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人魔大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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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以不可阻挡之势划开序幕，姜凉这边忙得焦头烂额。
一时间，人修死伤惨重，阴沉的氛围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每日死亡的数字，如同纷飞的纸片，不分情景地飞入天门派议事大厅。
只见增，不见减。
人魔双方都非常气愤，谁都不肯认输。至于原本开战的目的，早已无足轻重。随着死亡人数的增加，战争也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眼看双方都要两败俱伤，却没预料到妖修半路杀出，从背后偷袭了人修和魔修！
战争本就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人修、魔修双方又都杀红了眼，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又各自伤亡惨重。妖修这一出手，双方都猝手不及，顿时腹背受敌。
消息传回议事大厅时，已经无力挽回局面。
人修、魔修被迫停止战争，妖修的气势顿时高涨，几欲铲平人、魔两道。
人修和魔修大伤元气，在很长一段时间，恐怕都不及妖修。
双方冷静下来后，很多没调查出的真相，都一一浮现出来。
幽都的石像，是妖修做了手脚。无常山有一种植物，可惑人心，让同行的人，见到对方最大的恶。
当时“有机缘降落在幽都”的消息，本就是从妖修口中散播出来的。
人修素来与魔修不和，纵然魔修行事无章法，幽都的大门一直是敞开的，但人修不敢独自来幽都，唯恐被陷害。
所以大都是结伴同行，妖修利用了这一点，将人心玩弄到极致。
许多修士都如同姜凉三人一般，遇见两个石室，无论他们挑中哪一间，都会看到“作恶”的同伴。
当他们将刀剑指向石室里的同伴后，斩杀同伴的瞬间幻境破裂，修士难以接受真相，心里大乱，而没有注意到周遭的变化。
妖修早就种下了毒草，幻境破裂的同时，另一石屋的毒草释放出毒气。闻到气味，却尚且在恍惚状态的修士，还未踏出石窟，就变成了石头。
这种毒草，名为“点心化石”，只需闻一会儿，修士体内灵力就会被禁锢，从心脏处开始石化，直到彻底死亡，化成石像。
真相原本并不难查，只是人修自负，只当是魔修挑衅。魔修又懒散，并不在乎人修的生死。
双方积怨已久，原本就是找个借口，打一架。
如今都伤亡惨重，只好重新找到台阶，顺势而下。
可笑这场战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灵界人人面如菜色，如丧考妣。同门修士尸骨未寒，却只能偃旗息鼓。
有人抛头颅、洒热血，却不曾想到战争以最荒唐的方式结束。
有人尸骨尚未送回门派，战争停止的消息就已传回门派。
停战，本该是欢呼鼓舞的时刻，修士们却面露哀色，死寂无声。
人修心中的愤恨，总要有所寄托，不然恐生心魔。
人修和魔修倒是破例一致了一次，都将矛头指向妖修。奈何兵力不济，短时间内都无法再重整旗鼓，只好自认倒霉。
姜凉心里也没好过到哪去，她带出去一千二百名同门师弟、师妹，只带回了七百三十九人。
往年去试炼，也大都是她带队。
从来带出多少人，就带回来多少人。
可这一次，她没能带回来，甚至不能报仇。
姜凉身为无屠派代表，却没能护住同门师弟、师妹，那四百六十一张笑脸，仿佛昨日还在眼前。还有人嬉笑地说，“三师姐，这一战就靠你护着我了！”
“三师姐！”撕心裂肺地呐喊声从身后传来，姜凉回头，只看到一张溅满鲜血的脸。
那是谁？好像是十三年前入门派的师妹，她当时还笑着说，她一定要在二十年内突破金丹期！
“三师姐！”
姜凉猛地从床上惊醒，结束了，一切早已结束了。师弟、师妹们的尸骨，也放在了无屠派的枯骨地。
姜凉轻轻地闭上眼睛，这就是战争的附带条件，从一开始，她就该预料到。
只是没想到，有些人，陪你走过几载春秋，却再也回不来了。
一滴泪水滑落，浸湿了床褥，又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点干涸的痕迹。
战争来的有多猛烈，消退的就有多迅疾。
各门各派都回到自己的住处，似乎一切都如常，可有些痕迹，被埋藏在黄土里，掩盖在修炼的日常里。
姜凉休息整顿了很多天，才出了门。
“吱呀”，她推开房门，清新的空气瞬间挤进屋内，似乎想把屋内的压抑，统统赶出去。
无屠派的早上，难得的安静，没有师弟、师妹们的嬉戏打闹，也没有修士早起练剑。
姜凉乘着一路的安静，去见掌门。掌门历经沧桑的脸上，也久违地出现了悲哀。
姜凉汇报了战争的损耗，掌门安排了战后的琐事。
