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誓言》风里流觞

4、第四章 军营 带着大家闺

　　赵鸾答应萧衡早起跑步时多少是抱有对方不会当真的心思的。
　　等对方真的一早将她叫起来，她不禁开始犯难，虽说方便行动的衣服拿来了，可遮面的面纱和适合活动的饰品她昨天根本就没想到要准备。
　　谁知萧衡听了之后连道放心，直接把她按在铜镜前，自信满满地给她编了一个歪七扭八的麻花辫。
　　她看着那条奇形怪状的辫子，平生第一次，陷入了对自己容貌的深思里。
　　萧衡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起来，心虚地赶紧拆掉。
　　折腾一番后还是将繁枝叫了进来，等对方利落地将头发编起来之后，赵鸾顺手拿起昨天萧衡带回来就养在花瓶里的碎花，掐了一枝插在发间。
　　萧衡本想说这肯定会掉的，想起来昨天没吵起来的架，又生生憋了回去，毕竟女孩子爱美，想戴着就戴着吧。
　　两人就这样出了门。萧衡方跑了两步，有些不放心地回头看她，却见她在原地踟蹰起来。
　　“这么跑……感觉有些不雅……”她纠结地开口，心下沮丧，进而开始厌烦起自己：她怎么这么麻烦呢？
　　如果他娶的是个以豪放出名的西地女子，会不会更好一些？
　　赵鸾哽了一下，更加退缩。
　　萧衡想了想，决定换一种她比较容易接受的方式：“那我们先从散步开始，怎么样？”
　　“不然还是算了，我回去看书吧？”她小声开口。
　　萧衡笑着揽住她，慢慢向前带着：“衣服都换了，头发也编了，不出门岂不浪费了？走啦走啦。”
　　赵鸾被他往前带着，听他这话瞪大了双眼：“我没戴面纱，不能出府的！”
　　“不妨事不妨事，我们只是从这里溜达到兵营，不算远。”萧衡是铁了心要改善她的身体条件，相处了两天他也多少懂了她被动的性子，也许有些卑鄙，但不得不说，稍微强硬一点的手段，还是很好使的。
　　果不其然，虽然还是不愿意，但看他态度坚决，赵鸾也不再抵抗，顺从地被他揽着腰带出了内院的门。
　　可出了院门，来往洒扫的下人就多了起来，见他们相携出来，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向他们行礼。
　　刚刚安分下来的赵鸾又慌张起来，扒拉起了他放在她腰间的手。
　　萧衡乖乖放开，走了两步，又忍不住抬手将那个半落下来的花枝按回了发里。
　　赵鸾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等意识到自己是多此一举之后，不禁红了脸。
　　萧衡心情顿时大好，他喜欢对方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而受到干扰的样子——当然，也不能是负面的干扰。
　　如果说出府门之前赵鸾是在有意躲着对方亲密举动的话，等出了府门，情形就完全变了。
　　跨过那道崭新的朱红门槛，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抛头露面地走在大街上，于是下意识就想往萧衡的身后躲，可只要她落后他半步，他就会转头看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最后她只好放弃躲在他身后的想法。
　　两人并肩走了半条街，赵鸾终于有些撑不住了，错开半步，抓着他的袖子，将脸埋在了他的胳膊后面。
　　萧衡觉得自己第一次对她的印象不太准确，她应该是只小鹌鹑。
　　因为没有见过更大的世界，所以连旁人的目光都会恐惧的小鹌鹑。
　　其实如果她敢抬起头看看四周的话，就会发现这条住满了官吏的街道，其实没有人会起这么早——这也是他放心让她出门的原因之一。
　　如果她敢的话。
　　他安抚地拍了拍她抓着自己的手。

　　赵鸾觉得自己这丈夫可能对不算远有什么误解。
　　他们像是从皇城直穿出去，又绕着城外的护城河走了整整一圈，最后在她真的筋疲力竭要倒下的前一刻，萧衡终于开了口。
　　“到了。”他的语气里带上了掩不住的开心。
　　赵鸾也由衷地高兴，终于到了。
　　军营门口的哨兵远远地就看到了他们两人，旁的不说，原先带着众人生里来死里去的将军是绝不会认错的，所以马上就去通报了上级。
　　等两人来到军营门前时，副官就同时从里面拉开了大门，手里还泛着可疑的油光，幽怨地望着自己曾经的上司碎碎念：“你说你来吃早饭，我等你等到日头高悬，想着这么晚了你肯定不会来了吧？所以午饭放心地宰了鸡，结果谁知道你竟然直接来吃午饭！”
　　“狡诈不狡诈？啊？对付北人的战术用来对付兄弟，就问你狡诈不狡诈？啊？”
　　萧衡被赵鸾拽着袖子，不方便打他，只能远远地不屑一哼：“我这只是无心之举，但你没有想到声东击西的可能，是尚需修炼啊。”
　　“对了，”打断对方想回怼他的话，他指了指自己身后的赵鸾，开口介绍，“这是你嫂子。”
　　副官对萧衡有意见，对这个嫂子可没有，当即很给面子地叫了一声嫂子好。
　　赵鸾知道自己再躲着就太失礼了，所以强迫自己走了出来。
　　萧衡向赵鸾介绍对方：“他叫柳杭，是与我一同从西地参的军，现在是北地军的副将军。
　　赵鸾向对方颔首：“副将军安。”
　　“安，安，嘿嘿，”柳杭傻笑两声，突然想起了什么，“糟了！我的鸡！”说完便风风火火地跑回了大帐。
　　萧衡失笑，又低头看了看不自觉偎向自己的赵鸾，温声询问：“怎么样？还能走吗？”
　　她愣了愣，这是说他其实知道她的状况？
　　萧衡当然清楚她的情况，毕竟最后她几乎是完全挂在自己身上了，可如果他想做的事要顺利进行的话，她只能用这种强度的锻炼来强身健体。
　　不过到了现在，今天的目标也算是完成了，他准备回去的时候驾马带她。当然要是她现在就走不动了，他倒是也很愿意抱着她进大帐。
　　然而他的盘算很快便落了空，赵鸾只是冲他笑了笑，说了句还好，就不再言语，只握着他的胳膊，等他向前走。
　　萧衡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随后带着她悠然地走向了营地中心的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