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微凉》南风一掠

48、皇上 打赏又至

　　一连几天，我日日和敏嘉准时去学堂上课，也许是她从前少有这样勤勉上学，连授课先生都对她另眼相看，太子看我眼光中也多了一丝欣赏的神色在里面。
　　太子是为日后储君人选自然和其他皇子不一样，除了和大家一同上课外，散了学，出了尚书房还要回到自己的书房去由太子太傅专门再授学。这也是对未来储君的严格要求，大家都希望未来的皇帝是一个明智仁君。
　　皇上早已为他赐婚，未来的太子妃是翰林院大学士孔以筠的独女孔惜云。听敏嘉她们说这位孔小姐，生得貌美如花，才情溢表，加之又是独女，从小被孔家视作掌上明珠。算算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要完婚了，可在太子脸上，我看不到半点大婚前的愉悦之情。
　　和太子相比起来，他的两个弟弟，时兆，时显则跳脱了些。尤其是时显，总是喜欢去招惹敏嘉，和她疯疯闹闹的，这两个孩子在这群皇子皇女中是最为活泼，顽皮，可皇上又最是偏爱这对儿女，看来皇上也是个喜欢热闹的人。
　　一日散了学，敏嘉与我讨论刚才先生所授不明之处。其实，我也只是大致略懂，讲了半天也还不清楚，无果，敏嘉只得去请教太子。
　　来到太子宫内，殿内无人，便知此刻定是在书房中。想着或许此时太子是在齐渊那儿授学，正觉得有些不便打扰，可敏嘉却不顾这些，直直推开了书房的门。
　　里面的两人顿时抬头看向了我们。
　　太子坐在案前，手中还捧着书页，见是我们只轻一笑，示意我们进来。旁边的那个年龄大约而立之年的儒雅男子估计就是齐渊了，本是俯身案边他此时退后立在一边，见到敏嘉也未行大礼，只是垂首拱手尊喊了声：“嘉敏公主。”
　　倒是敏嘉对他规规矩矩的行了个拱手礼喊了声：“太傅。”
　　我也上前先对太子行礼，再对他行了个礼喊声：“太傅。”
　　算来我还是儿时见过他，那时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了，估计他也认不出我了。
　　没想到太子却开口对他说道：“太傅，这位就是张大先生的小女儿了。”
　　齐渊望向我，我则有些错然的看着他们。
　　他对我点头一笑，我忽的有点不好意思，便匆忙点头回应。
　　“女大十八变，和小时候一点也不像了。”
　　说完这句，太子和他一起笑了起来。
　　敏嘉这边都等不及了，便向太子请教刚才她那不明之处。太子不愧是太子，听后只是三言两句就将那问题之中的要点三下两下就剖析明了，心中只叹道他的才学果真不一般。
　　齐渊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们兄妹二人讨论，等到敏嘉问清楚之后我们就没敢在打扰，先行出来了。
　　回来路上敏嘉问我：“听说这太子太傅齐渊原来是你父亲的学生。”
　　我点头答道：“家父有幸承教过他，太傅才识过人，入朝伴储，也替父亲争光不少。”
　　“我皇兄可好学了，有时论起学来不分白日黑夜的，这齐渊也擅教，他们的这师徒之情很深。有时候我都感觉皇兄待他太好超过了我这个妹妹了。”
　　听着敏嘉说道，我也感到欣慰，齐渊不愧是父亲的得意门生，能够辅佐储君也算是尽其才华。
　　这些时日，敏嘉在我的伴读之下，学业上有了些进步，这些，皇后都看在眼里。一日凤仪宫的宫女来传话，说是皇后要敏嘉过去，要我也跟着一起去。
　　听到皇后召我同去，我的心里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入宫这段日子除了陪敏嘉同去尚书房，其余时间都是呆在公主殿内，公主外出时皆有秋伶等宫女相陪，我就只和兰晓待在自己屋子，基本没怎么出过门。还是入宫第一日见过皇后娘娘一次，后面就一直在没得见过。本来心中一直谨记父亲的话有些惧她，但长久不见便渐渐的少了那份恐忧，现在猛的要去见她，自然是有些不适，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的去了凤仪宫。
　　才到宫门口就听见里面皇后的笑声传来，看来她今天心情应该不错，这时我的一颗不安的心才稍稍平缓了下，只是不知殿内还有何人。
