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微凉》南风一掠

35、李府九 李泰回府

　　“你有什么不敢的，现在都敢这样子对我说话了，你别忘了这王氏现在还是你父亲的妾室，是你的姨娘！”李老夫人见李则不依不饶冷冷的说道。
　　“我自然知道她是长辈，而且也还知道他兄长现在已经高升到沈尚书营下，祖母自然也是不会轻易就处罚她。这次在全家都被拘禁在各院之中，就她一人来去自由的刺激瑞雪，怕也是受人挑动，见着这李府似乎要倒势趁机准备邀功领赏的吧！”说完李则看着李老夫人又道：“这妇人上述言行举止已经目无家纪礼教，见势赴利。祖母若再不做出实质的决断，在这李府现在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我怕她是要再掀风浪，到时候不光是李府，甚至是整个李氏一族都要被她牵连，祖母可不能在糊涂了！”
　　听了李则的这大一番话，我们都面面相觑，这王氏果然不简单啊，我们之前都看的太浅显了。现在和沈尚书一营对抗的李氏一众处于下风，在这紧要关头，李府有个他们的人，似乎想做点什么会更得心应手些。这王氏虽生有李氏的子女，但为了自保为了日后的荣华富贵她焉不会这么做，至少在她看来，这兄长比她这丈夫要可靠的多，与其寄希望在这并不看重庶出儿子的李泰身上还不如多依靠这现正得势的娘家一边。若这李府从今垮掉，凭借自己卖力的作为，不仅能够保全自己和子女，甚至将来依旧可以荣华富贵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此时，王姨娘的几个子女皆跪扑在地，死命请求李老夫人饶恕她。
　　李老夫人看着他们，眼中尽是不舍，为难的看着我们说道：“我若是将处罚了她，那这些孩子可怎么办？你让他们怎么做人？”
　　我看着李老夫人一味的偏袒着王姨娘，心中憋了多日的那口怒气再也憋不住了，脱口而出：“李老夫人宅心仁厚，善待儿媳孙辈无可厚非。可若是我的父亲知道自己当作宝贝一般的女儿，在李府中受到如此不公待遇怕是要后悔莫及。与其嫁入这龙潭虎穴般的李府随时都可能被人害死丢了性命还不如做个老姑娘永不出嫁。李老夫人身为长者，爱护小辈其情可了，但是为什么就不能设身处地的站在我们张家人的角度去着想一下！”
　　此话一出，众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估计谁都没料到我这个一直以来都恭敬有礼的小姑娘竟敢出言质问李老夫人，一时之间殿内鸦雀无声。
　　大家又都看着李老夫人，此时她冷冷的扫了我一眼后，面色凝重沉思着，要找到一个万全之策，一来可以护住自己沾亲的儿媳又能平消李则和我的怒气。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这王氏言行无状，全无大家妾室应有之礼数，确实该罚。但如今老爷不在府内，是遣是留好歹也等你父亲回府再做安排，现在就将她关在后院柴房，只提供一日三餐，任何人不得探视！”
　　“那柴房又脏又破怎么能住人呢？”李霞跪着上前抓着李老夫人的裙角说道：“祖母你放了我母亲吧！”
　　“是呀，祖母，我母亲知错了，您就放了他吧！”李昂和李立也求情道。
　　“我不去柴房！那里有耗子！母亲……”王姨娘大喊道。
　　一旁的刘姨娘看着众人上前面露难色的说道：“母亲……这会不会太……”
　　李夫人倒是不作声，只是拿着帕子掩着嘴角佯装咳嗽。
　　李老夫人无视他们看着李则问道：“这处理你还满意？”
　　“论起她的罪行来，这还算是轻的。不过，孙儿看得出祖母已是忍痛作出的最大处罚了。”转眼看了涕泪满面的王姨娘说道：“那就先这样，等父亲回来再说。”
　　李老夫人又看了看我们大家，面色不快的由丫鬟搀扶着离开佛堂，留下堂内吵吵闹闹的众人。
　　李霞见李老夫人走了，又跪到李则面前哭道：“大哥，你就放了我母亲吧，她是真的知错了，这几日都在院子里诵经抄书诚心的悔过……”
　　李则看着李霞良久缓缓看口道：“不是大哥不帮你，你母亲这次是无人能帮。”
　　李霞听后一双恳切的眼睛又立马看向我这里，我赶忙躲开。不是我不想帮她，要是别的事情还好说，可这次是关乎到我的姐姐，谁来求都没用。
　　以前见李则总是一副谦谦君子，温和模样，今日却见着他如此刚硬，强势的一面，心里不禁替姐姐感到欣慰。为了她，李则不惜敢顶撞自己祖母，得罪那王姨娘背后的王氏家族，真不愧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之人。
　　我和李则一前一后的往姐姐院子走去，半路上却见竹宁在守在那里。见着我们回来了，竹宁才松口气，自从我们走了后，姐姐一直不放心，自己才生产完又不能到处走动，心中急得不得了，就派竹宁在外守着。
