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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夜半爬床 ...

  •   交代完正事儿,白渺又变戏法似的在身上摸出来一根玄铁簪子,往厉迟迟面前一递。

      “还有这个。”

      厉迟迟尚在低头研究那颗妖丹,闻声迷茫抬头,只是看了那簪子一样,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蹦三步远。

      “你怎么把它捡回来了?!拿走!快拿走拿走拿走……”

      太可怕了,她娘亲扳着她脑袋硬将这簪子往她发上插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厉迟迟从小身子骨就懒,于修炼一事上十分拖拉,拖着拽着都不愿意去。他娘亲就做了这么个玩意儿逼她修炼,一旦倦怠,簪子绕着发,脑袋就仿若被细细密密的针扎着一般痛。

      她娘亲过世后,她就麻利儿地将这簪子当个烫手山芋扔了,怎么如今还被白渺捡回来了?

      “捡?”
      白渺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问道:“你是故意丢掉它的?什么时候丢的?丢哪儿了?”

      厉迟迟听了这话有点疑惑,心道这难道不是你捡的吗?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白渺的问题。

      “什么时候扔的我也不大记得了,只记得将它扔在人间了。”
      “人间何处?”
      “阙都。”

      白渺兀的一笑,这可真是巧了。

      厉迟迟对这根簪子避如洪水猛兽,白渺的手向前递了几次,每递一次她便退一步,直到白渺隐隐觉得有些不耐烦。

      “拿着。”他道。

      厉迟迟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白渺微微偏头,粲然一笑,露出整齐的一排牙齿,但那个笑容在厉迟迟看来怎么看怎么渗人。

      “你的簪子。”白渺阴恻侧道:“刚刚杀了我座下的一只虎,那可是我当小徒弟养的虎。”
      厉迟迟一颤。

      “你要是不想让你娘的遗物化成灰,就最好把它拿走。”

      厉迟迟心里想的是无所谓遗物不遗物了,你赶紧把它化成灰吧,她娘留下的又不止这么一件遗物。

      但她看了看白渺的神情,还是选择乖乖从他手中接过簪子。

      白渺脸色好多了,然后他想起,这么久了,钟无怎么还没回来?

      寂静之地只是魔族的一个入口,也没什么厉害的阵法。白渺相信钟无的本事,觉得这样的地方困不住他。

      但钟无似乎进入魔地之后便有些心不在焉,这让他有些担心。

      现下他在魔族的事已经嘱托完,也是该去找一找钟无。

      厉迟迟拉住他的袖子。

      “这就急着走吗六哥?我昨日出门前炖了毒蝎百草汤,估摸着这会也入味了,你不去尝尝吗?”

      她对自己的厨艺颇为自信。

      白渺果然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表情却十分古怪。他盯着厉迟迟看了一会,有些无语地揉了揉额角,由衷道:“迟迟,你若当真想入玉京山,不如先把你这奇奇怪怪的饮食偏好改一改。”

      厉迟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要改的:“它只是卖相不好看,其实很好喝的,走嘛。”

      白渺掰开她的手指,敷衍道:“下次吧,我要去找个人。”
      “找谁呀?”

      白渺突然想起什么,看着厉迟迟道;“你方才从断崖下来之前,有没有看到我身边一个穿玄衣的青年?可有看到他去了哪里?”

      厉迟迟一怔。

      她确实看到了。

      在高崖上与金华猫纠缠的时候,听到白渺喊她的声音,她便下意识朝下看去。

      虽然她的白六哥穿着一身与魔族格格不入的醒目的白衣,她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白渺身边那个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的男人。

      那人的气息让她觉得很不妙。

      她出身魔族,对煞戾之气相当敏锐。那个人给她感觉煞气很重,甚至比她爹给她的感觉还要浓厚。

      厉迟迟的爹是镇守北方群魔的一方魔头,煞气走哪儿溢哪儿,吓得魔族人向来对他退避三舍。

      但白渺身边那个男人,像一尊沉默的邪神,磅礴的煞气被他墨一样的衣袍捂得严严实实,像是枯草掩盖下的寂静深渊,一脚踏空便会摔的粉身碎骨,给她感觉相当不妙。
      厉迟迟莫名地有些怕那个人。

