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微凉》南风一掠

30、李府四 习琴

　　隔天李芸一早又到姐姐这院来了，喊我去看李霞学琴。
　　看来这抚琴似乎是大家闺秀必学科目，连着李霞都逃不过。
　　“你不用学吗？”我看着李芸问道。
　　“琴师现在正教她调琴，过会子就到我了。”
　　“哦，这样啊。”
　　还是在上次我见许扬宗的那个院子里，一个女子正手把手的教李霞调辨音色。
　　“这琴师是个女的呀！”我问道。
　　“是啊，这是王姨娘花了重金聘来的金玉楼的琴师，我们今天有耳福了，过会还可以听她抚上几首。”李芸有些兴奋的说道。
　　李霞看见我们过来高兴的喊道：“夏凉，快过来！”
　　我们便靠近了些。
　　“这位琴师抚琴技术超群，要不要听下？”
　　我也很好奇，这琴师琴技真有那么吗，点点头。
　　李霞让道一边，琴师上前坐下，静默一会，提起手来，轻拢慢捻，一曲《踏春南江》婉婉道来。
　　女琴师抚琴投身其中，琴音飘扬，婉转流淌。虽还不错，但此曲早已在张府听那琴师抚过无数次，比起他来要更加灵动飘逸，故听着便觉得没有什么惊奇之处。
　　但见李家二位小姐却十分新奇，便也只好装作惊叹不已。这从花名之处寻来的女琴师再好也不过是虚夸其名，一曲抚罢听着还不如姐姐琴技。
　　女琴师让位给了李霞，接着教她弹弦。
　　看她动作倒也熟练想来这些基本功以前都学过了，便问李芸：“你学到了哪里。”
　　“我学的比大姐要慢一些，只能稍稍抚几首简单的曲子。”
　　李芸说罢谦虚的一笑。
　　在想想我自己，好歹也跟着姐姐学了几年，就是最简单的一首曲子都抚不全音，真是有些羞愧。
　　兰夕推了推我使了个眼色，我随她望去。
　　王姨娘正婷婷袅袅的朝这边走来，见着我笑言：“哟，这张二小姐在这呢，你姐姐可好！”
　　我上前微微一笑说道：“托王姨娘的福，姐姐安好，正在屋内睡觉。”
　　听我说罢，只是一笑，便向李霞走去。
　　“今日学的怎么样？可有长进？”王姨娘看着她们笑问道
　　李霞在旁吐吐舌头不语。
　　“那你弹来一曲给我听听！”
　　“我今天已学了半天了，手都快弹起皮了，该休息了，明天再弹与您听。”
　　说罢，起身跑到王姨娘面前伸出她的几根手指，一脸委屈的看着她。
　　“哪有？这不好好的吗？我看你就是犯懒。”
　　“反正我不弹了。”
　　王姨娘见她正的不打算再弹了，就摇摇头：“枉我花了这多冤枉钱！”
　　转身又对琴师说：“行了吧，你去管家那里领银子去吧！”
　　琴师听罢便收拾东西准备走。
　　“等等！先别走！李芸今日还没有开始练呢！”李霞喊住琴师说道。
　　王姨娘瞟了眼李芸对李霞说道：“琴师下午定了另一家，现在快中午了，时间也不早了，改天再来教她。”
　　“改天学一样的！”李芸笑着说道，可我却瞧见她脸上略带失望。
　　“那明天您记得早些来。”李霞对琴师说道。
　　琴师对我们点头作别由丫鬟领着出去。
　　琴师走后她们问起我是否会奏琴，琴技如何。自知琴技低下我只摇摇头，只道是略分清几根琴弦罢了，姐姐琴技倒是可以与这琴师聘美。
　　闻言她们大惊表示还没有听姐姐在这府中抚过琴，遂邀请他们改日来姐姐院子一同听赏。
　　又问及我以前在府中每日都做些什么，想了想如实回答。当得知我同男子同上过书院都表现得大吃一惊。她们两个自小长在这府中出门的次数还不超过十回，也都是自己母亲些许认识几个字，就算家中为几个兄长聘了先生也不曾让她们同去听学。听她们这一说我才觉得我以前的日子是多么的幸福，又觉得是不是说的太多了些，后面便只是听她们两个话语。
　　来了这里终日只能呆在这李府后院之中，纵使有李家二姐妹相伴也觉得无聊了些。一时间，有些想念书院的那些同窗了。
　　自从上次许扬宗来过这里之后，走了快十来天了，我就没有见过这李府之外的人了，想着李府家规森严，女子无事不得外出，有些同情李霞她们，每日拘在这院子中该是多无趣。这几天在王姨娘的督促下李霞倒是规规矩矩的跟着琴师学习，李芸则是轮着空子才能上前受琴师指点下子，我就在旁看着她们习这对我而言百无聊赖的东西，心中更添烦闷。
