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装聋作哑   “唔… ...

  •   “唔……好疼……我们先去厕所吧……”姜双捂着肚子说。看她面部肌肉拧成一团,似是真的煎熬。
      蓝栩牵着她的手,一同向厕所缓缓行进着。路上蓝栩没有过多关心的话语,更多是在沉默间的思绪万千。
      她回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明明刚澎湃了一两天,转眼又石沉大海,大家都渐渐不在意了。
      她有些气愤,为什么不关注了呢?分明都是岑皖的错,她是要被大家孤立的……总之应该受到惩罚才对的。可是顾璎为什么又和她一块玩了?她们先前分明没那么亲密,到底凭什么?
      凭什么她那样的人还有人愿意与她一块交谈?凭什么,凭什么就算是良溯也要为她说话?良溯为什么要在意她?分明是她害得良溯也一块被骂的,她究竟有什么好的?连被训的时候也互相眉来眼去,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要被唾沫淹死的人应该是岑皖才对,凭什么良溯也要被她卷进来?分明都是岑皖的错,凭什么她一点事都没有?
      恍惚脑海中又闪过下午姜双对她说的话,不觉间心头一紧,一股酸涩滚涌开来。
      为什么……为什么……姜双要我去传那些东西,目的是要让岑皖难堪的,可是为什么我却不想这样呢?只要把这些事再传出去,岑皖的名声就彻底毁掉了,良溯也不会去理她了吧……可是,可是。
      可是那样的话,良溯也要被毁掉了,我不想这样。他还未正眼看过我,我却要让他的名声尽毁……这样太糟糕了。
      究竟要怎样才好?为什么我为大家考虑了这么多,反倒是我又要受姜双的埋怨?到底凭什么?一切的源头都是岑皖……都是她害得。
      ……
      “喂,要我叫几遍你才能不发呆?”
      蓝栩猛地从思绪中抽离,见到姜双已经阴沉的脸色,来不及去思考太多而是迎上去慌忙询问:“对不起,你还好吗?我知道你肚子不舒服然后……”
      蓝栩一语未了,姜双仿佛痊愈了似的,不知从哪生出的力气,一把把蓝栩一同拽入了隔间。
      等蓝栩从失重感中缓过神来时,姜双已经把门反锁。
      隔间的门把外头的光亮尽数遮去,本就不宽敞的地方显得更加逼仄,而这样的空间挤下了两个人。
      蓝栩的脑子彻底宕机了,即使目前姜双还没做什么,但她也发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迟缓僵硬。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清高?”姜双用身体抵住门,双手抱胸质问着蓝栩。
      显然见到此状的蓝栩是说不出什么来的,姜双持续着阴冷的表情,继续说道:“你根本没把那些烂事传出去,你想干什么?你不会是开始怜悯起岑皖了?你都忘了她是怎么对待我们的吗?”
      “不是,我没有……”
      “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搞不懂你在犹豫什么,你不会是看到她还能和顾璎走在一起,开始怀疑自己的行为了?我告诉你顾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能和岑皖玩在一块的都不是什么好货。”转念,又用一种上扬的语调讥讽她:“哦我忘了,你之前也和她玩过,对不对?你是不是开始怀念昔日的玩伴了?你这些缠缠绵绵断不干净的情感,在我看来就像走狗一样恶心知道吗?这样的你对我来说就是叛徒明白吗?”
