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微凉》南风一掠

27、李府 借住李府

　　昨夜想着要今日要去李府，难免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一早起来发现兰夕她们已经把要带去的东西都收拾好了。经历了这场大火，该烧的东西都烧得差不多了，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东西可以带走。
　　母亲在我睡前抱着士立过来找我，反复叮嘱了我在李府一定要循规蹈矩，安安分分切勿生事。母亲的担心也并不是多余的，姐姐那么一个温顺谦和的人在那儿都颇受委屈，何况现在去的又是这么个一向我行我素的妹妹，生怕我言行无状寄人篱下受人白眼。但如今经历了府中这些事之后，我现在也是心中苦恼郁闷无比，哪还有得往日的那番欢脱劲儿。
　　在收拾行李时，兰晓拿出一支钗子问我是否要带上。
　　原是林姨娘送于我的那支，当日看着精美脱俗的此刻再看着却是如此的嫌恶，命兰夕丢了它。
　　兰晓不明就里还在嘟哝丢了可惜，只有兰夕知道那是林姨娘的物件不作声的接过发钗走去了室外。
　　母亲也感诧异，好好的发钗为何要丢了，我也没有跟她解释，见着林姨娘的旧物便向母亲打听这她的来处。
　　林姨娘来张府也快十年之久了，时间长了，母亲也记不得她母家是哪里。只记得当时有心为父亲纳妾，也不知是哪家的夫人替母亲张罗寻来的。孤身一人来得张府，他的堂兄朱冲也是最近几年来的。说到这些母亲又难免骂上几句，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一个人竟有虎狼之心。说着一面又自责起来，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引狼入室害了全家。
　　才用过早膳，尹成就来传话，李府的马车已经到了门口。
　　兰夕她们带上行李包袱，一同来到书院门口，前门一个老妈子候在车旁，外加一个车夫两个随从小厮。见到我们，上前接过行李安置在车上。
　　老妈子一脸笑容道：“这就是二小姐吧!长的和少夫人确有几分相像！”
　　一边说着一边扶我上车。
　　母亲抱着士立同父亲立于门口，见我上车面露不舍之情，执手相挥
　　这还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离开自己家，心中难免不舍，但也只能装作没事一样，带着笑意和他们挥手作别。
　　马车走了好远挑开帘子一看他们还在门口，眼底不禁犯酸。
　　“这位妈妈怎么称呼？”我转头到车内问道。
　　“称呼不敢？我是夫人的内院近身奴才，她们都称我洪婶！”
　　“洪婶好！”
　　兰夕和兰晓笑着喊道。
　　“好好，这张府书香之家，连这小丫头都这么秀气！”洪婶打量着兰夕她们说道。
　　大家都相视淡淡一。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马车停了下来，撩起帘子一看已到了李府门前。不同意我们张府的朴实之景，李府光是门前就器宇不凡，高门大户，朱漆生亮，地面一尘不染。四个衣着华丽的看卫目不斜视的立于门口两侧。
　　洪婶扶着我们下了马车，径直牵引着我往里走去。
　　穿过前院正堂，来到后堂。一路下来院中干活的下人们见着我们的好奇的观望一番。
　　洪婶一边走子一边说道：“老爷和大公子今日上朝还未回来，现在只有夫人们在家，我现在领你去先拜会下老妇人。”
　　我点头跟在她后面。
　　又指着路旁一个扫地的丫鬟说道：“你去带二位姑娘将行李安置在少夫人那院子中。”
　　说罢，那丫鬟停下手中的活领着兰夕她们去了另一个方向。
　　“我们老夫人，平日也是爱参道佛经，自从贵府出事以来她这些日子都在佛堂诵经为张老夫人诵经。”洪婶看我说道。
　　“真是承蒙老妇人记挂。”我淡笑。
　　“老爷他们也下了令，不许我们私下议论张府发生的事情，以好让少夫人安心养胎。近日少夫人疲乏的很，这会子怕还在未起床，待会拜见完老夫人少夫人我们再去她那儿。”
　　我还未问，洪婶就说出了姐姐情况。本来一进门就想先去看看姐姐，可念及规矩总要先拜会了长者才好再寻姐姐。
　　来到佛堂门口，只见李老夫人跪立于佛像前，口中低声诵经。
　　旁边一位年长的丫鬟见着我们轻声喊道：“老夫人！”
　　念经的人才止声，顺着那丫鬟目光略转了下头缓缓起身。
　　洪婶赶紧进屋，我也跟上一同进去。
