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了恶毒男配》白衣撞了如花

32、第三十二章 别怕

　　谣言的事情被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虽然持续了将近半个月，但还是无疾而终。毕竟大战当前，谁也不敢真的先挑起内部矛盾，无屠派又没有发话，小门小派们也拿不准大门派的意思。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事情也就渐渐平息了。
　　不过姜凉脑袋上又被扣了几个盆子，什么“仗势欺人、恃强凌弱、目中无人”......
　　布际是在林微瑾之后，第二个来找姜凉的。
　　他最初听到流言，也没当回事儿。他的“恶名”在修真界被传了那么多年，也没见发生什么事。但他没想到，姜凉和他不同。布际前有步经云夫妇的名声相护，后有天门派掌门处理尾巴，修士们倒也没能闹大。
　　可姜凉原本名声就很高，修真界对其寄以厚望，往往站的越高，一点小瑕疵就越难被容忍。
　　等谣言传的越来越难听，甚至有修士敢点名道姓地骂姜凉！
　　布际这才注意到事情闹大了，他立刻收拾了下，就要赶往无屠派。但走出天门派后，他又犹豫了，有些谣言是关于自己的，他的名声那么差，这个时候还去找姜凉，事情恐怕只会更糟。
　　布际灰头丧气地回了天门派，他传信问姜凉，但姜凉太忙，只匆匆回了“无事”二字。
　　布际不放心，又碍于自己的“恶名”。他第一次觉得一个“好名声”的重要性，倘若是白苍去探望姜凉，应该只会引来美传，不像他，只会添乱！
　　布际心头有火，却无处发泄。他懊恼了好多天，又不敢一直传信打扰姜凉，她最近肯定很忙。
　　等风头淡了，布际就马不停蹄地赶到无屠派。
　　姜凉带布际来到她的院子，沏了壶茶，二人坐在桌旁。
　　“最近还好吗？”
　　布际问出口，又觉得自己问了个废话，被骂成这样，怎么可能会好呢？
　　“没事啊。”
　　姜凉心里感动，笑得也真诚。她能有什么事，骂她的都打不过她，打得过她的，又不敢来无屠派挑衅。
　　布际看了姜凉几眼，犹豫了下，伸出手，摸了摸姜凉的脑袋。
　　“别怕。”
　　他声音低沉，姜凉却一瞬间染上难过，也不知为何鼻子有点酸。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别怕。
　　师父对七岁的姜凉说，无屠派很好，徒儿可自行玩耍、修炼。
　　可七岁的姜凉很害怕，初次来到陌生的地方，那人却轻轻松开她扯住袖口的手，让她独自待着。
　　掌门对年少的姜凉说，你可以，无屠派以后靠你了。
　　可姜凉很惶恐，她在无屠派无依无靠，她背后没有人。师父常年不在，林微瑾又虎视眈眈。掌门不是不想林微瑾当继承人，他只是想儿子能快乐地长大。
　　大师兄林亦对姜凉说，你太急功近利了，难成大道。
　　可她也想静心修炼。
　　但无屠派的三师姐等不起，只有修为强大，她才能被无屠派的师弟妹们所认可。无屠派的继承人更等不急，掌门希望她足够厉害，能当大任。
　　二师兄对姜凉说，师妹，我自是信你的。
　　可姜凉好害怕，她怕自己选错了，怕自己一步错、步步错，回头却无人救她。
　　布际却告诉她，“别怕。”
　　谣言四起，修士们满眼探究，同门弟子纷纷私下密语。
　　她看起来云淡风轻，所以所有人都当她不在乎，都以为她不怕。
　　却有那么一个人，在她四面楚歌时，回应她的委曲，告诉她别怕。
　　姜凉悄悄吸了口气，将鼻头涌上的酸楚，统统藏了起来。
　　她笑着，弯起了眼睛，脸颊的酒窝仿佛也在浅浅微笑。
　　“我不怕。”
　　布际整个人都呆住了，原来姜凉还有酒窝！以前从没见过，她从前皮笑肉不笑的功夫，可真厉害！
　　布际的到来，让姜凉镇定下来。她那些只有忙起来才能忘记的惶恐，终于消散了些。姜凉有时候，只敢忙碌，也只能忙碌。面对的勇气，她不是没有，只是早些年耗光了，才越发变得谨慎。
　　一个人的勇气，总共就那么多，年少时拼了命地消耗，成年后就所剩无几了。
　　姜凉年少时，不得不消耗。成年后，东拼西凑，还是要去面对风雨的。
　　她总是很羡慕别人，羡慕布际的嚣张跋扈，羡慕林亦的心无旁骛，羡慕苏尔的潇洒自在，也羡慕林微瑾的一身正气。
　　可那些东西的背后，都是要有所依仗的。
　　是她太过贪婪，想要伸手触摸到光，却不愿脚下沾染泥土。
　　“姜凉？”
　　“嗯”，姜凉心底软软的，她想，这个人真好。
　　布际不知她为何如此怪异，但想来这些天都不得安生。他想帮帮她，可无论是无屠派的事，还是对战的事，他都帮不上忙。
　　“你一会儿是不是还要忙？有什么棘手的事吗，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暂且没有，战事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就是开战后，恐怕变故丛生。”
　　姜凉带着歉意看向布际，“到时候，如果出了什么事，我可能难以照顾到你。”
　　布际不当回事儿，他自己就可以照顾好自己。
　　“开战的话，你别跟个愣头青似的，一个劲儿往前冲！”
　　说完，布际又想起什么，有些不满地嘟囔道：“你就不能学学你大师兄？什么事儿都要亲自指挥，万一出了岔子，伤到可怎么办？”
　　姜凉：......她能出什么岔子，只求这位布长老到时本本分分，别惹事，就万事大吉了。
　　但姜凉内心还是非常感动，布际真是好兄弟，不枉她曾护过他。
　　临近战事，人修和魔修都蠢蠢欲动。魔修已经大兵压境，灵界的边界处黑压压一片。人修这才注意到，原来这么多年，过不了无情大道，堕为魔修的修士有那么多！
　　人修看到魔修，难免物伤其类。求仙问道一途，实在太难走了。
　　可这也是他们和魔修的不同，一边是自甘堕落，一边是道阻且长。
　　灵界的边线，划分开来的又何止是人修与魔修，更是天道的选择。
　　魔修是被天道所摒弃的存在，他们穷尽一生，也不过一抔黄土。
　　幽都的故事，那个以鲜血祭祀幽都城门的魔修，也早已身死道消。
　　人修修炼多年，还有飞升可以续命，魔修呢？他们的一生，相比人修和妖修，实在太过短暂。即便可以继续修炼，可又有几人能得以窥见天命？
　　所以他们行事无所顾忌，但求心里畅快。
　　魔修心里畅快了，做事总会触及他人利益，人修就难免受到摧折。
　　双方的这一战，积压了几百年，还是势如破竹般迎来了开战。
　　这从来都不是一个和平的世界，更不存在一个和平的年代。
　　灵界和平的时候，凡人界战火纷飞。凡人界长治久安的时候，魔修大兵压境。
　　大到家国之战，小到口角之争。
　　这本就是世界常态。
　　人修、魔修养精蓄锐了那么多年，这一战就是血流成河，马革裹尸。
　　修真界的天，笼罩在一片阴沉里。
　　战场上，激昂声、战鼓声、呐喊声，看起来热血沸腾。
　　可这些热血背后，是无数横尸在他乡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