      “我没有想背叛你,我只是……”接着她又哽咽了,姜双对她的指责她都悉数知晓,并且略带些认同,但她就是不明白,为何这样的自己要遭到这番指责,自己究竟怎么了,两头都不讨好。
      “你还想狡辩什么?算了,不听也罢。你的存在本来就可有可无,连传点谣言都做不到的废物我凭什么大费周章在这堵你?”说罢脸上的阴沉还没褪去,一抹恐怖的笑意又挂上来。
      蓝栩看着她离开,隔间的门再次关闭,这片空间虽然少了一个人的身位,却依旧那样昏暗逼仄。
      蓝栩缓缓蹲下身,抱紧自己的双腿,将头深深地埋入臂弯——她什么都不敢想了,只知道有无穷尽的恐惧在蚕食着她,好似要她的力气被尽数剥离,现在甚至无法支持她起身离去,只得在这片昏暗地带蜷缩。
      后来她终于能勉强站立,扶着隔间的墙一步一步要走出去,先前还在想着要怎么调整好自己,好让班里人不会察觉这里发生了什么,但她发现自己的力气小到连门都推不开……不,门外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抵着。好吧,她出不去了。
      先是心头一紧,冒了点冷汗,但又渐渐地,她突然又不在乎了。她不知道自己会是如何出去的,但她知道去了外边也好不到哪去。姜双会把矛头对向自己,开始新一轮的讨伐,那样使她连呼救都没有兴趣了。
      她又回到先前的姿势,继续蜷缩在墙角,但她的脸不再埋入臂弯,只是木讷地看着坑里的那圈水发愣,好像连哭的力气也一同被剥离了。
      她开始想象,当岑皖看到自己也一样被姜双造谣挑起争端,会是什么感觉?或许会感到开心吧,那种胜者般的开心。
      岑皖起码还有顾璎为她辩驳,良溯也会为她说话,可是换做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想到这里蓝栩的眉头开始微蹙,那股酸涩换做另一种力气,紧紧地咬住她的牙关。
      是啊,岑皖都有那么些人替她说话了,她有什么值得怜悯的?真正应该被怜悯被关心的人应该是我才是啊啊,她凭什么把大家的怜悯都消耗了?等到了明天,当指责的人换成自己,剩下的就只有冷眼和责骂了,一切美好的事物都不曾属于我。
      或许我的命运就是这样,没什么事了就把我忽略掉,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指责我,而自己不开心的情绪又只能自己找地方销毁掉。我的命运真是无趣又可悲。说真的,实在是不想在这样的命运下苟活了,可是……

      晚自习的下课铃敲响,走廊外立刻吵嚷起来,谈吐间都充斥着回家的兴奋。
      而厕所里的灯也被值日的同学早早关闭,隔间里是无尽的黑。这片漆黑不知道会持续多久,可能是清校督查老师的检查之后,也可能是明天早上第一个来上厕所的人。
      她细细听着走廊上的聊天内容,有继续讨论题目的,有说去校门口买什么吃的,有托人明早带早餐的……幸好,还没有讨论自己的去向。
      是该庆幸的,还没有被议论,还没有卷入舆论的洪流。
      是该叹惋的,没有被在乎如何回家,没有人关心去向。

      “你有在厕所过夜的习惯吗?”
      厕所的灯重新亮起,看到了令人讨厌的脸。
      岑皖淡漠地看着地上的蓝栩,除了想让她别占坑位没有任何其他的情感。
      蓝栩不想让其他人看见自己这副样子,尤其是岑皖,但一切都往更糟糕的方向去了。
      岑皖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把堵门的那些劳动工具放回原位。
      蓝栩注视了一会对方的背影才开口问:“怎么是你来?姜双向你炫耀她的战功了?”
      “为什么她要向我邀功啊?”岑皖忙活完就转头看向她,“你们是讨厌同一个人就默认组队成功吗?”
      蓝栩此时没多余的心思骂她,只是继续说道:“明天开始我就是她的攻击对象了,你可以孑然一身回到你平静的生活里了。”
      “如果你说这些是替我高兴,那我对你表示感谢。如果你是希望我接下来再为你做些什么,那你大可打消这份期许。”岑皖漫不经心似地说着,一连打开了两三个隔间,显然隔间内的景象都不容乐观。
      “你既然已经觉得我们之间已经不存在什么情谊了,为什么还来救我?”
