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有泪雪无痕》似水无情

1、１、相逢皆是缘

　　龙吟纵九霄，
　　幻云缥缈，轻风飘潇遥，
　　明月挂树稍。
　　三尺剑，乾坤傲笑，
　　飞花流雪宛音貌。
　　凤鸣传幽谷，
　　几许柔情，一份相思苦，
　　默默随风诉。
　　雪无痕，严冬之蜀，
　　神剑归隐偕丽姝。——偶作小词

　　※※※※※※

　　万寿山之冬，鹅毛般的飞雪，缓慢的从蓝如碧玉的天空中飘落下来。烟峰，一座座拔地而起，各不相连，奇峰罗列，形态万千。山峰险峻，高耸陡峭，云横峰岭，危峰兀立，怪石嶙峋。一切都是那么平静祥和，突然，一声剑啸，穿过云中。云雾弥漫之中，一条灿烂神光，飞掠上云间。隐隐剑声，削掠过半边山壁。
　　立在壁前的是个十来岁的少年，苹果般的小脸带着阳光般的笑容，肌肤娇嫩可爱，虽未长成，相貌却甚是清秀，英气勃勃。那少年身穿蓝色布衫，长衫只到膝半，在这冬雪飞扬之中，没有露出一丝寒冷的神色，显然是习武之人。他举目看了看插在峰顶光辉闪闪的长剑，叩首拜道，“爹，娘，孩儿已下恒心，这就去拜师学艺，无论是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孩儿一定会为爹娘报仇！之后，誓当除尽一切邪魔妖物！”说完，蓦然拔出腰中长剑，剑影射日，好似一泓清水，明亮，透澈。一点莹光，照在他白嫩的小脸上，显得那么自信，那么坚强。冥冥空中，似隐隐传来一声：“剑心……剑心……你可不能辜负爹娘的期望……”
　　恍眼间，十年已如流光般的飞逝……

