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夏》草禾

2、第一章 “傻妞，我

　　杨栎进来的时候，看到许小鱼正愣愣地看着电脑屏幕，一副傻掉的表情。走过去狠狠地敲了她一脑袋：“干什么呢！”
　　“我有件很严肃的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杨栎被许小鱼的语气吓到，十分谨慎地看着她。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呃，说吧。”
　　“你确定准备好了？”
　　“废话那么多，你快说啦！”被弄得紧张兮兮的。
　　许小鱼慢慢清嗓，说道：“江西发邮件来说，明天就到川夏了。”
　　杨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扑到许小鱼身上挠她痒痒。“好啊，居然吓我！胆子忒大了是不是……看我不饶你……”
　　笑声和求饶声传开来。“无缺无缺，我知错了，我也是太吃惊了啊。”
　　杨栎这才翻身坐到许小鱼旁边，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轻轻说：“都三年了，那小子终于记得回来了啊。”
　　许小鱼也循着看过去，万里无云的碧空澄清如许，一如当年。
　　“是啊，终于回来了。”

　　第一次接机，许小鱼东张西望，生怕错过那个熟悉的身影。杨栎和叶昊宁站在旁边，一点也不担心似的，居然一直在有说有笑。
　　“我说小鱼，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江西那家伙眼睛比贼都精，一定看得到我们的啦……”杨栎说着说着，突然间身子都僵直了，眼神直愣愣地瞥着一个方向去。
　　那个穿着白色衬衫，米色长裤，斜跨着深灰色背包，微笑走过来的英挺男子，不是江西又是谁？
　　待到走近，江西从左往右轮番观察三个好友，只是笑着，也不出声。倒是杨栎忍不住了，一拳抡在他肩上，气呼呼地说：“你知道回来了啊！”女生并不高，力气也不大，那一拳头不过是解解气罢了。可是说罢立即偏过头去，眼眶已经很没用地泛红了。
　　叶昊宁温柔地揽过杨栎的肩膀，与江西一对视，相□□点头，兄弟般的默契直达心坎里。江西转头看许小鱼。还真是没变呢，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傻妞，我回来了，不欢迎一下？”
　　许小鱼仍然呆呆地看着江西。他的发梢剪得利落飞扬，晒得黑了些，眉眼还是挑着桃花，棱角愈加分明，英俊的面容刻上了坚毅。听到那么熟悉的称谓，她突然也有些想哭。
　　“别都不吭声啊，我可是坐了六个小时飞机啊，快饿死了！”

　　饭店定在茴香记。
　　“没想到生意还是这么红火。”江西故作难过地说，“唉，傻妞的愿望没能实现啊。”
　　大家都会意地笑起来。那时候他们最常来的就是这个饭店，许小鱼非常喜欢物廉价美的酸辣小龙虾，每次都要吃得饱胀。有一次杨栎戏言，许小鱼的愿望就是把茴香记吃到亏本了。吃得正欢的许小鱼用油掌一拍桌子，大方地承认了，还信誓旦旦曰“某日，老板娘必将于我膝前伏倒痛哭流涕”，集体捂肚子笑翻。
　　“西子，这次你不走了吧。”叶昊宁问。
　　“嗯，我……家里面已经帮联系好了，我转到川大金融系。”
　　许小鱼捕捉到江西眼里一闪而逝的黯淡，又想起了三年前某个下雨的夜晚医院里语无伦次的男孩，父母车祸去世是他永生的疼痛，暴雨急促，敲打在年轻的心灵上。江西一夜长大，一翼机身载他奔赴美国。
　　心中酸涩，许小鱼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江西我告你啊，老老实实地给我呆在川夏，别想再去什么资本主义国家，哼哼。再说，和我们当校友挺美的吧。”杨栎挑眉，黑眸光亮。
　　“是是是，我能和您老人家同校是我的荣幸啊，感激涕零。”江西习惯杨栎这习性，也由着她去，又问：“叔叔阿姨身体好吗？”
　　“他们老在我耳边念叨你，闹得我耳朵一点都不好。”说着，杨栎也笑了开来。打小相互扔泥巴长大的两个人，真真算得上青梅竹马，斗嘴吵架哪出戏不好演就爱演哪出，对彼此性情了如指掌。
　　“那阿宁该吃醋了吧，哪有岳父岳母不念叨自家女婿倒念叨别家儿郎的。”
　　叶昊宁也笑，“你小子，怎么在美国那么久还没些长进。”
　　“你看傻妞也没长进啊，还是那么傻。”
　　怎么突然就绕到我这里了？许小鱼莫名其妙地，反驳道：“你才傻呢！不许再叫我傻妞了啊！”
　　江西忍俊不禁：“你不傻谁傻。”
　　许小鱼傻眼了。这个笑容迷倒众生啊，真是祸害啊祸害。高中那阵就不知道让多少女生芳心暗许，怎么现在比以前更招桃花了啊。

作者有话说

　　^^ 江西是这个故事里我最喜欢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