      但白渺在下面,她不能不下来。只是她飞下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青年却不见了。

      她觉得那人很危险,也由衷希望她的白六哥离那样的危险远一点。

      于是她含糊道:“唔……我没有看到。”

      “是吗?”白渺浑不在意,他本身也没有指望靠厉迟迟找到钟无,人是他带进来的,总不能将钟无丢在这里。

      “你回去喝汤吧,我去找找。”

      “六哥!”厉迟迟牢牢攥着他的袖子。

      白渺疑惑地瞧着她。

      “找他很重要吗?你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同你又是什么关系?”

      白渺一心都在思考钟无会在哪里,没有察觉到厉迟迟的不安,闻言也没有多想,点头诚实道:“挺重要的。”
      毕竟玄龙护心鳞还在他那里。

      “至于关系……”

      他觉得自己和钟无相处这么久,怎么都算得上是朋友关系了。

      从前一路同行的画面如同走马灯一样飞快从眼前闪过,不知怎的最后却定格在钟无默契地日日躺在他身边,用灵力为他取暖的模样。

      活像个尽职尽责暖床的小媳妇。

      白渺脑子动的块,嘴动的更快,还没想好如何解释他和钟无的关系,嘴巴倒是先吐出了一句话。

      “同榻而眠的小媳妇。”

      厉迟迟猛然抬头。

      话一出,白渺也愣了,待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没忍住“噗嗤”地笑了出声。

      真有意思,面前浮现出钟无冷冰冰的一张脸,和被他烘得暖烘烘的屋子。白渺愈发被自己这个形容逗笑。

      笑到最后,他竟是手抵着唇,连肩膀都在轻微的抖动。

      厉迟迟越来越心惊。

      “白……这……睡……睡过了?”厉迟迟脸都青了。

      完了,白六哥一向洁身自好,如今却被那样一个危险的人骗上床,这事儿要怎么跟萦华师父交代啊!

      白渺还在低低地笑,未察觉出厉迟迟这个话里的歧义,解释道:“我这不是,怕冷嘛。”

      完了,那人竟然还是趁虚而入的吗?

      思及此,厉迟迟抓着白渺手腕,心一急说话也就开始不经脑子。

      “六哥你想要暖床的,我不就可以吗?为什么要和……”

      白渺笑声渐止,闻言斜睨过来,一想,似乎还确实有这么个事儿。

      厉迟迟曾经确实爬过白渺的床。

      萦华接手玉京山,收白渺为小弟子后没多久,天君传召萦华,在天宫一待就是百年,也不知在做什么。

      玉京山灵气充沛,是个修炼拜仙的福地。萦华根基尚不稳,她一走,就经常有很多对玉京山虎视眈眈的人前来滋事。

      萦华座下六个徒弟商量一番,轮番的下山巡山守山。

      轮到白渺的时候,因为他懒得成日在山间上上下下,便在山门不远处搭了个竹屋,做休憩之所。

      轮着他巡山的时候,夜间便宿在里面。

      厉迟迟那会被她娘亲逼着修炼很久,好不容易她娘看她修炼辛苦大发慈悲一回,允许她休息几天。

      厉迟迟块被憋坏了,一心惦记着寻个好地儿去耍。

      然后这时,她便从几个鼻青脸肿的小魔女口中听到了玉京山,和玉京山的俊俏小郎君。

      魔女甲捂着肿了一块的脸口齿不清地感慨:“玉京山真是个好地方啊,未开化的灵物多的是,由着我们随便吃。”

      魔女乙接道:“是啊……不愧是旧日的天宫,就是这次守山的那个小郎君着实厉害,我们差点没跑的了。”