　　路上我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了李则，姐姐自从生下孩子之后一直心情郁结，身体恢复的很慢，对孩子也很冷淡怕是对祖母之死耿耿于怀。只得拜托他去开导姐姐，让她慢慢的从悲伤中走出来。
　　李则听后满脸忧心的答应了我。
　　李则回府没几日，许扬宗过来探望，告诉了我一些学院的事情。自从白先生去世之后父亲又请来了一位朱先生，可利先生十分不满这个新来的朱先生，执意又找来了一位刘先生。可这刘先生水平有限不说，人品也不怎么样，多半时间都是和王公后人套近乎去了，根本无心教学。父亲和这利先生大吵一架，直接把这新来的刘先生给撵走了。为此，这利先生一连几天都没来书院，沈家在朝廷文部的二儿子还特意过来询问此事，意思在明显不过，给父亲施加压力同时势必要让这利先生在东亭书院能有话语权及主导权。可父亲这次毫不含糊，言辞拒绝了这沈家二子的威逼利诱，与这朱先生现在合力将东亭书院办的风生水起。
　　说完书院的这些许扬宗又替父亲带了些话给我，让我务必要照顾好姐姐母子二人，现在时局很乱，但是眼前的一切不顺很快就会过去的。
　　又听说父亲得知姐姐生了个男孩非常高兴，还替她的孩子起了个名字叫李现光，只是不知道李府的人会不会介意他给起的这个名字。
　　听到这里我才安心了些，是啊，从张府来到这李府不过也才三个月的时间却经历了这些变故，这么多的事情，熬得人身心俱疲。或许这孩子的出生又会是一个新的开始，现光，出现在光明中的新生命，迎接他的但愿是一番美好的光景。
　　李则回府后又不到十日功夫，李泰也被无罪释放回来了，连同他一起被问罪的几个朝官都在张奉贤大人的调查下被证实是无辜构陷。所以弹劾他们的沈氏一门官员都被皇上问责了，降了阶品不说还罚俸一年。对他们的惩处力度如此之重，另一面来看，皇上对李泰他们是十分的器重，回府之时还特意赐轿，敲锣打鼓一路浩荡。
　　李泰回府后见着自己的长孙十分喜欢，李则只稍稍提了父亲给起的这个名字，他便一口答应赞赏父亲取了一个好名字，这孩子就叫李现光。
　　当李泰得知王姨娘被锁在后院柴房之时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讶，在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直接下令命人将她的东西收拾起来，将她赶出李府。这王姨娘见着李泰回来本以为是来救她出来，却不想他此时这般绝情竟要赶自己走，一时大哭大闹不止，连带几个子女哭哭啼啼的也跟着一起向李泰求情。不过这些都无济于事，李泰这回是铁了心要赶走她，估计这次王姨娘与沈家人勾结真是触犯了他的底线，才使他痛下狠心执意要撵走她。李泰甚至放下狠话，若再有人替王姨娘求情一并撵出李府，这底下几个或真心劝求如李霞他们或假心规劝的刘姨娘这才纷纷闭嘴，毕竟众人都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但在我看来，这李泰对王姨娘处罚未免过轻了些，勾结敌对陷害自己的家人，差点害死了自己的儿媳和长孙，这点处罚太便宜她了。
　　看着这王姨娘我不禁想到林姨娘，一个同样也是被沈家利用的人。之前一度以为她死了还替她伤心过，却不想她也是一个心怀鬼胎的人，竟然这样对待我们，不免气愤，不过多半是心寒。从利先生，林姨娘，和现在被这沈家利用的王姨娘，想到这些都是在我们身边的人，又都能被这沈家给利用。沈家的势力早已渗透到了我们周围，心中不禁感到悚然。不过目前来看，沈家现在也受到了些惩罚了，而且我感觉这只是开始。
　　王姨娘被撵走后，我在这李府才正正的感觉到了些自在。府中众人对姐姐都是恭敬多了，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以前向来嚣张跋扈惯了的王姨娘是因为犯着了姐姐才被撵出去的，大家对这个自从进府后就低眉顺眼的李家长媳自然要刮目相看了。不过这些人除了李老夫人，她表面上虽和往常一样，可是我们都清楚她内心还是多有不悦，毕竟是因着姐姐她疼爱的远房侄女才被赶走，她可是实实在在的把自己这门子远亲得罪了个干净。王姨娘所生的两个儿子倒是老老实实，见着我们都是客客气气，不知是真的深明大义还是为了在这李府委曲求全才不得不作出这番谦逊模样。李霞却不同与她的两个哥哥，自从她母亲被撵走后，她见着我们都是绕着走，有时逢着李芸和我们在一起喊她过来，她也只是匆匆走开。见她这番我们也都能理解，王姨娘就算再坏也是她的亲生母亲，她不随众人一般也不难看出她是一个真性情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