　　姐姐见今日天气还算凉爽由竹宁扶着来到了前院，李芸见着姐姐出来了非要她来抚来一曲，见她们十分期盼的样子姐姐只得坐到琴前。
　　十指纤纤，跳跃与琴弦之上，琴声婉转飞扬而出。这是一首清丽的曲子，伴着宜人的微风让人放佛置身在荷塘之上，陶醉在荷花的清香与荷叶的清爽之中，顿时一扫夏日的昏昏沉沉，只觉神清气爽。
　　一曲完毕，她们还沉浸在那荷塘的凉风之中，久久回味。
　　“长嫂琴技果然不凡，那天夏凉说你琴艺精湛我还总想着她有些夸大其词，没想到竟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李霞叹完李芸也跟着说道：“是呀，比这琴师还要略高一筹！
　　姐姐淡淡一笑：“哪有，只是练的久了，熟练罢了，你们若多加练习，琴技迟早是要在我之上的。”
　　“瑞雪今天也出来了！”王姨娘朝我们走来，走到跟前打量着姐姐的肚子说道：“又大了一圈，没两个月了吧？”
　　姐姐笑言：“是的。”
　　“那可得当心点，别到最后关头又出点什么乱子就是的。”
　　我们都听得出王姨娘语气中的不友好，可姐姐依旧笑着说道：“谢谢王姨娘关心！”
　　听着这王姨娘诚心让人不好受的语气，我在也捏不住我那强装谦逊的暴躁脾气，刚欲开口回她几句一旁的李霞似乎早我一步也看不过去冲王姨娘喊道：“母亲你在说什么呢？长嫂好的很呢，刚才弹曲子给我们听了，可比你请来的琴师要技艺要高出许多！”
　　王姨娘看向姐姐说道：“是吗？真没看出你深藏不露！”
　　说完看了看姐姐又道：“肚子大了还是要注意些，她们几个又顽略，仔细这别把你给冲撞了！”
　　“嗯！”姐姐轻轻点点头道。
　　李霞在一旁翻眼嘟哝道：“哪有那夸张！”
　　“好了！不与你们说了，我还要去书房看看你哥哥学的怎样？”
　　说完，王姨娘带着丫鬟转身离去。
　　见着自己母亲走了，李霞立马拉来李芸说道：“我累了，现在你来跟着琴师练吧！”
　　李芸点点头上前去。
　　这琴师教学基本都是以李霞为主，李芸很少有机会能得琴师指点。不过现在看来她的琴技似乎要比李霞高出不少，可能她能静心学习，不像李霞，总是三心二意，只有在她母亲在场的情况下才会认真点。其他时候跟我学琴时并无差别，都是漫不经心，看来这李霞的性子还真和我有些相似。
　　来了这些时日，那李家几个公子上学的书房我还没有去过，今日听王姨娘提起，想来她也是花了重金聘请高师为儿子教学。女儿习琴，儿子学文，自己还要时刻督促，看得出她在培养自己的子女身上下了很大的功夫。相较起来，这刘姨娘就逊色多了。终日只知道在自己院子中绣花，听说她以前就是一位绣娘，在织绣这一块很是擅长，但在对自己子女的培养方面要马虎多了，自己的一双儿女的教养还要靠着王姨娘来安排。但毕竟不是自己亲生孩子加之王姨娘又是那样一个窄胸圆滑之人，自然是不会用心教导他们了 。这样看来刘姨娘的放任不管似乎是害了自己的孩子，但转念一想，凭这王姨娘的嚣戾性子再加上李老夫人对她的偏爱，即使刘姨娘想争怕也是不会讨到什么便宜，还不如放手，全权交给了这王姨娘。就算王姨娘再怎么偏心但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不至于太过分。
　　我借住李府的这段时间里李则一直都很忙，即使我日日住在姐姐院子里，也有四五日没见着他，每次见他之时也都是行色匆匆。李泰也是如此，有时姐姐身体好些去前厅一起用膳也没见着他。听府里下人说，甚至有是半夜皇上还要召见李泰。即使偶有见到他都是眉头紧锁，心事繁多的样子，看来是被朝廷事务所烦恼。
　　母亲总是隔三差五的写信来，询问姐姐近况以及让我好生照顾。
　　父亲除了刚开始差人送过两次东西来之后，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派人探询过我们，想来又是书院教学又是重建府邸，父亲定是十分繁忙，一时不得空。
　　看着姐姐日益浮肿的手脚，现在连下地走路都已经是十分吃力了，算了算日子还有不到五十多天，只求她能顺利度过剩余的日子，平安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