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微凉》南风一掠

88、约定 拒婚不成，

　　不爱他？从东亭书院开始就一直倾心于他，兜兜转转入了宫两人才表心事，在这最是情投意合的时候却来当头一棒。也许我表面上的冷静看着没有像万傅临那般如此情深，可是此时自己的内心早已是千疮百孔，心中的伤痛是断不会比他少上半分。我之所以看着如此绝情坦然是因为这几天里我已经想明白了，既然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一切都无法挽回了，继续伤情又有何用，那就应该朝前看，各自早做打算的好。
　　从皇后处回来，只觉得自己释然了许多，确实，放下了一些压在心头让我喘不过气的事情后，人就轻松多了。
　　敏嘉见我回来后只是心平气和的与妙妙下着棋，有些着急的说道：“父皇一直没有收回表哥与敏怀皇姐的赐婚的旨意，你就一点也不急吗？”
　　我依旧下着棋子道：“急有用吗？”
　　妙妙抬眼静静看着我问道：“那下棋就有用了吗？”
　　说完，放下手中棋子，退了出去。
　　我不紧不慢的将棋盘上的棋子一粒粒收进棋瓮。
　　敏嘉拦住我的手道：“你都快要把我急死了！你知不知道，表哥为了你已经一连整整半月都未上朝了，惹来了朝廷多少流言蜚语，父皇为此也很是不快！”
　　我夺过敏嘉手中的棋子说道：“那你希望我做什么？”
　　敏嘉想了想，半天无奈的说道：“我也不知道！那天你到底跟我母后说了些什么？你还想不想和我表哥在一起？”
　　我拉过敏嘉的手坐下说道：“许多事情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你父皇既然赐婚了，就不可能收回旨意了。你表哥也不可能就这样一直避而不上朝，只要他去上朝，就说明他想通了。”
　　敏嘉不解的看着我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将棋盘上最后的一颗棋子收起来说道：“人生亦如棋局，有人下棋，有人看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只有将自己抽身出来，你才能有机会看的透彻。”
　　“你说的这些都是些什么呀？”
　　敏嘉摇摇头道：“光是我们这些人干着急也不行的，你是当事人，我带你去找我父皇，你好好求求他，我和时兆也帮着你一起求下我父皇，我们这么多人求他，说不定他心软就答应了呢？”
　　“不会的，皇上金口玉言改变不了！”
　　“你都不去怎么知道？以前父皇不也给表哥赐过婚吗？不一样废除了，那尹小姐也另嫁他人了，现在怎么就不行了？”
　　我看着敏嘉淡淡说道：“你的心思我都懂，可这回，谁都帮不了。你表哥与那尹小姐的事从赐婚到解除都是你父皇的意思，都是据时势而定。而现在的形势就是，敏怀才是你表哥妻子的最佳人选，除了她，你父皇是不会让你表哥娶别人的。怎么？你不希望敏怀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吗？”
　　“可是，可是，你怎么办呢？”
　　我低头答道：“我们之间也许缘分太浅了，就只能到这里了！”
　　皇上虽有了赐婚的旨意，却一直未下旨赐婚，无非是想看看万傅临，或是整个万家人的态度。前有皇后，后又万察，万傅临不可能抗拒掉这桩赐婚。他虽有着至高的军功，可在皇上的审度下放眼望去，满朝大臣家，真正能够嫁给他的女子，并没有几人。也就只有敏怀，身为公主，皇上亲女，有着最尊贵的身份但又与万傅临无任何利害相关的关系。只有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万傅临皇上才会放心，也许这个想法他早就有了，敏怀的婚嫁之事被拖到现在也是这个原因。在万傅临最是风光无限的时候将公主嫁给他，一来显的皇上爱将惜才，二来也是为了让万傅临明白自己就算本事再大也只是为人臣子，只有俯首听命的份，同时也是给了皇后一点颜色。所以从一开始，皇上就不会让万傅临娶我，这一切只是我们的痴心妄想。无论是为了他还是为了我自己，我都必须要让他接受这个现实。
　　之前几天敏嘉她们都是小心翼翼的陪着我，尽量不提万傅临，生怕说错话，又引起我的伤心来。可这段时间看我神色如常，也并像她们以为的那样会郁郁寡欢，渐渐也放心了下来，以为我是真的放下了万傅临甚至还觉得我有些绝情。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中从未一刻真正放下过他。虽然去皇后那儿时已经想好，就此与他再无关系，可是几年的情感，早已深刻在心中，又怎能轻易忘却。
