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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寿宴 不太平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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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转眼又到杏花开放时。
东亭书院前院的杏花正争相竞放,如同粉色彩云般笼罩头顶,站在树下,清风扫过,有如置身在冬日落雪之中。
满地落英,歇课空档我同兰夕她们没事便执起扫把,拢聚这些柔软的花瓣,盛放在篮子之中置于学堂各个角落,倒也清香怡人。又收捡了些含苞待放的晒干做成香包,送于堂内众人,也是清新别致。大家接过香包都感激不已,就只有贾盛嫌弃这香包没有外面买来的好看,央求着兰夕她们做几个带绣花样式的。
每日早晨入学堂穿过前院都会见万傅临立于树下,想是他未必也喜欢杏花。兰夕她们平日有些惧惮这少言寡语的万傅临,送香包时便直接越了过他,见着堂内众人都有只他没有,我就将一个樱红水绣的小香包送于他。看见香包他先是一愣,道谢后欣然接受。
科举本是三年一次,可今年不知怎的是朝廷突然宣布加开一次,九月开考。眼见没几个月了学堂里众人皆收起玩心都忙着苦学诗书,脸许扬宗他们几个都一改从前,再无往日嬉闹之景。
祖母今年实龄六十,已步花甲之年,是为大喜。按照风俗应该办场寿宴,热闹一下,以示尊老。可祖母不喜奢靡浪费,大开排场,于是父亲只是小范围的通知了些亲友,略微操办一下。
寿宴这日,来府上道贺的除了一些同族亲戚之外,再就是书院众学子的府上人。李泰府上则来了李老夫人,李夫人,以及李则和姐姐。
数月不见,姐姐还是那番模样,只是肚子足足大了一圈,约摸着还有三四月就快生产了吧。
趁着席间姐姐不在身边,我偷偷喊过竹宁问话,得知自从上次母亲与那李则道说之后,家中维持了一断时间太平,可不久之后那王氏又渐渐起来生事了。
想着这王氏也是个骄傲之人,怕是没这么容易服软的,在家中既是老夫人护着她,便要从老夫人这入手。
便命人喊来还在前厅忙碌的母亲将这话答与她听,趁着今日李老妇人在此正好问问。母亲碍于李老夫人辈份在此,拘于礼节自己作为亲家晚辈又不好随便言语,又遣人以要更换衣为由喊下正在桌上与李老夫人言笑晏晏的祖母。
这时祖母才知姐姐在这李府的遭遇,气愤不已,让母亲放心,这事交由她来办。
我们随祖母重新上桌,但再无之前那般笑容满面换之则是面色沉沉。用完午膳,祖母以前厅太过吵闹邀约这李老夫人同去佛堂坐坐。
母亲同姐姐,李夫人去了中院听戏,而我就跟随祖母同去佛堂。
看着眼前一脸慈祥又豁达的老李夫人怎么也不想是个不明事理的糊涂老太,怎么能纵由自己的家宅之中被一个妾室搅得如此不太平。
祖母与李老夫人同坐在茶案两端,桌上放着一本金刚经。
祖母无心的翻着经书悠悠说道:“我有两个孙女,大女瑞雪现是已嫁入贵府,只剩这小女在家,却不及她姐姐乖巧听话。每每看着她就不由得想起她这姐姐来,难免伤心落泪。”说罢拿手掩面轻拭眼角。
看着祖母似乎正是伤心,这李老夫人赶快劝慰道:“张老妇人,快别这么伤神了,瑞雪虽然出嫁了,可我们这两府之间离的也近,您要什么时候想她了,便差人捎话,我们命人送了瑞雪回来给您瞧瞧,这也不是什么不可之事啊!”
祖母听后,擦了擦眼角望着李老夫人说道:“这瑞雪出了嫁就是您李府上的人了,哪能随便由着我这老太婆一句想她了就随随便便的抬回来?说来说去都是规矩啊!连这平民小户的都知道,我们这种大户人家不更应遵着吗?若让外人知道,还以为我们都是缺礼少教的,笑话了来。”
“也是,是我思虑不周。”李老夫人点头答道。
“这瑞雪既嫁了人,那便是夫家的人了。但若在那有个什么行差踏错终究也还是怪我们母家没有教导好,李老夫人大可直说也千万别惯纵了她!”
“张老夫人,您放心,这瑞雪乖巧着呢,在府上孝敬公婆,亲待弟妹,我喜欢的很。”
“也是,瑞雪这孩子一向也是心善,温良。出阁前我们也总是教导她日后如何做一个贤妻主母,明白自己的身份,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恐她没有正妻之风。”
李老夫人听到这里,若有所思。
祖母顿了顿接着道来。
“这既嫁李则就是李家嫡长子的正妻,作为正妻就要有正妻的度量和胸怀。上要孝敬家中长者,下要善待幼者,辅助家婆料理家务。即使日后夫君再纳妾室也不能反对,要有容人之量,与人和睦相处。即使现下怀着身孕但作为长媳该有的礼数,应尽的孝心也还是不能少,您也不必过分惯纵她,日后才好在李家给后人立个好前样,做个好表率。”
李老夫人听了连连点头道是。
祖母说完话锋一转又道:“当然了即使日后当家主母也不能太过柔弱,该要有狠劲的时候还是要拿些魄力来,否则,只知一味忍让,善良,怕是奴才也是要欺负到主子身上来,妾室骑到正室头上来。到时候家里鸡犬不宁,那还不反了天!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看着李老夫人的端着茶盏的手明显抖了一下但面上还是笑着答是。
见着眼前这般,祖母大笑一声道:“原也是我这老婆子整日无事思绪的多了才絮絮叨叨了这么一大堆子话来,您可别嫌烦啊!想来当年李老夫人治家之时,家中一切打理井井有条,父慈子孝,兄弟和睦,妻妾也是和谐相处。如今这瑞雪在您身边不愁学到您全部,只一半也是够用的了!”