　　※※※十年后 ※※※

　　少年两袖清风，孤身一人，独自行走江湖。好似一个初生婴儿，初识人类的丑陋和美丽的两面，无知的他，吃了不少苦头。还好他本性洒脱，许多恨事，犹如春风过耳，一笑而过。虽学了不少功夫，却未寻到真正的师傅。此时，已是满脸风霜，容颜憔悴。消沉的他，仍旧掩不住双眼中的勃勃英气，以及那柄长剑发出的闪闪亮光。
　　“公子，你要点什么酒？”少年缓步走入道旁一家酒店歇脚，他的衣饰虽非华丽，但是英气逼人，酒家倒也见识广泛，知他来头不小，急忙迎了上去。
　　“程大人还没来这里喝酒吗？”
　　“哟，今个儿不巧，程大人早上才来过。”
　　少年双眼一瞪，怒色盈面。“你骗人，程大人根本就没来过这里。”
　　“公子怎么能这么说呢，”酒家脸上有点过不去，“好怠我们也是三十多年的老招牌了。”
　　“酒家，程大人压根儿就不来这酒店，你就不要欺骗人家了。”一个清朗的声音说道，少年看去，却是个独占一副座位的白衣书生。
　　酒家急忙赔笑道，“知道了，冷公子，小人再不敢了。”
　　少年愤愤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你们就是骗人！欺负我不是富家子弟，是吗？”
　　酒家急道，“公子，小店可不敢这样呀。”
　　“这位兄台，且莫与这种人计较。他们就是想让兄台常来光顾这里而已。呵呵，不知道兄台找程大人有何贵干？”那白衣书生朗朗说道。少年仔细一打量，见他跟自己年纪差不多，长得俊秀挺拔，潇逸绝尘，清朗的眸子，透着温雅柔和的目光。背上，插着一柄神光闪闪的长剑，剑上红穗飘荡空中。俊俏的面庞中，镶嵌着两道剑眉斜飞，唇红齿白，唇边带着微笑，满身书生清气，却掩不住眉稍隐隐泛出的勃勃英气。手中，持的却是一柄月白褶扇，平添几许潇洒倜傥。
　　少年一见之下，顿生亲切好感，“仁兄见笑了，我是为了拜师。”风霜的脸上，不禁微泛红晕。
　　“原来如此，”书生说道，“小生不才，正是程咬金师父门下，敢问兄台尊姓高名？”
　　少年本自欢喜找对了人，听他一说不觉黯然，“家父家母早已身亡多年，小弟当时年幼，只知道自己名叫剑心。”
　　书生也不觉伤感起来。“不好意思，触到兄台伤痛之处了。想必兄台来拜师，也是为了报仇？”
　　剑心微微一笑，“兄台明见。”
　　书生豪朗一笑，“小生姓冷，双名无痕。剑心兄如要见家师，尽管跟小弟来便是。”
　　“多谢无痕兄了。”剑心说道。
　　无痕叫酒家，“多少钱，算算？”
　　“一共五钱银子。”
　　“这里是五两，多余的散给穷人和孩子们。”
　　“是，多谢公子。”
　　无痕微笑道，“有劳剑心兄久等，我们走吧。”
　　剑心随无痕来到程府门口。路上，得知无痕乃是长安世家的公子，但却不似其他花花公子一样的纨绔子弟，而是个有情有义，古道热肠的少年侠士。无痕师从名人，虽是闯荡江湖不过数月，名气却已大大播扬四海，容貌却又俊秀温雅，可谓后起之秀，风尘奇侠。
　　“原来无痕兄还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逍遥生’。”剑心羡慕说道。
　　“剑心兄取笑了。”无痕笑道。“江湖中人给小弟薄面贴金，小弟可不敢当。”
　　“无痕兄又何必谦虚。”
　　程府守卫见是无痕，笑迎道，“无痕公子来的正好，我家大人正在屋内练功呢。”
　　“这位是剑心兄，我带他来拜师。”无痕说道。
　　“哦，原来如此。二位请进。”
　　程府花园虽不似皇宫的御花园那般富丽堂皇，却是清雅中泛着娇艳，处处种遍淡淡的紫罗兰花，清浅的水中斜横着青梅，清香横溢，芬芳满堂。剑心自小生长于山峰之中，哪里见过这般华丽的花园，不禁掠目看个不停。
　　无痕却已见惯，不以为意，见剑心目瞪口呆，不禁微笑吟道，“疏影斜横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好你个逍遥生，又在卖弄诗词了。”一个清脆的女声娇嗔说道。话声未落，一个绰约的身影已降在二人面前，乌云轻挽，珠翠插鬓，身上穿的尽是粉衫绸缎，右手舞着一把碧蓝的长刀，脸带嗔意，却掩不住天生娇美的容貌，以及眉目间的华贵气质。剑心看她气质，果如一名闺中的千金大小姐。
　　无痕苦着脸说，“我的大小姐，只是随意吟起，可没有卖弄诗词啊。”
　　“妹妹，你又在欺负师兄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从屋中走出一个黄衣女子，眉长入鬓，眼含英气，鬓边插着一根金钗，气韵非俗，甚为温雅秀美，贤淑端庄，有一股与生俱来的浩然正气。腰佩短刀，手中持着一根金色长棍。
　　那模样似是富贵家的大小姐嗔道，“我叫诗琦，他偏偏知道的诗词比我还多，这不是表明看不起我吗？”
　　“诗琦大小姐，我可没有看不起你呀，你可是皇家贵族，我怎么敢呢。”无痕苦笑。
　　诗琦伸手便打，嗔叫道，“谁叫你说出我的身份了。”无痕笑着躲开，使出轻功，飞足立在栏杆上，一摇褶扇，愈发显得风流潇洒。
　　“琦妹，有客人到此，你还不规矩点？”黄衣女子微微嗔道。
　　诗琦小嘴一扁，“好了，那么就请师兄介绍下客人吧。”
　　无痕说道，“这位是剑心兄。”
　　黄衣少女向前施了一礼，微笑道，“我叫芷卿。”
　　诗琦也上前一福道，“刚才你想必也知道我叫什么了吧，诗琦。”
　　剑心抱拳道，“二位姑娘想必也是程大人的门下？”
　　诗琦抿嘴笑道，“不是，我们是孙婆婆门下，程师父只是教了我们封印的精髓而已。”
　　“如果不是师父门下，怎么会叫师父呢。”无痕说道。
　　“琦妹，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客人……”芷卿责道。
　　诗琦却满脸无辜的说道，“姐姐，他不是来拜师的吗？拜了师就不是外人了，怎么就不能骗他玩玩。”
　　无痕对剑心无奈说道，“这位诗琦大小姐，就是这个样子，剑心兄请勿见怪。”
　　“琦儿，你又在欺负人了。”一个宏亮的声音大声说道，随即走出一个将军装扮的中年男子，金甲金袍，金冠金带，威武，雄大，豪情，英气。背后是一个贵夫人般的女子，淡纱衫子，锦绣长裙，美人胎子般的容貌，显得温雅，柔和。
　　剑心便知是程咬金和程夫人了，急忙上前拜道，“剑心参见程将军和夫人。”
　　无痕也和芷卿上前行礼道，“师父，师母。”唯有诗琦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抿嘴微笑，头上鬟髻飘动空中，显得既娇贵，又活泼。
　　程咬金道，“你既是痕儿的朋友，就不是外人了，不必多礼。”
　　诗琦抿抿嘴，笑道，“瞧，师父都说剑心大哥不是外人了嘛。”
　　剑心有些茫然，“大哥？”
　　诗琦顿时双颊如霞，不好意思地低头笑笑，“我见无痕师兄那么叫你，就跟着叫了……”
　　芷卿打趣道，“想不到我们小师妹也会害羞。”
　　诗琦右足在地上轻轻一顿，嘴角含嗔，流波之盼，似有无限娇痴，忽的似一阵清风般的飞进屋内。
　　芷卿无奈的笑笑，道，“师兄，你先陪着客人，我去看着妹妹，免得她又乱跑。”
　　“师妹请自便。”
　　芷卿微微一笑，拂袖离去。剑心低头微思，扪心自问，芷卿端雅稳重，诗琦活泼可爱，二女都是美艳如花，长安不亏为江南中的大郡，竟如此多般的绝色。抬头一看，见无痕和程咬金夫妇都微笑看着自己，不觉面上一红，“无……无痕兄……程将军……”
　　程夫人笑道，“咬金，你就亲口答应收他为弟子吧，我先去陪那两个丫头玩了。”说着，转身离去。
　　剑心急忙跪下，行三跪九叩之礼，“多谢师父，多谢师父。”欢喜之余，不觉流下几滴英雄泪。
　　程咬金扶起剑心，微笑道，“你今年几岁了？”
　　“二十岁。”
　　“那你比无痕大两岁，他应该改口叫你师兄了。”
　　无痕上前一笑，收扇作揖，“拜见大师兄。”
　　“这可不敢当。”剑心忙道。
　　“剑兄何必谦虚，不论先后，不论辈份，只论交情，可否？”
　　剑心看到无痕的一对眸子又温和又真诚，禁不起泪流满面，“我剑心何德何能，多亏无痕兄……”
　　无痕褶扇一挥，忙道，“剑兄，男儿有泪不轻弹，你我虽非骨肉，却情同兄弟……”
　　剑心感到从未有过的温暖，虽然脸上泪水犹未擦干，却已默默笑了。
　　程咬金只是在旁边默默微笑看着，此时，也不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