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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day 437 但我却没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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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歇,今天是我当艺人助理的第437天。
我打了石头。我以为这天永远不会到来。
趁石头钻车里帮我拿手机,我往他背上腿上狠狠踹下去。
石头被我踹懵了,回过神来诧异地看着我。
不要看那双眼睛,我跟自己说。然后挥拳朝他身上招呼,左边,右边,胸口,大腿。石头想拉住我手,我奋力推开。我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力气,从小就怂,不会打架,不知道他会不会很疼。
石头冲上来把我压在车身上,下意识扬起了拳头,又咬着牙挺住了。
还是舍不得我。我快哭了,却还是用尽最大力气把他掀翻在地,又狠踢了几下。
警车已经开得很近了,我看到了闪闪发亮的警灯和玻璃。
“记住,是我从去年开始玩弄你,还把你骗到旅馆,玩绑架游戏。你怎么和师弟玩的,就怎么和我玩的。石头是无意中发现了,同情你,解救你,被我恼羞成怒,打倒在地。”我平静地对T姐说。
T姐吓傻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记住了吗!”我怒道。
“好。”T姐哭着猛点头。
我听到了警车停下的声音,作势还要袭击石头。警察把我扑倒在地,一个踩着我脖子,一个压住我腰和腿。
地面好烫啊,我感觉自己右脸快化掉了。警察在交流什么,可能是解救T姐。有枪抵着我头,我动弹不得,眼前一片水汽也看不清什么,被戴了手铐押上了车。
“林歇——”警笛轰鸣中,我第一次听到石头叫我的名字。不是小林,不是林助理,像是终于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的关系。
但我却没办法告诉他,我有多高兴。
到了警局,我依然保持沉默。这起案子,全看T姐还有没有一点良心:若有良心,害我一个人就够了。
折腾了半天,不出意外地被关到了拘留所一类的地方。狭小的空间里,还有几个也不知道是混混还是瘾君子的,个个面色不善看着我。我尽量装作和他们一样亡命之徒的样子,往角落一坐,期待着,又混乱着。
这里不见天日,我待了不知道多久,听到开门的声音,有个警察对我说了句什么。毕业多年,我的英文水平仅限于fbi warining和double kill之类的,况且东南亚风味的英文真的很难懂。
警察于是用了国际通用手势叫我跟他走。
就跟叫狗一样的。
我弓着腰,来到一个类似于探视室的地方。玻璃对面是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见到我来,挤出疲惫又职业的笑容。
“林先生你好,我是你的律师,我姓韩。”中年男子隔着窗向我出示了证件。
噢我的伙计,谢天谢地你会中文,我向上帝发誓如果给我一个本地律师,我会用靴子狠狠地踢他的屁股。
“你好,是石头找你来的?”我努力把气喘匀了。
律师点点头:“听说你一直没有口供?做得很好。接下来我们要一起努力了。”
好歹我也是看过港片的人,米兰达警告还是知道的!
律师告诉我,T姐已经按照我说的补充了细节和证据,毕竟师弟和她平日联系的那支手机就在后备箱里,我接过电话上面也有指纹,说是我的也顺理成章。同时警察从我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里解开了加密文件,看到了去年圣诞节那天我在师弟酒店看到的那一幕,T姐解释说那是我带朋友来欣赏。当时我把这段影像留了下来是为了威胁师弟,却没想到在这派上用场。
证据链虽然欠缺,但是T姐本身没有报案的意思,反复强调是和男朋友玩闹有点过火而已。
我往石头身上招呼的那一幕被拍了下来,足够把他从“同伙”这个身份摘出去。
总之,一切都在掌控中,师弟的手还伸不到国外来。况且这里是资本主义国家,有钱好办事,比如已经跟警局申请了单独关押。
这时候又觉得万恶的资本主义也有可爱的一天。
特别是听说顺利的话,过两天就可以接我出去。
薅资本主义羊毛的感觉不要太好!
我放下心来,又想起石头,便小心翼翼地问律师:“他没事吧?那天打得重了点。”
律师推了推眼镜:“都是皮外伤,养两天就没事了。”
我松了口气,还来不及高兴,律师接着说:“这也是柳总让我给您带的话,柳先生家中有事,已经回国了。委屈您在这待几天,国内的事情您就不必操心了——柳总的意思是,以后您都不必操心了,为了防止事件产生不必要的后续影响,您已经被解雇了。”
我笑容逐渐凝固,这是什么意思?撇清关系了?
律师起身告辞,我木然地跟着警察回到了小单间。没了凶神恶煞的那些人,多了个小小的能透光的窗户,我躺在床上,盯着那块方方正正的光斑,想起那个明晃晃热腾腾的午后,失声痛哭。
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地过了两天,警察来示意案子查清,我可以走了。罪名是没有的,案底还是留下了。
我重新回到正常的世界,活动下蜷缩得没有知觉的手脚。韩律师熟练地打点完警方,把我塞进了车。
“去哪?”我艰难开口。
“机场。”韩律师一边开车一边回道:“你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出了机场有人接你回家。”
“嗯。”我机械地回答了一声,到了机场下车,拿上后备箱里我的包,和韩律师告别。
来的时候浩浩荡荡意气风发,走的时候形单影只心事重重。我以为偷得浮生半日闲,却结束得如此猝不及防。
这趟航班是到江北的,我以为接我的人会是石头,没想到是柳姐。准确来说,是柳姐的助理,她带着我上了车,才看到坐在车里一身精致黑西装的柳姐。
“开车,绕一圈。”柳姐对司机吩咐道,摘了墨镜,她盯着我:“好久不见,林助理。还是说,我该叫你石头的男朋友?”
我下意识一缩,这个身份对我来说太隐秘,冷不防从别人口中说出,却没有预想中的喜悦。
像是还没长全的伤口,突然被人撕掉血痂,暴露在满是尘埃的阳光下。
柳姐红了眼眶:“是我不曾把心思放在弟弟身上,竟忽略了这么大的漏洞。他什么都不肯说,我猜你也是?”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不肯,事到如今,还有必要吗?”
柳姐低头仿佛自嘲般地苦笑,又道:“你好像老了十岁,石头也是,我也是——你猜我为什么穿黑衣服?”
我打量着她这一身,突然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不由得坐直了。
“是的,我爸爸过世了。你们出去玩的这段时间,他突然病情恶化,若不是如此,我怎么会急着叫石头回国?若不是如此,我怎么会才知道你们的事情?你们还打算瞒多久?瞒到老爷子死不瞑目吗?”柳姐越说越激动,“老爷子是被你们的事活活气死的!”
车内鸦雀无声,只剩下柳姐怒吼之后难以平复的呼吸声。
我心跳快静止了。只想石头快出来,告诉我前因后果,再告诉我都是假的。
———————————第八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