      “我救的是被困在隔间里的人,不是你。”直到最后一个隔间查看完毕,岑皖才微微皱眉,望向蓝栩所在的那个隔间,原来唯一能用的隔间恰好被她占到了。继而说道:“是你的话我也不觉得可惜,就当是给我自个儿积德行善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都是我咎由自取?呵…明明你们的错事一件也没少做,到头来还是我要被……”蓝栩的情激动起来,不过稍有些苗头就被岑皖叫停了。
      “打住打住,我可不是你的倾诉对象啊,顾璎还在门口等我呢,还有你能别占着这个坑吗?其他坑没一个干净的。”等蓝栩走开,岑皖合上门前又捎了一句:“你别偷摸又把门堵上啊,还要喊顾璎救我很丢脸的。”
      蓝栩的确没有像她说的那样报复回来,出厕所时看了看等候的顾璎,一脸无语的离开了。

      虽说是十点半就放学,等回到家后时针俨然指向了十一点。

      闵珩回家再多琢磨半个多小时题目后收拾桌上的书,垒好后整齐装入书包中。接着又掏出笔记本翻开看。里边写满了字,却与课业无关。
      似乎是因为那天的经历,闵珩又替换了本子上的语句,删删改改,嘴中时不时哼上一曲。
      这样的举动反反复复上演,直到过了十二点才恋恋不舍地把笔记本重新装进书包的暗格里。
      躺到床上时还有些藕断丝连,一些情深意重的画面仍在他的脑海中来来往往。
      或许也正因为这些都是回忆,在脑海中留存得愈久,那些细碎的痛苦愈会被遗忘过滤,令人满怀欣喜地捧着剩下的美好反复品尝。
      以回忆为源头流淌而下的歌词推敲起来,无疑是对曾经美好的反复雕琢。这样一来,也难免会沉醉其中。
      他是真的很喜欢音乐,尤其是对于曾经不善言辞的自己而言,写歌谱曲是他情感宣泄的最佳路径。
      关于这些,闵珩有时也会想起一段往事。他会假想着,如果没有良溯的介入,自己是不是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篮球?没有那场意外,自己或许也不会尝试创作歌曲。

      那时候听到良溯说“好像有一点点普通”什么的,虽然当时糊弄过去了,最后也和他一块去打了球,但事后回想起来还是会很在意。
      就算是我这样不擅长展示自己的小孩,果然还是会期待被别人仰慕的感觉。而且,被良溯称赞的话……光是想想就会忍不住笑起来吧。
      至于那场意外倒是记不太清了,好像是想学个很帅的招式来着,但好像怎么样都达不到“完美”的程度。是太专注了还是怎么的,在马路边没注意,最后被车撞了,幸好受伤的是腿而不是头。
      等我醒来时看到的已经是住院部的天花板了。我没来得及告知任何人,也只是后来医生问话我才说了家长的联系方式。
      他们本来就忙,抽空赶过来也就是看了几眼,马上又投入到与肇事者的协商当中。
      其实以前我还挺少闯祸的。我完全没想到自己弄伤了是要被责难,是要被禁止玩滑板的。
      本来就没有对家长责骂的恐惧,现在看着墙角的滑板,只觉得自己犹如一位无力的丈夫。
      其实我还是简单想了一下未来的。我总是盲目地自信认为我会顺利康复,只是要忍受这个伤筋动骨一百天,一切都会完好如初。
      至于运动员的梦想,我还真没特别担忧过。
      爸爸的科研工作抽不开身,妈妈也只能暂时搁置一会。那么几天跟妈妈该聊得都聊完了,我也知道了我以后当不了运动员的事实。
      不过我还没来得及细想,良溯就来了。
      我没告诉他,他上哪知道的呢?难道是找老师打听我请假的理由?哼……没想到他会注意到我几天没来,还会来找我。
      虽然说早就知道他对朋友挺好的,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好。
      他自己倒是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只是带来了一把吉他给我解解闷。
      “我记得你还挺喜欢听歌的对吧?家里不知道谁送的,没人懂这个就闲置在那。喏,给你咯。”
      “哇你怎么知道我想学吉他!”
