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续之棠花依旧笑春风》落花丝语

13、第 13 章 树

　　树荫深处隐隐传来清脆的鸟鸣，但在天涯等人的耳里听来，却有种说不出来的焦躁之情。此时的王府内厅处寂静异常。天涯沉默不语，静静地凝视着手中的茶水。成是非抓耳挠腮，坐立不安，但碍于天涯在场，一旁的云罗又不停地打手势，使眼色，虽有心大吼一声，却没那个胆打破寂静。于是一群人在厅内一动不动地坐着，大眼瞪小眼地瞪了三个时辰
　　俗话说的好，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成是非显然不是个甘心等死的主，所以他爆发了。
　　只见他拍案而起，右手指天，挺直胸膛，雄绉绉，气昂昂道，“不能再等了！”
　　大厅里依旧是一片寂静，成是非一厢情愿地认为天涯和云罗已经拜倒在自己的豪气之下。他觉得自己现在的造型实在是……帅呆了，酷毙了，太有型了，太豪气万千了。
　　大厅里还是一片寂静，直到成是非为了维持造型而觉得右手很酸的时候，他才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按理说崇拜也没必要崇拜这么久吧？回头一看，只见天涯依旧把玩着手中的茶水，一副天塌不惊的神态。云罗则是一脸的“朽木不可雕也、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成是非立马缩回右手，哂哂道，“你俩倒是说句话啊，我们已经坐了三个时辰，三个时辰！”
　　天涯瞪了他一眼，“你想让我说什么？”
　　成是非无视云罗的眼色，嚷嚷道，“当然是怎么办了。”随后又是一番抓耳挠腮，“那个白啥来着的家伙，自己死了也就算了，偏偏还牵扯出那么多陈谷子，旧烂芝麻的旧事，存心不让人好过嘛。现在一刀和海棠又身落崖底，生死不明。你不说怎么办，那一刀和海棠怎么办？”
　　天涯道，“这么说，你有办法了？”
　　成是非一愣，暗道，我要是有办法还来问你干嘛？虽然心虚，嘴上却不肯服软，“我这不是正在想吗？”
　　天涯白了他一眼，“那你穷嚷嚷个什么劲？”
　　成是非被天涯的话一堵，完全不知该如何接话，但他依然不死心道，“那我们总不能干坐着吧？”
　　天涯沉默了片刻，道，“其实......你可以站着……如果你想的话。”
　　冷场，绝对的冷场。
　　成是非干瞪着两眼站在厅内不知所措，觉得自己现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狠狠地脶着天涯，望图用眼中的怒火将天涯烧成两个窟窿。这感觉就像一口气憋在胸口，闷闷沉沉，憋的脸色涨红。而天涯则完全对成是非的目光免疫，依旧自顾自地研究着手中的茶水。天涯越是无视自己，成是非越觉得憋的发慌，体内立马气血翻涌，怒火“噌”的一声，中烧了。
　　就在云罗发觉成是非脸色不对，准备出面圆场的时候，就在成是非，准备将精神斗争上升为武力斗争的时候，天涯忽地将茶水往桌上重重一搁，顿时茶水四溅。在成是非的有色眼镜看来，那晶莹透亮的茶水，分明是长了眼睛般地朝自己招呼过去。成是非心中冷笑道，就这种程度的水珠，要力量没力量，要速度没速度，要密度没密度，要啥啥没有的三无型产品，还想砸到你成大爷我身上？
　　就在成是非准备出步闪避的时候，一个绝妙的主意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于是出步之时，非但没有躲闪，反而一个健步上前，迎向了那些水珠，同时暗暗运起内力，将其散于体表之外，准备待时将内力外泄，出奇不意，功天涯个措手不及。
　　成是非能在那出步的瞬间这么急智地想出这个主意，的确是可圈可点，可称可赞。然而理论与实际的差距总是那么的天壤之别，成是非想法不错，但真正实行起来，难度却也不小。成是非的武功从本质上来说，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很多时候，高手之间的对决往往都在一招之间决定胜负。天时地利人和只一点因素便可改变结果。于是当两个实力相近的对手相战时，临战经验便成了决定性因素。试想一下，你还在犹豫这一剑究竟是劈是挑是刺时，别人的剑已架在你的脖子上。而由于古三通的关系，成是非的武功几乎是一夜速成型，实战经验约等于零。接着有又给古三通一番填鸭灌肠，平添了几十年的内力。这本来是件天大的陷饼，多少人盼着想着都得不到的机遇，成是非是消花上些时间，掌握了内力运用的技巧，便可将内力化为己用。但偏偏他是个贪玩好动，坐不住的主，想让他静下心来练功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于是成是非现在面临着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说的通俗点，就如同一个人渴死在水潭里。
　　于是现在，这种一刀、天涯信手拈来的事对于成是非来说实在是......太具有挑战性了，还要把握好时间力度：早了吧，根本碰不到水珠，晚了吧，自己有要变成落汤鸡，力度强了吧，搞不好一个不小心伤到了天涯，就等着给老婆骂吧，力度弱了吧，连天涯的衣角都沾不到。在瞬间让成是非做出这种高难度的动作，的确有几分赶猪上树，赶鸭子上架的味道。
　　成是非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典故：骑虎难下。
　　但此时，无论难不难下，这虎是一定要骑下去的。成是非正在全神贯注地操纵着内力，水珠在瞳孔中缓缓放大，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内力，蓄势待发之时，忽地听到天涯略带惊喜的声音：“海棠......”
　　啥？！成是非吃惊之余，慌忙想要停手。原本外散的内力忽然变成了内吸。他内力本就十分雄厚，原本只消停下手来，普通的暗器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更何况这种“三无”的水珠呢。只可惜他内力运用不成熟，用力过猛，向外吹变为向内吸。在他深厚的内力下，那一颗颗水珠仿佛吃了兴奋剂一般，如同一个个苹果，砸向他这个地球。
　　只听得哗啦一声，整个世界安静了，只有那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天涯一脸差异，云罗的眼睛更是瞪得溜圆，俩人呆呆地望着成是非。
　　冷场，又见冷场。
　　过了半晌，天涯首先回过神来，起身走到成是非跟前，拍了拍他的肩，大有一番壮士惜别，大叹保重之意，随后向海棠奔去。
　　成是非被拍的莫名其妙，却又不好意思开口询问，就被云罗一个健步上前，拉到了一旁。
　　云罗压低声音道，“你发什么羊癫疯啊？”
　　这一切其实发生得非常快，在云罗眼里就是：天涯将茶杯一搁，茶水意外溅出，将有部分擦成是非衣角而过。成是非非但不躲，还屁颠屁颠地凑上前，自己把脸贴上去。随后有觉得不过瘾，于是运起他那一甲子的内力，将周围的水珠全部吸引过来。就差没有在最后酣畅淋漓地大吼一声：“爽！”
　　成是非沉默中，眼睛里一片茫然。云罗虽有心教训教训他一番，奈何海棠一刀此时回来，也不知是否安恙，只得狠狠地等了成是非一眼，随后跟天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