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寄愁心》弥章章

17、年少（2） 他身有体会

　　天道好轮回，余明月被堵了。

　　彼时余明月正趴在桌子上睡得天昏地暗，突然一声惊雷乍起，美梦被搅散，火气一下子便涌了上来。
　　幽幽睁开眼，眼底藏着阴鸷，余明月撩起眼皮漫不经心地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来扰醒他，视线缓缓上移，只见课桌前站的是前一晚被自己整蛊了的林思思。
　　神经病，余明月想。

　　林思思抱臂居高临下地打量余明月，少年半边脸因为睡觉而压出来的睡痕被白净的皮肤衬出了一种异样的娇艳，清俊的眉眼间是散漫与冷峻交织，校服松垮地套在身上，领口露出的一截皮肤似藕如玉，纤巧的锁骨彰显着对方精瘦的身姿。
　　男狐狸精，林思思想。

　　林思思颇有气势地质问：“耍我好玩吗？”
　　她昨晚因羞愤而落荒而逃，辗转反复一整宿也不得入眠，今早神色疲惫来学校后才得知，原来都是骗她玩的。林思思咽不下这口气，便打听了余明月的所在来找他讨个理由。

　　余明月冷嗤一声，反问：“谁让你堵他？”
　　林思思脸色微红，道：“我就算堵郞晞你也不能这么戏耍女孩子。”
　　余明月跟看外星人似的看她，“你都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堵男生告白，我凭什么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耍你玩？”
　　听听，还振振有词的特别有道理。

　　林思思没料到遇见了个难缠户，不讲理至极，她大小姐脾气上头，重重一拍桌子，俯身欺近余明月，娇嫩的唇瓣启合，“余明月是吧？给我道歉！”
　　你算老几？余明月翻了个白眼，胳膊一圈就要再度倒桌子上会周公，把林思思忽视得彻彻底底。
　　从没被如此对待过的林思思讶然，这还是头一回被男生忽略，她当即伸手拽住余明月衣领，“我跟你说话呢，给我道歉！”
　　余明月脖子被一勒，那个理智它就断了弦。

　　马向祺课间来找余明月说点事，远远地就看见余明月他们班门口聚了一堆人，疑惑地走近细看，马向祺顿时石化在原地。

　　只见余明月冷酷且不耐烦地靠在座位上，嘴里吐出的话比最锋利的尖刀还要伤人。
　　“你怎么不瞅瞅你自己这张脸，不是我说谁眼睛瞎了评的校花，要是你这种的都能当上，那凤姐不得是全球首美？”
　　林思思脸涨得通红，回怼道：“那也比某些人不要脸抱着男生胳膊喊哥哥最喜欢我好！”
　　余明月浑不在意，嘴边酒窝盛着满满的轻蔑，“谁让你没本事不得别人喜欢，你就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呗，这样吧，我教你个法子，你改天去泰国做个手术，指不定就像个人样了。”

　　林思思瞪大眼睛，气到嘴唇都在发抖，“你你你，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男生！”
　　余明月照着葫芦画瓢，“你你你，我也没见过你这么小心眼的女生。”
　　林思思顾不得围观者在场议论纷纷，抓住余明月手腕就往外拖，“你跟我去找郞晞，我非要当着他面问问，和你这样的小混混做朋友来羞辱我到底是几个意思！”

　　一把甩开林思思的手，余明月眯眼，眸色晦暗不明，声线冷冽道：“你把话说清楚，谁是小混混？”
　　“不是你还能是谁！多大的笑话，年级第一和不学好的艺术生小混混天天腻在一起，郞晞可真够优秀的！”
　　余明月阴沉地盯着林思思，一字一顿道：“我看你是找死。”

　　门被“砰”的大力推开，马向祺慌不择路飞奔到郞晞身旁，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着他手，以窥见日本鬼子进村的焦急声喊催命符：“郞晞哥！出大事了！余明月要杀人了！”
　　还未等郞晞回话，徐易洺率先道：“我靠！郞晞快去给咱弟弟递刀子别让人给欺负了！”
　　郞晞：“……”

