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微凉》南风一掠

121、深谈 太子的身世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道：“以前奴才尚未入宫时就知太子德行甚高，会是以后储君的。可是奴才入宫这么多年发现，奴才看到的好像并不是如此，皇上偏爱时显皇子远胜于太子，朝中甚至不少人都拥护着他改立太子，而且皇上对这些好像都置之不理，看他的态度似乎也是正有此意。太子和时显皇子的才德人品就不用再说了，万家和李家的势力在朝廷现在已是旗鼓相当，若说涉及外权干政的问题也是实在是说不过去。同为皇子，为什么皇上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时显皇子，甚至想要取代太子？现下的状况也不单单的只是为了自己把握皇权，因为这在外人看来也实在是说不通。作为一个贤明的君王不会置天下社稷于不顾，而只顾自己一人的偏爱。其中必有什么隐情，还望皇后娘娘替夏凉解惑。”
　　一口气说完这些，小心翼翼的吐了长长的一口气。
　　皇后看着我面无任何表情问道：“说完了？”
　　我点点头，心中有心后悔，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不该这么莽撞的去问她？
　　皇后起身走下座榻，一步一步的缓缓走到门前，站立了片刻后又折了回来，回到座榻上，神情冷漠而又复杂，不过可以看出她内心正在思考着一些不愿想起的事情。她在想什么？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她不愿意回想起？
　　良久，皇后抬起头对身旁长春说道：“你也退下去吧！”
　　长春低头领命，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你真的想知道？”
　　我再次点点头道：“这件事对我们很重要，我们之所以屡次斗不过李惠妃也跟这有着莫大的关系。搞不清这最重要的问题所在，就算做再多的事情也是徒劳无功。”
　　皇后微微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道：“其实说来说去还是和太子的身世有关。”
　　我一听，心中一惊，怎么也没能想到是这个原因，难道太子不是皇家血脉？但为了不妨碍皇后的后话只能装作面色淡定的看着她。
　　皇后似乎并不关心我的反应，自顾自的接着说道：“早年，当本宫还是万老将军家的女儿时，先皇就将本宫指婚给了裕王爷。因着本宫身份贵重，裕王爷又是先皇最喜爱的一个皇子，他也早已被默认为日后是要继承大统的皇子，所有人都十分的看好我们，可是……”
　　皇后说到这里，语气哽咽起来，眼中柔和的目光变得悲伤起来，我知道后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他们没能在一起。看着皇后哀痛的神情，我也能猜到他们当年一定到了情投意合，难舍难分的地步，相爱却没能长相守。可是这裕王爷，我却从来没听人说起过。
　　皇后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有些哽噎，稍后平复了一下心情道：“那时我们都已经定下了婚期，只等他带兵出征回来我们就大婚，可是他却再也没能回来……”
　　果不出所料，这个裕王爷原来是战死沙场了，看着此刻落寞悲戚的皇后，我能体会她的心情。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现在从提旧事我也能从她的语气，表情中感受到她当时失去心爱的人的那种悲痛欲绝。
　　皇后没有往后说去，昏暗的内殿陷入了深深的冷寂。还是我打破了寂静开口道：“那后来呢？”
　　皇后回过神来，看着我说道：“后来？”
　　语气中带着苦涩道：“后来先皇顾念着对万家的愧疚让明王也就是现在的皇上娶了我。不管怎样，本宫都会是未来皇后，所以娶本宫的那个人便是未来君王。”
　　“既然如此，那皇上是怀疑您和……”
　　我小心翼翼的问着。
　　皇后苦笑着说道：“裕王爷死后不到一个月本宫就嫁给了皇上，在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动了胎气，太子也就早产了。那时宫中有许多的传闻，都是传太子并非皇上亲子的传言，开始皇上是不信，可说的人多了，自然也就有所怀疑。再加上，在裕王爷活着的时候我们的确私下有过见面，两人感情也确实不错，这些都成了太子并非皇上亲子的佐证。”
　　“所以皇上待太子才一向如此冷淡。”