姜凉回到住处，还没进屋子，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师妹”，大师兄林亦第一次衣服上带着褶皱出现，他上下打量了姜凉一眼。
“你...你辛苦了。”林亦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不擅长安慰人。
“大师兄”，姜凉神色淡淡，看不出悲喜。“我没事，只是...没能将师弟妹们...带回来。”
她本可以维持表面的平淡，最后说出口时，却涌上巨大的悲伤，用了力气，才没有失态。
林亦脸上难得动容，他心里只有大道，生死本就是常态，修仙者大多弃情绝爱，没有太多的情绪。可看到师妹如此，他突然生出愧疚。即使自己不赞同战争，也不欲插手。可不该闭关来回避此事，至少该站在无屠派背后，站在师妹背后。
林亦离开后，苏尔也来探望过姜凉。战事他也参加了，只不过是负责后方，并没有亲临战场。
真正带队的人，是姜凉。亲眼见证师弟妹们生死的人，也是姜凉。她即便看到同门的死亡，也没有第三只手，能赶去救人。战场本就是充满无奈和死亡的地方。
苏尔见了姜凉，向来巧舌如簧的他，总能把姑娘逗得眉开眼笑，可这一次却不知能说什么。
“节哀。”他也只能留下这一句话。
姜凉回了屋内，坐在窗前发呆。
掌门安慰她，说她已经尽力了。是啊，她已经尽力了，为什么还是带不回那四百六十一位同门？
她的道心一直不稳，她知道，可又如何能不在乎？那四百多张鲜活的脸，怎么放得下？
她果然不适合修道，只不过当年七岁的姜凉，别无选择。一个吃上顿没下顿的乞丐，和一个不愁温饱的女修，命运早已给她做了选择。
姜凉收回神思，还是要潜心修炼，生死有命，修士本就是逆天改命，能走到如今已经很不错了。
耳边的嬉戏声，眼前的笑靥，过去铿锵有力的誓言，都随风飘去，散落在时光的冗道里。
天门派也如同无屠派般沉默，白苍从战场上下来，洗去一身的血腥味。还没来得及去找掌门汇报详情，就被匆匆赶来的布际拦在门口。
“有发生什么大事吗？可有什么重要人物牺牲了？”
布际本想跟着天门派上战场的，但被掌门训斥，“胡闹！布师弟，都这个时候了，你能不能安分些？你的修为，凑什么热闹？好好待在天门派！”
布际发誓自己一定不捣乱，但天门派掌门一点儿也不信，他怕布际作乱，就设下结界，把他封在了独居山峰里。
战事结束后，布际才被放出来，他不确定情况，也不敢给姜凉传信，唯恐打扰到她。只好赶来白苍这边，先打探一下消息。
“布长老”，白苍迟疑了下，水一方跟他说布际在打姜凉的注意，他原本没当回事儿。这会子见了布际，看他变相的打探姜凉的信息，倒是相信了。
“人魔大战，妖修从中作乱，天门派弟子死伤严重。”白苍顿了下，又补充了句。
“无屠派同样伤亡惨重，姜道友修为高，还算安然无恙。”
布际这才安心，他在天门派走来走去，一会儿出了门派大门，一会儿又进来。如此反复了几十次，最后垂头丧气地回了天门派住处。
最后布际大半夜鬼鬼祟祟地溜出天门派，原本他嚣张惯了，今日却怕惊动其他人，询问他大半夜干什么去？
以他的修为，凭借对天门派的熟悉，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来。但到了无屠派就不够用了，他只好在无屠派附近站着，犹豫了会儿，还是给姜凉传信了。
姜凉正在打坐修炼，看到传信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她赶到无屠派附近，天色已渐明，星星也只剩几个，还努力挂在天边。
“布道友？”
布际回身，看到披着黎明赶来的姜凉，她清瘦了不少，眼里也多了些战场上的凌厉。
布际细细打量了姜凉一阵子，确定她没有受什么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姜凉正准备问布际找她什么事，青年突然上前一步，将她揽入怀中。姜凉闻到一股清淡的香味，她的半张脸都埋在布际的胸前。
布际紧紧的抱住姜凉，感受到怀里的温软，心里的大石头才“哐当”一声落地。
姜凉没有动，她想，布际很少与人接触，更别说抱人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先让他抱会儿，平复下心情。反正布际是小狐狸的时候，她没少抱过。
布际见姜凉没挣扎，心里顿时甜滋滋的。果然，姜凉就是喜欢他！
二人抱了一会儿，姜凉动了动，布际不想松手，但更不敢抱太久，只怕吓到姜凉。
姜凉从他怀里出来后，才来得及看他，还是那个嚣张跋扈的青年，姜凉心里稍稍安心。
“布道友，可是发生了什么？”
“没”，布际声音放软，“就是...就是想你了。”
“......”
姜凉以前真没发现布际粘人，对她这个朋友也这般依赖，看来在修真界也没什么朋友。她懂他的孤独，从前她也是一个人走过来的。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交心的朋友，就想紧紧抓住。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