听到这里李老夫人稍稍舒展了些眉头回道祖母过奖了。
祖母心满意足的笑了笑,稍后沉思了会道:“现下瑞雪身子重了,行动怕多是有些不便,还望李老夫人悉心照料着,我们全家感激不已。”
李老夫人忙起身回道:“这自是老身份内之事,劳枉老夫人记挂这些了。”
良久又喝了一盏子茶来才聊起些佛经之道。
见着这边无事,我便又回到前院,同姐姐她们看了会子戏。
待到晚上重开夜席我才发现许扬宗,万傅临他们也随同家人同来祝寿。宴毕,大家纷纷打道回府。
许扬宗几次凑到我跟前,因今日心中一直记挂姐姐之事也没顾上与他说两句话,这会子看他似乎喝了些酒有些微醉模样,看我脸带笑意,又似有话与我诉说,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被小厮搀扶着上了轿子。
难得相聚一场,在母亲与祖母的再三叮嘱之下,姐姐满脸不舍由李则搀扶着上了马车,母亲她们又与李家女眷一一作别,一行人才离去。
累了一天,心中有些憋闷,此刻也睡不着,只想出去透透气,来到后院。
坐在以前常听姐姐抚琴的凉亭里,思绪万千。想着从小与姐姐的点点滴滴,越发替姐姐感到愤愤不平。姐姐温和谦让,才华出众,除却家世略逊与李则,其他方面无不在他之下,今日嫁作人妇,拘于一室,却还要受此闲气,不知是女子的悲哀,还是这个世道的悲哀。
依靠栏杆,仰望头顶天空,一轮圆月高挂天空。
看着天空静静发呆,却听见稀稀疏疏的脚步声靠近。
“林姨娘!”一旁兰夕俯身行了个礼。
我见是林姨娘对她微微一笑。今日祖母寿宴,见她头戴鸳鸯金钗,耳系珍珠银坠,身穿一件梅红长衫,上绣芙蓉争艳,蝴蝶翩飞,颜色娇俏越发衬托的人娇艳欲滴,不似往日那般素朴。
“有心事”林姨娘问道。
我不可置否的对她一笑。
“也是,一望你也快长成大姑娘了。想想我初来府上之时你不过也才多大点年纪,那时你时常跑到我园子里,任你母亲怎么说你,还是不长记性。”说罢,沉思了半响,续言道:“今日老夫人大寿,我与她备礼之时,寻出了一件首饰,想来自己年岁已大,不在适合就寻思着送与你来。东西粗陋,你不要嫌弃。”
说着把一件带着手心温度的物件放在我掌心。
我摊开一看,一个金镶玉发钗,上面一只玉白小兔手捧金宝,白金相交,质感温润,造型独特,看着很是活脱。
看着发钗如此漂亮,心中十分喜欢。看着保存完好如新,也从未见林姨娘在府中饰戴过,想来平日里也是宝贝般收藏便答言:“发钗这般美俏,定是姨娘心爱之物,夏凉又怎能夺人所爱!”
说罢,又将这发钗递还于林姨娘。
林姨娘轻推我的手笑道:“我原也并没有什么好物,从来也没有送过你什么,这就当我送你的礼物,在说现在我也不合适戴这个。”
看这林姨娘一脸诚恳的样子,我就收下了首饰,谢过她的抬爱。
林姨娘见我收下神色坦然了些,准备转身回去,走到院门口忽又说道:“今夜月色甚好,值得多赏一会!”
手中握着发钗,想着林姨娘一向深居简出,今夜还特地寻到园子里送我发钗真是有些奇怪。
虽是五月天,白天呆在园子还好,这会子露水下来了竟还有些凉意。兰夕她们早在一旁打起瞌睡,也怪,今日府中寿宴,她们也是忙坏了,不似我这么清闲,月色虽好但也不可久赏了。便唤起她们准备回屋。
命兰夕把发钗收拾起来,简单梳洗便睡下,却睡的不沉,白天事情太多了,脑子有些迷乱。
迷迷糊糊正要入睡,却见外面晃晃乎乎的火色,以为眼花,揉揉眼睛正要转身过去,却见窗棱上真真切切跳动的火苗。惊起一看窗户上的糊纸已经引燃,正散发出纸张烧着的焦糊味,急忙唤到“兰夕”
兰夕她们睡的正浓猛的被唤起,一看起火了,吓得外衣也没穿光着脚立马窜到我床前大叫道:
“小姐!起火了,怎么办啊?”
一边赶紧给我披上衣服。
“快到外面去!”我下床及上鞋子,兰夕扶着我往外走,我让兰晓把她们衣物都带出来。
手刚触碰到门沿立刻被烫的往回一缩,兰夕摸到门也烫的缩回了手,一脚把门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