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微凉》南风一掠

124、又起战事 力荐万傅临

　　今年的新年来的要比往年早些，还未下过一场雪，年便到了。
　　在各种应接不暇的打赏中，平平淡淡的一个年一晃就过去了。
　　新年一过，时兆便如期的举行了婚礼。这次三皇子时兆的皇家婚礼虽不算盛大，但也还算热闹，是由皇后协同李惠妃一同操办的。成婚以后，时兆便和新婚妻子搬到了宫外的府邸居住，新建的府邸就紧邻着大皇子时安的门院。出了宫来到这里，他又有了一个新的任务，努力的要和这位从小就不怎么来往的皇兄培养兄弟感情。虽然李惠妃早我们一步已经拉拢了他，但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可以利用的人。
　　太子的身世真相大白后，戍守西南城关的连城王就被一个算不上是什么严重的过错直接贬为庶民，现在彻彻底底的沦为了一个皇室中最为颓废的人了。这原本庶守城关的将领就由连城王临时换成了另一个武将，之前西南城关一带在连城王管理下还算是太平，他与官民的关系都处理的很好，深得民心。也正是这一点才招来了皇上的疑心，一度曾怕他会就这良好的声望起兵造反，好在他也算是安分守己并无大的野心才能自保了这么多年。可是现在太子的这件事一出，皇上正好下了决心，也顾不得别人议论他是否容得下亲兄弟，就着这件事找了个由头彻底的解决了他，从此以后算是再无后患之忧了。
　　可是凡事都有利有弊，我还在心中带着对连城王的愧疚时，西南这块很快就起了战事。连城王被贬后，新上任的武将不熟悉西南这边的形势，展不开手脚。外族瞅准了现在城关治军管理松懈屡屡侵犯，一时之间西南一带烧杀抢掠，民不聊生。
　　万察受命从西北临时调兵来到西南，负责平定战事。可万察前脚刚离开西北，这西北的叛军很快又回攻过来。留下来带将的韦钟和贾荣虽是奋力的抵抗也快扛不住了，看着眼前的形势，外来各族都趁着这个机会合力围攻，西北这块估计也撑不了多少时间。
　　一时之间皇上焦头烂额，朝堂之上不断有人请命出征，大多数都是李泰的人，也不乏一些新人，皇上直接都不考虑。
　　其实大家都知道，眼下如果要派人出征，这最适合的人不过就是万傅临了。他虽征战不多，但为万察儿子，天生的战神，前几次都是满胜而归，即使在凶险的战场形势他都能化险为夷。皇上心中在度量无非是不想让万家人揽了所有功劳，虽刚刚认可了太子，他也正是怕这个时候，万家人一把将他给架空了。可是朝堂请命的几个武将也实在是让人不放心，派他们去怕是要耽误时机。思来想去，从第一封请求增加将员的军报下来到今天都快三天了皇上还没下定决心派谁去西北。
　　午睡而起，天阴沉沉的，让人觉得闷得透不过气。余常禄身边的人才传话，皇上让我去陪他下棋。知道皇上最近心烦，不敢耽搁，稍稍整理一下就马上赶了过去。
　　刚靠近御书房的院子，就听到里面持续不断的咳嗽声，一声比一声沉重。眼看着冬去春来，天气一天比一天的暖和，可见皇上的咳疾在缺少药材的情况下是越发的严重了，丝毫不见好转。
　　宫人通传后我进了殿内，看着面色猩红的皇上正喘着气，在宫人的服侍下喝下一碗药。我还没躬下身来皇上就直接摆手免礼，我便站到了一边。
　　待皇上咳嗽稍稍的平复下后，又闭眼静思了好一会儿。睁开眼看着我在旁边，开口说道：“瞧朕，把你给忘在一旁了，快坐下来吧。”
　　说完，一面缓缓起身坐到早已摆好的棋局前。
　　我待皇上落座后也随着坐下，小心翼翼的陪着他下着棋。
　　皇上似乎心不在棋局上，走错好几步，我又不好直接吞了他的子，只得随着他迁就着他小心的布着局。
　　从开始下棋到一连下了三局，我们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有的只是棋子碰撞的声音，和棋子落到棋瓮的清脆声。
　　“你觉得朕派万傅临去西北如何？”
　　皇上慢悠悠的放下一颗棋子，抬眼看着我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心中一惊，赶紧起身跪下道：“朝堂之事奴才不敢枉议。”
　　确实，我刚刚是被皇上这句话冷不丁的给惊到了，连头都不敢抬，只是看着地面，大气也不敢喘。
　　片刻的宁静，又是一阵极力压制的咳嗽声传来。
　　“满朝的文武意见不同，都是各怀心思。朕让你说不过是想听听你的想法，你就大胆说罢！”
