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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梦中惊变 ...

  •   郑寒没什么意见,白渺倒是有些惊讶,转头对钟无道:“合着郑老头夫妇二人名字都是许莺莺给取的。若当真是他害死这对恩人,且在以后还用着恩人赐的名儿,那可真是……”

      他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词儿,转头却瞧见郑饶跟在郑寒许莺莺身后,却一直用极下流的目光偷瞄面前背对他的许莺莺,便有了些别的主意。

      “你说,我杀不了郑老头,挖他一双眼还是可以的吧?”

      “随你。”钟无不置可否:“只要你事后不喊头疼,不哭自己身上那二两功德。”

      白渺一听,有些焉儿巴的垂下鸟头。

      郑饶夫妇随着郑寒许莺莺定居在这里,日子倒是过得也不错。白渺也在这个院中见到了还未修成的桃夭。

      许莺莺爱桃花,郑寒迁居来织城时,便有意选了这么一个种满桃树的院子,这些桃树大多拥在院中西南方,郑寒瞧她喜欢,便将二人卧房迁到西南院,到了春季一出门眼前便是大片大片的桃花,煞是好看。

      白渺着重留意了一下桃夭的原身,发现她原身在这一片桃林中十分不起眼,瘦瘦小小,看起来焉儿了吧唧随时要枯死的模样。

      白渺留意到了,爱桃树的许莺莺自然留意到了。从此很照顾这棵看起来快要枯死的小桃树,浇水施肥不在话下,冬天怕冻到,夏季又嫌日头毒,就差搬个板凳坐在树下与这棵小桃树谈心了。

      许蓉路过,没什么语气的建议道:“这棵树实在不好看,奴婢不如砍了她去,夫人就不必忧心了。”

      许莺莺摇头拒绝,看着桃树的目光皆是怜爱,叹道:“总会好起来的。”

      后来有一年春日不知何原因,整个院中的桃树齐齐不开花,忧心坏了许莺莺。

      她忧心,郑寒便跟着忧心。天南地北的到处买上好的肥料养护桃林,这么养护了三年,直到第四年这些桃树才陆陆续续开了花。只有桃天原身那棵歪歪扭扭的小桃树依旧光秃秃。

      这么一颗光秃秃的小桃树矗立在桃林中的确显得十分突兀,许蓉又提了几次将那小桃树伐掉,许莺莺没有应允,她也就不再提了。

      反正养树之类的活计都是许莺莺亲力亲为,既不用她动手,她也懒得多事。

      桃夭的原身就这么一直光着,白渺敏锐的察觉到这棵桃树逐有妖息逸出,但并不浓厚。

      他能察觉,但许莺莺区区一个凡人,自然什么也察觉不了。还老是操心这棵小桃树看起来长势不太好,生怕养着养着就一命呜呼。

      白渺觉得这个担心实在没有必要,心想只怕是你一命呜呼了,它还依旧□□。

      事实上也确实没错。

      许莺莺对桃夭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但怎么着,这份恩情都让人觉得到不了后来需要天天渡修为养着的程度。

      “妖怪的道理,谁知道呢?”白渺颇有感慨:“仙族讲究以德报怨,魔族讲究以怨报德。妖族……唔,或许讲究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钟无回道:“你看着也不像是以德报怨的。”

      “我嘛……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白渺摆摆手,颇为不屑道:“仙族只是说得好听,真正能做到以德报怨的没几个,心眼儿小着呢。”

      钟无表示原来如此。

      于是关于报恩的讨论到此为止。

      许莺莺出身阙都大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最得意的当有两件,一是绣得一手好刺绣,二则弹得一手好琵琶。

      织城虽大多人都是以布匹生意为生,但毕竟地处偏远,审美不及阙都,绣的花样简单粗糙,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样。

      郑寒不跑镖后,跟着织城的人也在学做布匹生意,许莺莺也跟着瞧了几天,心血来潮在几件女式成衣上绣了些京城时兴的花纹样式。

      她的刺绣向来被阙都贵女所追捧,可堪比阙都绣房最好的绣娘,这几个花样绣出的成衣,刚摆到店铺上,便被织城富主家的娘子们抢售一空。

      郑寒目瞪口呆,许莺莺也觉得颇为意外。

      二人似乎都发现了赚钱的门路,此后许莺莺总会在自家店铺的成衣上绣上一些精巧的花样,忙不过来的时候,也会收一些手巧的绣娘教授手艺。

      等二人生意越做越大的时候,恍然间发觉郑寒名下的店铺已逐步扩展至织城内的一整条街上,他二人也成了织城有名的富户。

      再后来,郑寒逐渐将生意发展至阙都,许莺莺便不亲自绣花了,她教出的绣娘很多,已不用她自己亲自动手。再者,她也忧心自己的手艺若被阙都熟悉的人瞧见,会暴露行踪。

      郑寒体贴娘子是阙都人,加之他有走镖的经验,家中商队往阙都送货时,他常常会时不时跟去,买一些阙都时兴的玩意儿回来,讨许莺莺开心。

      日子虽过得平淡,但十分温馨。

      白渺看了几天,觉着从中还看不出什么,便趁着没人时找到许莺莺,告诉她自己和钟无准备在织城内转转,若有什么事可随时找他回来。

      他说完,在自己翅尖扯下一根羽毛,放到许莺莺手中,做传呼之用,然后便与钟无离开了郑宅。

      白渺总觉着,桃夭不会突然无缘无故妖气渐显。一个灵修若想修成正果,那是一个极漫长的过程。虽说他自己修成人形只用了三年,但那之前,他已经是一尾颇有灵识的白蛟,修成只需一个契机。

