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女配的人生》鲸栗

8、第 8 章 好像是山雨

　　郁桑将簪子的事情同姚姨娘说了，毕竟那玉簪是姚姨娘送的。

　　姚姨娘听了只说她的东西，随她怎么安排，至于女儿与顾汀芷相识的事情，她没放在心上。

　　顾王府那样的门第对于母女两个来说太高，以至于不需想顾汀芷的作为是否有别的小心思。

　　如今摆在面上的事情是大伯母来了，正院的人过来通知了各处：三日后全府出动一起去城外名寺祈福。

　　郁桑不太了解大伯母每到一处便要求神拜佛的虔诚，这则消息经由郁敏的丫鬟传话之后让她绷紧了头皮。

　　郁敏派了自己的贴身丫鬟过来，用借她们院子里的花样子做借口，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

　　郁桑起初没听明白，怎么说着外出的事情，突然又转了话锋夸她院子里的手帕比别人的好看，一眼就能认出了？

　　待人走后，郁桑悄悄打量了屋子里候着的丫鬟，只有洗青似乎明白了什么，正色看向她，似乎要请示什么。

　　不慌。

　　郁桑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脑子里飞快转动。

　　她也不是什么蠢人，只是脑子还没适应这些内宅里的弯弯道道，想清楚了其中的关窍后，开口问洗青：“我的帕子是谁打理的？”

　　洗青上前行礼：“回姑娘的话，您的衣料、手帕如今都由奴婢照料着。”

　　郁桑的指尖轻轻敲了下杯沿，想起来了。

　　上次南边衣料那件事情过后，她就找理由让洗青将衣裳一并管了。当然也没白让她出力，另外从自己的私房里给了赏钱。

　　洗青在这件事上很是挣了一番脸面，做起事来更是负责了，从不假他人手。

　　郁桑叫其他人离开，屋子里只留自己与洗青。

　　她不动声色，学着姚姨娘的样子饮了口茶，烫得舌尖疼，神色不变：“四姐姐说我们院子里的帕子花样好看，不知是谁做的？”

　　“姑娘，您的帕子一向是由姨娘在外面的绣坊准备，花样自然与四姑娘她们的不同。”洗青说着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原先您的帕子送到府里之后，全都得让院子里的小丫鬟绣上一片叶子，前几日姑娘说不必再绣了，也就没再让丫鬟们绣了，只是之前的帕子可能还余有些绣过的。”

　　“如今在哪儿？”

　　洗青恭恭敬敬地回话：“应是在流月那儿，院子里这些事情原是由她管着。”

　　郁桑想了一下子才想起流月是谁，印象里是一个很老实的丫鬟，平时话也不多，因不是一等丫鬟，所以很难得见到她，大多数时候见面是在院子里。

　　郁桑起身：“走，我们去看看。”

　　“也要知道姐姐到底给我留了怎样的好戏。”

　　两人往外走，洗青引着她到一间小房子里，流月正在里面，今日她不当值。

　　与她说清楚缘由，流月从斗柜里拿出一个小篓子，里面装了些衣料针线：“姑娘，剩下的帕子都在里面。”
　　说着翻开面上的衣料往下伸手。

　　郁桑眼见着流月的脸色一僵，便知道出岔子了。

　　流月跪下来请罪：“姑娘、姑娘，原本在里面的，如今却不见了！”

　　郁桑按了按太阳穴：“不关你的事，这房子平日里还有人进来吗？”

　　流月急急忙忙磕了几个头：“谢谢姑娘谢谢姑娘……”竟是慌得说不出其他话来了。

　　洗青上前制止了她继续磕下去，向郁桑回话，神色为难：“回姑娘的话，这间屋子原是院子里的丫鬟们休息时的去处，平日里来来往往也不曾在意过……总归是院子里的丫鬟。”

　　郁桑脸上露出郁色：“先回去吧。”说着先出了屋子。

　　外面正是雨过天晴，空气清新，院子外面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郁桑的心里却有些烦闷，于是闷头走在前面。

　　洗青说：“姑娘，姨娘说园子里那丛月季长花苞了，不知开花了没有。”

　　郁桑停住了脚步：“那就去看看吧。”

　　心里带着气，走路就快了些，两人沿着石子路往姨娘说的那处月季走，一路上没怎么撞见照料园子的下人，想来这个时候已经回去了。

　　洗青低声在她耳边说话：“下个月庄子里的杨妈妈要来见姨娘，她家里的两个丫头也不小了，前些日子奴婢见到了她家大丫——如今在姨娘院子里差使的，大丫还说起她那两个妹妹，听说是最机灵懂事不过了。”
　　郁桑只听着，并不发言。