　　我微微抬起头道：“皇上是真的想要听奴才的真心话吗？”
　　皇上并不看我，手上捏着一颗白棋不断的摩挲着。
　　我复又低下头道：“奴才恐出口之语有违皇上心中所想，所以不敢轻易开口。”
　　一声长长的出气声后，听得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传来。
　　“你且说来听听！”
　　我也不好在犹豫了，想了想说道：“朝堂之上的意见不同无非是因各位大臣的立场不同而已，而皇上身为一国之君，想必心中早有定夺，所思所想必定都是以国家江山社稷出发。现今情况西北战事已是迫在眉睫，在此之际，如果朝廷上有任何一个比万傅临将军更加适合的人，皇上必然也早就让他出征了。可事情至此，而迟迟未定，也无非是说明皇上还是比较认可万将军的，只是碍于一些大臣的意见而下不了决心。”
　　皇上看着我，微闭着眼，思索着说道：“你且接着说！”
　　“当然了，万将军的用或不用都全凭皇上的意思。这江山都是皇上的，自当由您亲自定夺，他人或想干涉或想阻扰也要先看皇上您愿不愿意。不过话说回来，万将军确实是一个少有的英勇武将，若他能去，必定是会平定战事，解除皇上您的后顾之忧。”
　　说完这些话，我立刻又低下了头，不敢去看皇上是何表情。我的这番大道理，谁都会说，谁都也能明白，只是不知道皇上他能不能说服自己，抛开对万家人的猜忌，作出明智的选择来。
　　又是一段漫长的寂静，中间只穿插着几声轻微的咳嗽。
　　“你起来吧！”
　　我缓缓起身，膝盖跪的有些发麻了，扶着自己的腿勉强站直了。
　　“来，接着下棋！”
　　皇上说完便没有其他的话了，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只得更加小心的陪他下了几局。
　　回屋时路过揽月阁正院就见长春站在里面，见我回来上前说道：“皇后娘娘在里面等着你！”
　　随同进了正殿，只见皇后正端坐在茶案前看着敏嘉在一旁默着书。
　　我躬身请了个安，敏嘉看着我说道：“母后有话要和夏凉说，那我就先下去休息了！”
　　说完冲我使了个眼色，不等皇后答话就下去了。
　　皇后示意我坐下，才刚入座便听她说道：“我刚听说皇上今日召你去过了？”
　　我点头答道：“是的，皇上今日召我过去陪他下了几盘棋。”
　　“可有同你说些什么？”
　　我淡笑着答道：“说了。”
　　皇后听了神色一紧，但立刻平静下来淡定的问道：“都说了些什么？”
　　“皇上下棋时只是随口一问，说是让万将军去西北如何？”
　　“那你怎么说的？”
　　我一笑，开口道：“我自然是先阐明了一些利害关系，再力荐万将军了。”
　　皇后微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早前皇上就问过了齐渊的意思了，我真没想到，他居然还会问你的意见。齐渊只是好坏不说，全由这皇上定夺，而你，就这么直白的抛出万傅临来这样好吗？会不会适得其反？”
　　皇后现在说的这些话在皇上问我时，我已经都想过一遍了。我若是随着齐渊这番人这样，含糊其词不敢表明主意，只会是让皇上觉得太子这边的人都太过谨慎了，更会让人起疑心。相反，我这么一个小女子若能说出他心底的意思，他会不会让他觉得的连一个女官都懂得道理还用得着他拿捏不定，反复犹豫徘徊吗？
　　我脸上依旧带着笑说道：“想来皇上只是随口的一句话，我便如实将心中所想答出，他也未必会听进去。现在我话都已经出口了，不过看当时情形，皇上并没有什么不悦之色，皇后娘娘就莫要担心了。”
　　“我怎能不担心？眼看着时显马上就要迎娶那张奉贤家的女儿了，这边万傅临出征迟迟又定不下来，我都快急得睡不着觉了！”
　　说完皇后又重重的叹了口气道：“这沈其文最近一段时间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前日想召见他满宫都找不到他的人！”
　　“沈将军想来也是在烦忧皇后所忧心的事情，皇后就不要在心烦了，这些事自有我们在后面为您处理。”
　　皇后看了眼桌上敏嘉刚才念的书道：“也就只能这样了。”
　　起身出门时转身又对我说道：“你回头要是见着沈其文就让他来见我。”
　　我点头道：“奴才恭送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