　　这是郞晞第一次来艺术楼找余明月，初中的时候总是他下楼等余明月，现在则变成了余明月每次为他守在学校里。
　　来的路上马向祺大致把情况说了一遍，郞晞觉得依余明月那狗脾气，男女在他眼中估计除了上厕所之外根本没区别，所以郞晞认为林思思有可能会被余明月给骂哭。
　　毕竟余明月嘴皮子有多利索，他身有体会。

　　原本因为校花来艺术楼，便引起了一部分男生的骚动，而郎晞来之后，几乎所有女生，轰动了。
　　事实证明，在欣赏美色这方面，男生终将被女生实力性碾压。
　　郎晞迎着四面八方的，或打量或欣赏或勾引的目光一脸凝重走进了余明月的班。
　　吃瓜群众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道，然后把弱不禁风马同学给圈外头了。

　　还好，没有那么糟糕，林思思仅仅是红了眼眶，泪水没见着。
　　至于余明月……好家伙，悠闲自得地在喝草莓牛奶。

　　郎晞叹口气走过去一拍余明月头顶，目光停留在余明月身上，话却是对着林思思说的，“林思思，你来找他干什么？”
　　林思思闻言更是委屈，怎么听郎晞都像是在说她这是无理取闹，“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耍我玩，我要求他给我道个歉怎么了？”
　　余明月插嘴，“那你当这么多人的面堵郎晞是几个意思？不就是觉得他会屈于人多不好驳了你面子答应你吗，你都多大人了，玩的还是我初中那一套。”
　　此番透露着稍许得意的话，让郎晞不禁想起了当年余明月耍无赖躺大街上逼他答应出去玩那件事，别说在这方面，他还真是个专家。

　　林思思被一下子点破心思，面上挂不住，她苍白地为自己辩解，“你在胡说什么，我只是，只是……”
　　话被打断，余明月翘起二郎腿，“我管你是什么，你来找我跟你道歉就是天方夜谭，绝对不可能的事，至于你和郎晞的爱恨情仇，喏，他人都在这了，你不如好好问问他到底喜不喜欢你？”
　　郎晞答：“不喜欢。”

　　得，俩人一唱一和，话直接被堵死了。

　　林思思抿嘴看向郎晞，企图从对方脸上找出点破绽，可是，郎晞的目光根本就没在自己身上停滞。
　　可能每个少女都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可被青睐的，林思思也不例外，但是现实给她泼了盆冷水，哪有什么独特，只不过是一厢情愿。
　　“我知道了，”林思思努力维持最后的高傲，“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她是自尊心很强的女孩，已经吃了闭门羹，也撞了南墙，就是时候回头了。

　　当事人之一走了，围观群众也三三两两散开。余明月从桌洞里摸索了一阵掏出盒草莓牛奶递到郎晞手里，欣慰道：“看在你如此配合的份上，哥哥请你喝牛奶。”
　　郎晞弹他脑门，轻声道：“没大没小。”
　　“你要不乐意那你还我。”说着余明月便要去抢。
　　郎晞抬高手躲开，“没说不乐意。”

　　“这还差不多。”余明月伸了个懒腰，询问道：“不过你怎么来了，难不成在那遥远的地方听到了我对你的呼唤？”
　　郞晞借用马向祺的话，“来阻止你杀人。”
　　余明月嘴角抽搐，一点都不好笑。

　　扯开话题，余明月问他：“今中午咱们吃啥？”
　　郎晞道：“好像是糖醋里脊。”
　　余明月嫌弃，“怎么又是甜的，你能跟阿姨说做点辣的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不爱吃。”

　　余明月：“……”
　　迟早有一天他会把辣椒水灌进牛奶盒子里送给郎晞当开胃甜点。
　　顺了顺余明月脑袋，郎晞心情不错道：“我回去上课了，你听话中午好好吃饭，再把米饭倒给我，我就揭发你。”

　　余明月咬牙切齿看着郎晞翩翩离去的背影咒骂。
　　马向祺凑过来，谄媚道：“我听到了你们今天中午吃糖醋里脊，能捎上我不，我也爱吃。”
　　余明月微微一笑，“吃你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