　　洗青知道姨娘将她放到五姑娘身边是干什么，这段时间姑娘的脾气是越来越好了，于是说话也大胆了几分：“流月这丫头的兄嫂也在庄子上……这件事估摸着就是流月这丫头没看管好东西，平时不够小心，虽不是什么大事，但待在姑娘身边也是不够的，今日若非姑娘多了个心眼，还不知道要怎么吃亏呢。”
　　她低下了头，更小心地揣度：“不如趁着杨妈妈来，将流月也送回庄子里去？总归流月也是要婚嫁的年龄了。”

　　没人说话，洗青抬头看了一眼主子。

　　一场雨下下去，园子里郁郁葱葱，郁桑只顾赏花，不知是人比花娇，还是天上的花仙下了凡，娇艳的脸上一片平静，洗青不能看出她的神情。

　　流月这人不堪重用，未将主人的东西小心放置是一桩，主人问话都不能流利回答又是一桩，五姑娘越来越大，以后要经历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这样的人迟早是一个篓子，洗青狠下心肠，心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再留下来了。

　　流月之所以能在之前管着五姑娘衣料，全因她那死去的娘曾经奶过姑娘一段时间，自小有的情分非比寻常，姑娘会念着旧情宽恕她也是正常的。

　　郁桑也想到了这一段。

　　她刚刚就在想，为什么她身边会有流月这样一个跟洗青管理下的院子格格不入的丫鬟，在她面前连话都说不清，活像她要吃了她似的，如今算是想起来了。

　　流月的娘是姚姨娘当初为她选的奶娘，再往前溯，她娘是当初姚姨娘还在闺阁时救下的丫头，对姚姨娘算得上忠心耿耿，所以姚姨娘才会选她当奶娘。

　　流月她爹早死，原是府里的家生子，是个外院的门房，也不清楚怎么跟流月的娘认识的，当初他们成亲，姚姨娘还给了嫁妆。

　　后来流月娘成了奶娘，中间出了一些事人没了，是以他家姑娘来当差之后，原主格外地宽待，前年院子里的下人洗牌，原主都想法子保住了这个丫头。

　　原来的故事里，这丫头后来还跟着郁桑去了夫家，发觉郁桑处境不好之后成了第一个背刺她的人，为了自己的前程给引火上身的郁桑身上又浇了一瓢油。

　　既然是这样的丫鬟，那确实不能留在身边了，郁桑记下“出嫁不能带流月”这件事情。

　　“你说的对。”郁桑对洗青说，“帕子的事情就这样……”

　　洗青附耳过来，听五姑娘将事情有条有理交代清楚，心里只剩下佩服：“奴婢记住了。”

　　郁桑：“好啦，花儿也看过了，今日就这样吧，你的事情也够忙的，这几日的杂事就先交别人来做吧，你只管做好那件事。”

　　洗青低头应下了。

　　回到院子，才知道姚姨娘院子里的丫鬟刚来过，剪了些姚姨娘自种的花来，碗大的月季插在瓷瓶里，独自美丽。

　　郁桑休息一会儿，正院来了人说晚上到正院用餐，家宴。

　　洗青几个伺候郁桑换了身衣裳，眼看着日头下落，郁桑只带了洗青往正院走去。

　　路上遇见四姑娘，两人便同行，中途绕了点路，见四周没人了，郁桑问起今日她派人来传信的事。

　　四姑娘眼神躲闪，只说：“只是偶然间听闻，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你小心就是了。”说完匆匆先走一步。

　　郁桑脚步慢些，等到的时候人虽没来齐，但也来了大部分了，虽是家宴，也还是招了蔡夫人的几句责备。

　　郁桑认了错，在郁敏的下位坐下。

　　郁柔和大堂姐是一起来的，她们关系极好，府里给大堂姐安排了院子，但是两姐妹还是会住在一起，亲密的样子，比郁敏郁桑更像亲姐妹。

　　她们穿着一样的衣服，头饰也选了相似的，姐妹俩一齐走进来，郁柔笑得可爱：“娘、大伯母，我们来晚了。”

　　蔡夫人立刻招手让两位姑娘在她身边坐下，郁柔身边的大丫鬟请罪，说来的路上有许多积水绕了些路才过来，蔡夫人立刻让人去将园子里的路整治好，厅里一派和气热闹的氛围。

　　郁敏喝了口茶，目光与郁桑对视，相视一笑。

　　在今日的家宴上，蔡夫人再次提起了外出礼佛的事情，务必让各个院子都准备好，她是个很称职的主母，想事周到，做事没有不妥帖的，连挑剔的大伯母在一旁也是连连点头。

　　家宴过后，几个姑娘回去了，郁桑余光看见大伯母周氏又喝了杯茶，不急着要走的样子。

　　思来想去大伯母虽然眼光挑剔，但为人算得上光明磊落，并不是会私下磋磨侄女、给小辈下绊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