　　粗略瞟了几眼佛堂倒和我们家差不多，但装饰的更精致华丽些。
　　李老夫人看见我顿时两行热泪下流，握着我的手说道：“可怜的孩子，家中竟遭了这大的难，真是难为你了。”
　　李老夫人说的声泪俱下听我也动容的留下眼泪来。
　　旁边两人也带着哭腔劝道：“快别哭了，小心伤了身子。”见我们仍未止住又劝：“前几日老夫人为这事都伤神了几天，觉也没睡好，今日才好些现见着这二小姐来了，又勾起了伤心事，可怎么是好！”
　　我赶紧接过洪婶递过的帕子，擦了擦泪，又扶着李老夫人坐下。
　　那丫鬟已将茶水端来，先将一盏放在李老夫人面前，又端来另一盏我赶紧起身接过，丫鬟又冲我笑笑。
　　“我们都是相交的知心人，那日与你祖母在佛堂说了那些子话竟不想此后在无可言机会了。”说着又拿帕子拭泪。
　　“老夫人切莫再为祖母之亡故感到伤心，自己的身体才是要紧的！”
　　“我们老夫人就是这般慈悲心肠，也不顾及自给身子的。”
　　“也罢，逝者也已安息，且要顾着活着的人，现今你们府上一切可安置妥当？”李老夫人轻抿一口茶道。
　　“父亲已一切安置妥当了，不劳老夫人费心了。”我笑言。
　　“那就好！”
　　两 人喝了会子茶聊了一些家常话，李老夫人便让我去瞧姐姐去。
　　出了门，我问道：“现在是该去夫人那儿吧？”
　　洪婶见我会心一笑答道：“二小姐知礼节，想必夫人可定喜欢。”
　　跟最洪婶一前一后又来到了夫人的东院。
　　园子也没有什么出奇之处，收拾的整洁干净，大大小小的盆摘摆了一院子，花草繁盛，一看就知夫人是个好修养生性的人。
　　“夫人！张家二小姐来了！”洪婶冲院角一株梅树下正在刺绣的妇人喊道。
　　我赶紧上前行礼喊道：“李夫人！”
　　李夫人收起手上的刺绣交到一旁的丫鬟手中，扶住我的臂膀笑盈盈的说道：“好孩子！不必多礼,快坐下。”一面命丫鬟撤去桌上一堆刺绣杂物奉茶来。
　　问我见过老夫人没有，我点头作答道见过。
　　几句话下来难免提到张家失火一事上来，待到几行热泪下来后又安慰我一通。
　　最后还是直直夸我懂事聪明，我却不知这懂事聪明从何而来，又问进府可见着姐姐。得知我还没去姐姐那里，便命洪婶带我去姐姐那儿，走时还不忘嘱托我姐姐现在身子重不要让她情绪波动太大。
　　离开夫人院子没走两步就来到姐姐那屋，在门口就听到姐姐的笑声，与兰夕她们坐在院中回廊上在开心的说笑。想来一定是姐姐在这府中能见着家中之人才会如此的高兴。
　　面朝门口的竹宁先看到我，兴奋的大喊道：“二小姐！”说着就朝我冲来。
　　姐姐也一手扶着肚子转过身来，准备起身，菊蓝小心的扶着她走过来。
　　我上前准备拥抱姐姐，可隔着个大大肚子只得拉着她的手，心中顿时觉得无比委屈。在他人面前我还能压制住自己的感情，唯独在姐姐面前，我才能如此放松，此刻不必在意他人看法。可看着一无所知的姐姐，正温和的摸着我的脑袋说道：“怎么了，是有人欺负你了吗？”一边看向洪婶。
　　洪婶尴尬的看我笑着摇摇头。
　　“没有，就是想姐姐了。”我吸了吸鼻子说道。
　　“我是说呢。”姐姐笑着说道，拉着我的手到屋内走去，看着才几日未见，姐姐肚子又大了不少，走路都有些蹒跚吃力。
　　来到里屋，又让竹宁端出好些点心来，口中说道：“这都是你姐夫为你准备的，多吃些。”一边把一盘蟹粉糕推到我面前。
　　“你也吃些。”我拿起一块递给姐姐。
　　姐姐笑着接过说道：“平日里我也没少吃，你看我现在胖成什么样子了。”
　　说着一脸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看着我接着说：“我原想着要等我快要生产前母家才会来人陪我，没想到离着还有两个多月就让你过来陪我了。”
　　“是姐夫想的周全，想让姐姐高兴就提前让我来陪姐姐。”我笑着回道。
　　“老夫人与夫人可喜欢你？”姐姐笑着问道。
　　“她们都待我很好，想来是姐姐颇得她们喜爱才会爱屋及乌。”
　　“你呀！”姐姐笑着摇摇头，又让命兰夕她们一块过来吃点心。
　　姐姐今日见我虽脸带喜气，可仍遮不住满脸倦容，比起前几日见她要憔悴不少。腹中胎儿令她寝食难消，毫无精神。真不敢想如果她要是知道如今家中的变故还能不能撑的住，只求这个家中没有多舌之人就好。
　　午膳时间我们一起去了前厅，李泰和李则都已下朝回来。与他们行礼问好之后去了偏厅随女眷用餐。李府人丁兴旺，除去大夫人所生独子李则之外还有王姨娘的二子一女和三姨娘的一子一女。开席时故分两桌，除去上辈和李则，姐姐外，其余都在偏厅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