　　还没等门口宫女进去通传，敏嘉就直接踏入殿内，我同秋伶跟在身后也只得进去。
　　敏嘉看见殿内坐着的人后兴奋的大喊道：“父皇！”便跑到那人身边。
　　秋伶给面前二人请安后立在敏嘉一旁，我也随她给皇后和皇上请安后准备退到旁去。
　　一个中气沉缓的声音响起：“你且先等一下！”
　　我抬头看着说话的人，正是坐在一脸笑容的皇后身边的皇上。见他样貌和父亲年岁差不多，脸上带着些倦容和我想象中的威严的皇上有些不一样，他面色雍和平静带着些谦详但又透着些看不透的镇定。
　　面对当朝天子我一颗紧张的心再次提起，只见他从敏嘉身上转过充满慈爱的目光看我说道：
　　“你就是东亭书院张晋安的女儿？”
　　看来宫里的人提到我父亲，必加上东亭书院，这皇上也不例外。
　　我跪在地上答道：“奴才正是。”
　　“好啊！”皇上轻咳两声，点点头笑着说道。
　　我跪在地上不知所措，只能仍保持着面带微笑盯着面前的地板。
　　“张晋安算是朕见过的儒生中最出挑的几人，这朝野中不乏出自于他的学生。朕听皇后说你才学出众，令你来伴读，想来也是虎父无犬女，这敏嘉跟着你学习我们也就放心多了。”
　　皇后听皇上说完也笑着道：“是呀！这夏凉才学真是高。”
　　我忙答道：“皇上皇后过誉了，奴才不敢自恃才学出众，只是略通些学识罢了，承蒙皇后抬爱召奴才入宫，今后必当尽力用心伴读！”
　　听我说完，他们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皇后笑容平淡的说：“敏嘉现在长进了不少！皇上不妨考考她。”
　　皇上这又转眼到一旁的敏嘉去，饶有兴致的起了身说道：“走！去书房！”
　　说着和敏嘉一起朝偏殿走去。
　　皇后对仍跪在地上的我说道：“你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我起了身垂首站在殿侧。
　　皇后令人赐坐，我便坐在了皇后下端。
　　“入宫这段日子你可还习惯？”皇后轻然问道。
　　“公主待奴才很好，一切都习惯。”我答道。
　　皇后看了看我又慢慢道：“公主长进，皇上就会高兴，本宫自然也跟着高兴。”
　　皇后看我满脸笑意喊道：“来人！”
　　看这皇后满面春风的样子我心想到难道是又要赏东西？
　　上次见过的那叫长春的宫女捧着一只托盘出来。
　　捧到我面前，我一看两支素玉彩头簪子，一支绿翡翠镯子，和一付蓝宝石耳坠子。盘中都是些女子首饰，这次看来皇后真是心情好，才会出手这么大方。
　　我忙跪谢收了这些赏赐。
　　皇后看我轻轻一笑道：“你日日伴在公主身旁，陪伴她的时间比本宫还要多，本宫看你也是沉稳持重的姑娘，今后公主的教习就要拜托你了。”
　　我忙道：“奴才必当尽力而为，不敢丝毫懈怠！”
　　皇后满意的点点头道：“公主陪他父皇，还得阵子才能回，你就先退下吧。”
　　我再次叩谢，退出凤仪宫。
　　带着首饰回了自己屋子，兰晓见皇后打赏了这么多东西，开心的说道：“小姐，要是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几年等你出宫的时候就非要用车载担挑才能回府！”
　　我看着这些赏赐，却没有兰晓那般喜悦，这些赏赐对我来说没有多大意义，我也不求别的什么只求能够平安混到出宫我就知足了。
　　敏嘉蹦蹦跳跳的回来了，看她那高兴样就知道肯定在皇上那儿得了夸赞，不由得感叹还是做小孩子的好，没有烦心事，无忧无虑。
　　晚上内务府的李公公给我们送来一封信，一看原是张府寄来的信件。宫里有规定，不允许宫内各人与外界私通信件，也不知父亲是怎么托关系才寄来这封信的。我让兰晓拿来一锭银子给了这李公公，李公公死活不收，只是说着张女官无需这番客气。
　　拆开看到信中写道，家中一切都安好，学院事务都井然有序，让我勿念家里，照顾好自己，尽心服侍公主。末尾信中又提到我走了没两日，许扬宗来过我们府上一次，得知我走后，便离开了。
　　他到底还是回来了，只不过他回来我却走了。心中有些不忍，觉得自己对不起他对我的一片深情，只愿他能找到一个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