      若桃夭原本只是一棵普普通通的桃树,想成妖,必然需要至少几百年的修行,断没有突然出现妖息的道理。

      又或者是在许莺莺搬来之前,桃夭已经初具灵识,这倒是说的通,况且这世上关于妖族的信息皆被宗凛有意抹去,怎样修成一个妖,白渺也不得其法,只能在桃夭周围找找线索。

      许莺莺用鸟毛唤白渺的时候,他正与钟无坐在织城一座酒楼里喝酒。

      他二人在织城转悠了几天,都没有发现关于妖怪的任何线索,转得疲累,白渺便扯着钟无去了酒楼歇息。许莺莺唤他时,他正琢磨着如何用鸟喙喝杯中的酒且不会流出来。

      许莺莺的声音通过鸟毛传到他耳边,他还没有喝下几滴酒,颇为幽怨地瞧了瞧旁边的酒坛子。叹息道:“可惜了,这家的女儿红是真不错,但,还是先做要紧事吧。”

      他说完,有点不舍地将眼睛从酒坛子上挪开,跳到窗边飞了出去。

      白渺二人回到郑宅时,郑寒刚出门不久,许莺莺斜倚在贵妃榻上,怔怔地出神。

      白渺收翅落在榻边,歪头瞧了瞧许莺莺的脸。

      她脸色说不上好,眼睛还有些红肿,隐隐可见有一丝泪痕犹挂在颊边。

      “哭过了?”白渺开口道:“可是今日要发生什么要紧事?”

      许莺莺回神,看到白渺已经回来,慌忙用手背擦了擦脸。泪痕可擦去,但眼睛的红肿一时半会倒是消不去。

      白渺看她手忙脚乱的模样,默了默道:“你曾说往事对你而言已如吃饭喝水一般平常,我看不尽然,倒是没见过谁吃饭吃哭了的。”

      许莺莺有些勉强的笑笑,道:“郎君勿怪,事情过去太久,妾身确实已经放下了。只是梦境真实,才会一时触景伤情……”

      白渺皱眉:“我又没有怪你的意思……罢了,你说吧,你喊我回来,是因为今天会发生什么吗?”

      许莺莺叹了口气,一手撑着身体,说话十分缓慢,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费劲她全身力气一般。

      “今日夫君会死。”

      ……

      钟无提着酒跨过门槛,走进屋内。

      白渺被许莺莺的话砸的愣怔之余瞥了眼进来的钟无,有些意外:“啊,你把酒带回来啦?不是……我是想说,你夫君今日会死?他如何死的?”

      钟无将酒坛搁在白渺身边,这酒坛子制作的十分小巧,白渺落在坛边,只需稍稍低头便可尝到。

      “这就是妾身召郎君回来,想要告诉郎君的事。”
      “你且说。"

      许莺莺深吸了口气,叹道:“不仅夫君今日会死,妾身今日也会死。”

      白渺偷偷含在喙中的一口酒还没来得及吞下,闻言惊讶得张嘴,酒液顺着喙尽数流了下来。

      “这般突然的吗?”
      许莺莺点头:“郑饶夫妇起贼心已久,今日我夫君前去阙都送货,路上会遇马贼,郑饶他……会趁乱偷杀我夫。至于我……”她苦笑一声:“原本我并非今日便死,只是今日过后的事情与我而言实在痛苦难当,即便是回忆,我也不愿再去回忆了。”

      白渺沉默。

      许莺莺当白渺不愿,忙道:“今日之后的事情对郎君探寻的真相影响不大,所以……”

      “我知道。”白渺道:“你做的很多了,多谢。”

      白渺这句话是真心,许莺莺终究不欠他什么,没道理因为帮他再受一遍折磨,倒不如早早解脱了的好。

      他嘱托钟无替他收好那半坛酒,然后起身离开了郑宅。

      白渺沿着郑寒离开的方向一路飞去,果不其然瞧见郑寒的商队被马贼拦了路。对方数量不算多,郑寒往年又做的是走镖的生意,根本不惧这些马贼,但……再强壮的武夫,也防不住小人的暗算。

      白渺落在不远的一个枝头,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下方,冷眼看着郑饶猫腰溜到郑寒身后,不知从身上哪里摸出一把匕首,趁他不备,发了狠地扎向郑寒心口。

      郑寒甚至没来得及转身看看是谁偷袭了他,便倒在了地上,被受惊的马儿慌乱踏过,踏得血肉模糊。

      商队大乱,马贼趁火打劫,而郑饶则趁乱离开,直奔织城而去。
      白渺跟在后面。

      郑饶回到郑宅时,许莺莺已经立于廊下,没什么表情的垂眼看着他。

      郑饶心里一慌,他垂涎许莺莺已久,垂涎郑氏家业已久,如今终于有机会偷偷杀了郑寒,马上抱得小寡妇在怀,在回来的路上,他的身心都在激动地颤抖。

      但当他双眼对上许莺莺毫无光彩的一双眼的时候,又莫名觉得心慌,仿佛他刚刚做的一切都被许莺莺看在眼中,但怎么可能呢?她一直在家里弹琵琶,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方才做的事情。

      啊,琵琶,郑饶突然兴奋地想到,以后可以天天让小寡妇给自己弹琵琶听。

      曾经不知多少个日日夜夜,他站在廊下,听见屋内隐隐传来许莺莺珠落玉盘般的琵琶声,间或夹杂着女子娇俏的说话声,一声一声挠的他心痒痒。

      而曾经这些让他心痒痒的事情,如今就在面前,似乎伸手便可触到。

      他激动地搓手想要上前,面上却要极力摆出一副伤心的模样,他正打算说话,就听见许莺莺如寒冰一般冷冽的声音。

      “我夫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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