      魔女甲愤愤接道:“什么小郎君,那就是个小魔头!这给我揍的……哎呦,懂不懂得怜香惜玉呐。”

      魔女乙疑惑道:“不对,我们才是魔头吧?他一瞧就是个仙君,虽然确实下手狠了点……可是真好看哇……”

      魔女甲恶狠狠地盯着同伴,颇有怒其不争之感。

      厉迟迟在暗处听了,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

      玉京山她听过,但还没来得及去窥一窥,仙族的小郎君她也从来没有看过。

      正好,她为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去瞧瞧呢?

      她顺着魔族人指的方向,一路溜达到玉京山,正巧遇见白渺在揍一个前来滋事的魔族人。

      厉迟迟看到的时候,白渺已经揍得差不多了。

      魔族向来不论亲疏,只管本事大小。那小魔族人被白渺揍得鼻青脸肿,厉迟迟丝毫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要怪只怪他没本事,连仙山的一个小郎君都打不过。

      她躲在一旁,看到一个肩宽腰窄身段挺拔的白衣少年,脚踩着一个被他揍得动不了身的魔族人。

      他下摆宽松,脚踩上去隐隐能瞧见笔直修长的一条腿。

      厉迟迟从头到尾将少年打量了一通,暗暗赞叹,果然是个俏郎君。

      少年按着自己的手腕,随意活动了一下,然后弯腰提起脚下的倒霉鬼,面无表情地抬腿一脚将他踢了出去。

      这一脚十分有力,少年束在脑后的马尾随着他的动作一晃,然后失重一般尽数落在肩上散开,俊朗又有活力。

      他手搭在眉骨处,目送那倒霉蛋远去,然后歪了歪脑袋,笑了。

      厉迟迟被少年这个笑容晃得半天没回神。

      待她回神,少年早已离开,她手里揪着脚下的草,开始在心里盘算怎么将少年拿下,让他成为自己裙下之臣。

      厉迟迟思考良久,决定爬床。

      魔族与别族不同,族风一向彪悍,看上谁便可爬到对方床上一夜风流,事后或可定情或可互不相认,全凭喜好,先爽再说。

      厉迟迟他爹瞧着虽然凶神恶煞,但就是这么被他娘亲睡到手的。

      她以前听说,仙族与他们不同,讲究一个贞洁和名分,若是男女同床一夜,定要负责到底。

      于是她怀揣着这么一个心思,在一个月光柔和如纱的夜晚,摸黑找到了白渺的竹屋。

      厉迟迟在魔族同龄少女中容颜算得上出色,临出发前又很是心机的穿了一件甚薄的纱衣,顶着清风明月别有一番风情。

      这般想想,清风,夏日,朗月,美人儿,还是主动爬床的美人儿。她就不信白渺顶得住这样的诱惑,这个夜晚定是个极其销魂的夜晚。

      只要她顺利摸上白渺的床,那还不是嘿嘿嘿嘿嘿……

      于是她一路“嘿嘿嘿”地摸到了俏郎君门前。

      许是因为怕热,郎君没有将门锁死,留了个缝隙通风纳凉,厉迟迟心道,真是天助我也。

      她轻推开门,隐隐瞧见不远处榻上的一个白色身影,于是她蹑手蹑脚地往那边靠,还没靠到床塌边,她就嘿不出来了。

      厉迟迟不知道自己踩到了什么,脚腕突然一紧,像是被绳子之类的扯住,瞬间将她往梁上扯。

      等她回过神来,已然是头下脚上被吊着的局面。

      此番出师未捷身先死了个彻底,厉迟迟真是打死都想不到,俏郎君居然会在自己房中设陷阱。

      竹门大开,厉迟迟被穿堂而过的夜风吹得打了一个又一个的旋儿,勾起她几个喷嚏。等她这几个喷嚏打完,床上白影一动,传来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

      俏郎君醒了。

      厉迟迟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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