　　看着皇后眼中掩饰不住的哀伤神色，我能看出她对这裕王爷寄予了多少的深情。我虽不喜这皇家王府中为了争宠生事造谣的陋习，可是所谓无风不起浪，依我这些年的阅历经验来看，此事也未必如皇后所说那般，谣言一般也都是有据可查。联想到上次在御花园里李惠妃的那番话来，以假乱真，说的或许不光是芍药和牡丹，同时也影射了太子身世一事，连她都知道了，看来皇上对此确实疑心深重。但我不能表现出对皇后的怀疑，甚至上升到对她的不敬，只能安慰她。
　　“在奴才看也未必如此，皇上虽是对太子冷淡了些，一方面或许是对他的身世有所怀疑，另一方面，太子作为储君，不同于其他的皇子难免要磨砺一下。”
　　我说完这些话，皇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也觉得这番话说的毫无说服力，自己都觉得没内涵，想了想又补充道：“您看，若皇上怀疑太子，那为何又会对这小皇孙如此喜爱？于情于理也是说不通的。”
　　听了这话，皇后才缓缓抬起头道：“可他对太子的态度实在是……”
　　“这也没什么，说不定他内心一直都是希望人品贵重的太子是他的亲生儿子，只是他心中有个梗，横在他心间又拔不掉，所以才会这样，我们必须要消除这个梗，彻底让他对太子改变态度。”
　　“那我们该怎么做？”
　　我想了想说道：“我们必须证明太子是皇上的孩子。”
　　皇后听了，眼神明显的闪躲了一下。
　　我语气坚定的说道：“这点至关重要，必须要证明太子是皇家血脉才行。”
　　“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了，现在想要证明恐怕有点难度，当时接生的那些人和安胎的太医现在说不定都不在了。再说，皇上当年既然怀疑过，必然都已经问过他们证实过了。可是为何是这种结果，想来从他们口中说出的话必然是对我们不利的。”
　　我想了想说道：“不管这些人当年是怎么说的，现在只要能找到的人我们必须让他们亲口说出，太子就是七个月早产所生。还有，皇后当年是为何会早产？”
　　皇后迟疑了一下，复又犹豫的开口道：“本宫生产那日正好是雨天，院前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才致早产。”
　　其实不用皇后说明，我也知道是这个差不多的理由，谁让我以前在东亭书院听许扬宗他们讲过太多的这样段子呢，现在听来毫无新意。
　　我想了想又说道：“如果这些人能找到证实皇后娘娘当年确实是早产，还有一件事我们必须得证明，当年皇后娘娘早产并非雨天路滑，毕竟这个理由太无说服力了。您可知道皇上当年可与哪些人结过怨，我们可以把事情牵到这里来，是仇家为了报复皇上而伤了皇后，一来也能坐实早产一事的说服力，二来，也能让皇上对娘娘心中有愧。事隔多年的冤屈能够洗清，您说皇上会不会加倍的补偿您和太子。”
　　皇后眼神清亮看着我慢慢说道：“你认为皇上会如此吗？”
　　“如果皇上是个正常人，一定会这样。”
　　“那让本宫想想。”皇后思索了好一会才开口：“当年本宫嫁给皇上时他还是个王爷，但他就早已是众人眼中未来的天子若说有什么仇家，不过都是和他有着皇位之争的一些王爷罢了。”
　　“您在仔细想想在这些王爷当中，有谁是当年与他结怨现在仍对皇上不满与他不和的。”
　　皇后皱起眉头，想了有好一会说道：“连城王。”
　　“就是戍守西南的连城王？
　　“对，就是他，当年一直和皇上不和，后来皇上登基后他仍然作对，公然在一些政事上反对皇上，想在皇上政权不稳的时候企图推翻他。不过到了后来，自然是他败了。因为当时的皇上不仅有我们万家人做背后的靠山，还有沈九坤的支持。皇上就以藐视皇权大不敬的罪名革去了连城王的俸禄，只保留了个头衔让他戍守西南边关。不过听说他近年来在西南那边倒是混的风生水起的，甚得民心。”
　　“那就是他了，以前有旧怨，现在又有人拥护。皇上疑心重，想必也早已对他有所防备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从不让他回宫。”
　　皇后点点头道：“那我们该怎么做？”
　　“把您当年早产一事设计到他头上来。”
　　皇后犹豫了一下，说道：“这行得通吗？”
　　“还是那句话事在人为！”
　　皇后还是有些拿捏不定，不停的抚摸着手上的护甲，最后说道：“那你去办吧。”
　　我点头道：“奴才还需要您告诉一些王府从前服侍您的旧人，这些人和事都要对得上，才能让人信服。”
　　皇后想了下点头道：“这些人本宫让沈其文去找，他办事历来利索，总之，你和他一定要合力办好这件事。”
　　“皇后娘娘放心！”
　　等我退出皇后宫门时天色已全黑了，只剩宫灯照明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