　　只听得宫里人说万傅临已经归朝，我只静静的听着，面上虽是波澜不惊，心里早已是波涛翻涌，皇上的赐婚圣旨怕是马上就要下达了，一旦正式下旨，我与他就从此真的再无可能了。想着这些，只觉胸口仿佛又压着一块巨石，让人沉闷的喘不过气，却不似之前的锥心之痛了。
　　一日散学归来，在院中有心无心的看着一本书，妙妙过来对我说万傅临来找我。我头也不抬的说不想见他，妙妙却道他在老地方等我，我不来，他就不走。
　　见我还在看书，没有要去的意思。妙妙收起我的书让我还是去一趟，有什么话当面说清了也好，不要自己憋着。
　　想想也好，该说清楚的话，该了结的情还是当面表清的好。
　　在穿过御花园时，远远的望见那水池时，心又哀痛不已。兰晓就是在这里殒命，就是为了我和他！现在又是这种结果，或许我和他就不该开始，一开始就是个错，但愿现在结束，一切还来得及。
　　看着万傅临负手而立站在杏树底下，冬日的暖阳洒在他身上，只现着些斑驳的树枝斜影。棱角分明的五官中透着些淡淡的愁容，静立树下，昔日朗朗少年现在看着却是倦极疲极。
　　我缓步上前，万傅临转身过来，淡笑而上搂过我说道：“夏凉，你能来见我，我很感激。”
　　我轻然一笑推开他道：“万将军客气了，本不想来，只是我觉得有些话还是要当面讲清楚要好些。”
　　万傅临听着我的话，静静的凝视着我。
　　我开口道：“你听好了!从今以后，我张夏凉和你万傅临再无瓜葛，过往的所有情意就此全无。日后相见，你是将军，我是公主伴读女官，再无其他任何关系！”
　　万傅临上前一步看着我，眼里载着些诧然，忽又化作柔光问道：“夏凉，这些并不是你想说的对不对？你在骗我！这些都只是一时气话！”
　　我冷笑一声，正色说道：“字字发自肺腑，句句皆是实言！”
　　万傅临一把抓住我的肩膀道：“你怎么可以这样狠心！你这是拿着刀子在捅我的心，你知道吗？”
　　你的心现在才被刀捅，而我早已万箭穿心无数次。
　　我扫过他愁寂的面庞一眼笑道：“明明责任都在你，你却表现出受伤的样子来。是谁背离我们的誓言？是谁要另娶他人？是你！是你！是你万傅临！而不是我张夏凉！”
　　万傅临抱住我说道：“对不起！我不想如此！我说过我今生都只会爱你一人，只你一人！除了你我什么都不想要！现在这样的局面不是我想看到的，可我也没有办法，你让我怎么办？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夏凉！”
　　此时被他搂着的我早已泣不成声，眼泪不断的滑落，落在他的衣肩之上。
　　我强忍着心痛，收起眼泪，用衣袖拭去眼角泪痕，挣脱他的怀抱，后退几步道：“你有你的逼不得已，我也有我的无可奈何。你我既然注定无缘，那就趁早结束了这一切。相信不日皇上就会正式下旨赐婚，到时一切都成定局，我祝你和敏怀公主琴瑟合鸣，百子千孙！”
　　万傅临双眼微红的看着我说道：“你非要这样来伤我的心不可吗？我不会娶敏怀的，我还有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你现在除了领旨谢恩之外别无他路了，不要指望着还有其他的幻想了！”
　　万傅临上前一步小声说道：“我要带你远走高飞！”
　　我一惊，不可思议的望着他，但见他目光坚定，似乎是深思熟虑后才说出来的便道：“你疯了吗？”
　　万傅临握着我的手道：“我没疯！如果硬要说我疯了也是他们逼的，今晚我就要带你走！”
　　万傅临扶我到一旁石阶上坐下，慢慢说道：“这几日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夜从揽月阁东门一直到东义门都是我的人值守，到时候，等到宫门下钥，夜深人静之时，我便来接你出去。宫外已经备好马车，我们一出宫门就直奔边关……”
　　看着万傅临眼中泛光的细说着计划，一时之间，震惊，感动，犹豫的情绪夹杂着我。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用亥时收拾好东西在御花园南偏门那儿等着我就行了，到时候我来接你，我们便可以走了。”
　　说完万傅临望着我，抚着我耳上的耳坠说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
　　我一下子回过神道：“不行，太冒险了，万一被发现，可是死罪！”
　　万傅临抚着我的后背道：“我宁愿死也要和你在一起！”
　　我想了想，刚才所有的想法一挥而散，转过脸望着眼他道：“好！我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