      “我可不知道。只是恰好想到了而已。”
      他虽是这么说的,但我又看到他不自然地挠着后脑勺,显然事实绝非他所说的那样随性。但深究这些也没什么意义,我只需要知道这家伙还挺在意我的,这么想来,倒也不免得忍不住笑出来。被他看见后,自然也获得了一句,“你笑个屁。”
      那之后我就在想,未来靠音乐维持生计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于是关于运动员的梦想也很快被我抛诸脑后,至于那份还未落地的伤感自然也被一并抹去了。
      说起来在住院部跟着网课学吉他的日子,倒还算不错的回忆。良溯好像很闲,尽管他训练到很晚,还是会隔三差五的过来看看我。这家伙真是不管耽搁多晚回家都不会有人来催他的。
      过来也没什么事,就是看看我吉他练得怎么样,顺带跟我讲讲学校里的事情。但从来没询问我的病情,总之那些探望的话他一句都没说过,就好像只是来找一位朋友在床边一同举行某种卧谈会似的。
      哼……他好像就是这样,明明很开朗,也不算话少的类型,又在一些细腻的情感面前装聋作哑。
      唉,不能一直想这些东西了,抓紧写词好腾出时间练琴去。
      由于晚自习下课晚,想回家练吉他难免会扰民,在家可以做的只有写写词,哼哼调。至于谱曲只能下午放学后抓紧去社团里忙活。这么说来,不管是哪边的时间都挺紧迫的。
      如此一来,学习之余的时间都在社团里待着,而为了不多耽误时间,课业也是提前做完,课间看到闵珩埋头苦读的样子也逐渐频繁起来。自然,这段时间闵珩与周围人的交流一下子减少了许多。
      但闵珩自己倒是十分投入,并未察觉这些变化。
      冬至一过,元旦也就不远了。尽管这里的天气没有明显的转凉,但也能感受到刮风的频率比之前多了些。
      良溯家中那些繁琐的事情也随着秋日的余温一同退去了,正如最初计划的那样,他办理了住宿。接下来就是为五月的比赛准备,接着就是拿二级证书。
      自己应当是释然了,还能自顾自地把生活料理妥当。而关于自己的家事也只有闵珩一个人知道,根本不足以被当作饭后谈资。 那仅剩破壁残桓的家里,留存的最后一位成员也缓步走出了过去。
      凉凉的风中仍能看到大大的太阳,好在日光不是很刺眼,那微风吹在脸上,倒还算舒适。
      闵珩这些天除了上课几乎不见人影,良溯倒也十分悠闲,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坐在学校篮球场边的楼梯上,看着校队的兄弟们在球场上博弈。
      他自己倒是没参与,也不会在对抗激烈时情绪高涨,更像是看着他们打球,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如往常一样,和大家打完招呼就找了个位子安安静静地看他们打。等那一场结束,其一位兄弟注意到良溯这几天都是一个人坐那,叫也不来一起打,终于忍不住凑了过来。
      “良溯你最近咋了?也忒安静了点吧?”拍拍良溯的肩膀后在身旁坐下,继续道:“你果然还是失恋了吧?那不会是因为表白被拒……不能吧,你条件还不错的。”
      “你怎么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我苦行僧出家修行来的行不行?”良溯对这突如其来的猜忌显然是不太喜欢的。
      “那你还能是啥原因导致这么的…额,忧郁?你女神喜欢忧郁男神吗?这跟你好像完全不搭边吧?”那位兄弟转头看看良溯,本来就低沉的脸上更增添了显而易见的烦闷,继而岔开话题道:“啊好好好不说这个,不管是什么原因,最近心情不好的话,这不是马上就有个元旦晚会吗?这下晚自习又可以翘掉啦,这时候带点汽水泡面大家蹲后面吃还没人管…………我去想想就爽。”
      良溯的神情缓和了些,不过好像与对方想象的零食狂欢无关。“元旦晚会啊……啥时候来着?下周?”
      “不到一周吧?你不是带手机了吗日历掏出来看看嘛。”对方眼里倒没见几分对良溯的关心,更多的是对他兜里违禁品的渴望。
      “算了不管了,音乐社在哪个教室啊?”
      见良溯没有拿手机出来的意愿,只好给他指了路,又随口吐槽了句:“想开了是不?打算提前去音乐社物色对象了?但我还是推荐舞蹈社,都是瘦瘦高高的特别好看。”
      “得了快把你臭手拿开。”良溯终于嫌恶的把对方的手从肩上移开,“到时候发现你还没人家高我看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瞎勾八幻想。”
      “好好好你继续提升你的修为吧大师,不吃肉不食色,我倒要看看你啥时候破戒。”
      良溯朝他比了个中指后便向音乐社所在的教学楼走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