要对付她。父亲大可放心，女儿必定会保护好自己。”
　　父亲听了这些话，又皱起了眉头，重重叹了口气道：“这一切只有等到事情尘埃落定的那一天了！”
　　又看了眼窗外说道：“宫中不可久留，我来了快小半日了是时候走了。”
　　“那我送父亲出去！”
　　父亲点点头。
　　我起身送父亲出门时却在门外看着齐渊似乎在等候着。
　　见着父亲齐渊恭敬的行礼喊道：“老师这是要走了吗？”
　　父亲对他点头一笑：“我该走了，小女在宫中还望太傅多多照拂！”
　　“一定！”
　　父亲对齐渊作揖后转身退下。
　　目送父亲出了院子。
　　“陪我下一局可否？”
　　我收回目光，抬眼笑道：“太傅相邀岂能推辞！”
　　闲适的下着旗子，脑中却回想着和父亲刚才的那番对话。
　　“夏凉，你常常来寻我下棋，可是有什么原因？”
　　我一愣，看着齐渊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神，慢慢说道：“太傅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齐渊凝神看我道：“现在叫我师兄。”
　　顿了顿，又道：“但愿不是如我所想，我想听你亲自说出来！”
　　“皇上喜欢下棋，很是赏识棋艺高超之人。若我能精通此艺，必能得皇上另眼相待，到时候若是想说些什么，办些什么，岂不是要方便许多？”
　　齐渊静静的望着我，许久，放下手中棋子，道：“难为你如此精打细算，可这天子之意也不是你能凭自己一己之力能够猜测，左右得了的。而且皇后娘娘，也并不是像你表面上看到的那般诚善可亲，恐怕到时候，你想全身而退并没有那么容易。”
　　我抬眼直直的看着齐渊，审度这他刚才的那番话。
　　齐渊忽淡然一笑道：“你不要怀疑我的立场，我既为太子太傅，当然只会全心以他为重。只是，现在朝廷能维持现在的局面实属难得，一旦打破，势必又会引起纷争，到时候朝野上下，人心惶惶。皇上必会另起新的对峙势力，你现在做的这些并不明智，意义也不大。”
　　我看了眼齐渊道：“难为太傅身心朝廷政局，一切皆以大局出发。想来皇上器重您一来是因为您的高超棋艺，二来多半是因为太傅您的高风正骨吧。”
　　齐渊看着我，轻声道：“我没你说的那么正气凛然，只不过比你多思量远了一些。皇上虽有咳疾在身，身体不好，可这也并不是什么大病。若得良医好药维继，十年安好是能确保的。他对皇权如此看重，向来忌讳一方皇子得势，恐有逼他退位之嫌，是断然不会让其任意一方势力过度膨大。就算是你们现在扳倒了李惠妃，后面必然会有新的势力起来与太子抗衡。眼下所做的这一切，着实没有什么意义。”
　　我淡淡笑道：“怎么会没有意义？太傅身居高位有所不知，我在这宫中的每一日都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还有我父亲，如今也是夹杂在两股势力的斗争之中，而这一切都只能靠扳倒李惠妃来解决。至于以后怎样，我管不了，自然也不会去想。只要我能出宫，父亲能不再受制于人，现在所做的这些当然也就在顺理成章不过了。”
　　齐渊低头一笑道：“恕我思虑不周，没有想到你和老师。”
　　“也不怪你，太傅能身系大局，胸怀宽广，是太子之福。若日后太子登基，能得太傅辅佐也必是明君临朝，是我我朝子民之福。”
　　齐渊淡笑，转眼看我说道：“你虽机谨聪明，可在皇上与皇后娘娘面前也切莫大意，人心不可测，你一切自当要小心行事，凡是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我点头一笑：“谢师兄提醒！”
　　回了揽月阁，还不见敏嘉回来，也不知她跑哪里去了，也是这几日一直想着要和父亲见面，没什么心思去关心她。
　　无聊的很，在院中摆弄了下花草，浇浇水，又寻了杏花树底下的树荫处去打起了瞌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