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W.13 名为“复仇”的信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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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区建造御海城商业发展计划，一共有三个集团竞争。”
穿着正式的短裙西装，化妆相当得体的秘书小姐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有序地报告着。
“还有，广丰集团撤走了北区商业新城的一部分资金，表示不想继续合作。”
秘书报告完毕，办公室没有了声音。只有那时而消失，时而出现的柔和阳光射进位于30楼的办公室内。
真皮办公椅没有面向秘书，反而向着能俯瞰整个商业大道的落地大玻璃，如果不是旁边有一双手，就会让人产生“此处没人”的错觉。
沉静了一会，坐在办公椅上的人才缓缓开口说道。
“我们退出竞争，并且在他们竞标的时候，收购他们北区的所有资产。而广丰集团不用理会，但同样调配好资金，等待收购广丰北区商业新城的产业。”
“是的，宇文先生。”
秘书盍首，踏着优雅的步伐，走向办公室大门。不过在伸手开门的时候，门自己打开了，一个人随之走进办公室。
秘书与他互相点点头，然后离开了并关上门。
“这是本月的计划与执行方案，请过目。”
那人面无表情地放下一叠文件。
“不用了，你办事，我很放心。”
坐在办公椅上仍旧保持着低沉的语气，欲没有往常的霸气，反而隐含少少的温柔。
“谢谢您的信任。”
那人微微盍首，似乎充满了尊敬之意，“宇文先生。”
“龙。”
此时，对面的人倏地转了过来，慈祥地望着他。
“现在这个办公室没有其他人，你不必在意称呼。”
“是的，爸爸。”
那人抬起头，骄傲地挺起胸膛。
宇文灿，凭着令人生畏的领导能力与极高的策划能力，在青年时期便带领□□成为上市地产公司。然后，迈入中年期的他以其□□沉稳狠干的风格，使公司变成足以牵动、控制N市经济的，最大□□组织——宇文财团。
而现在，他逐步培养着，宇文财团未来的新总裁——宇文龙。
“广丰集团最近很不安份，你处理一下吧。”
“爸爸，我已经在今天派人去处理，相信广丰集团会在下午撤消退出的决定。”
“很好……”
实际上，宇文灿早已把宇文财团的地下活动交给龙处理。当然，完美继承宇文灿出众智谋的龙很快便掌握了N市的□□世界，并且迅速扩展了势力范围，成为宇文灿的得力助手。
“你最近，是不是进行‘肃清’了？”
宇文灿再转回去，张望着窗外的天空。
“是的，因为最近帮内人数有所增加，需要清除一些没有用的人。”
“……‘清除’吗？”
宇文灿冷眼看着最后的阳光完全被乌云所吞噬，“给我一份名单吧。”
“立刻准备。”
龙眼睛同样浮现着无限的冷漠，但他的目光是落在眼前的人身上。
——没有人能逃过“肃清”。
上一个北区首领在失踪前，对杨昆说过这句话。当时的杨昆只是一个小流氓，也曾经颇有野心地想过这或许是一件好事。
——“谁想一辈子当小混混，上头无能的话就把位置让出来。”
如今，当时说出这话的杨昆绝对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有被“肃清”的一天！
“唔！”
急歪头躲过从车窗横扫进来的匕首，杨昆立刻顺势打转方向盘，企图将车顶的人甩出车外。但这人也及时反应，用匕首刺进驾驶席的头垫，并抓住车窗维持平衡。杨昆已经飘移了一个大弧度，结果不但没成功甩走，还让他贴到了身旁。
“滚开！！”
趁着他腾不出手的空档，杨昆索性踹开车门将他横悬在车窗上，加速全力撞向路灯杆。
危险极速迫近，这人却十分镇静地看了杨昆一眼，才主动松开匕首跳出车外，下一瞬间，车门就被撞飞了。
透过左后视镜，杨昆满头冷汗地望着那一身运动服的人影翻滚在路上，抛离到不可能追上的距离才安心看回前方继续开车。
夜深人静的路上，只有这么一台狂骠的汽车。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极恐后，炽热的心腔爆发出阵阵大笑。
“看吧，看吧！谁说逃不过的！！我就要逃给你们看！”
多亏了安插于中心区的兄弟通风报信，但实际收到消息已经1小时后，杨昆只能匆匆地带上一些现金与证件奔出家门，却不料刚启动汽车，运动服就跳到车顶。一定是发现自己已逃出，立刻从家的窗户跳上来的！
运动服是杨昆自己起的代名词，那是伴随“肃清”的杀手角色，他只知道杀手是穿着运动服，只知道他随时带着枪与刀，只知道他是来杀自己的。
“宇文龙你这混.蛋，想弄.死我，没那么简单！！”
那是一模一样的！与数个月前，害得杀检察官任务失败的带口罩蒙脸的混.蛋一样的运动服！！
是啊，就是宇文龙故意下达这种任务，又特意派这种人来害我任务失败，他就有理由除去我了！刚好还遇上“肃清”？哪有事情都这么巧！不是“肃清”的话，最坏的就是不能再当北区首领，家人被挟持一辈子就混在底层做脏事。但一旦实施“肃清”就是死路一条！
看来都在夸大其词了。
虽然刚刚差点死在这运动服手上，但自己不是已经成功解决他了嘛！只要逃出这个城市，就有活路！
摸摸胸口的袋子，离开时还带上的就是里面的照片了——一家人的照片。
无论如何，自己都要活着回去！
对，只要过了这座桥！
忽然，杨昆发现桥的中间站着一个人，同样的运动服。
慌恐再次喷涌。
什么！他、他刚才不是被甩下去了吗？！怎么还安好无事地站在那里！
杨昆咬牙压下心惊，握紧方向盘踩尽油门，管他是人是鬼，都给撞飞就行！
引擎发出强烈摩擦的响声足以震动桥面，而桥中心的人却丝毫不躲，对疾驰而来的车默默地举起手枪。
——！！
杨昆下意识地甩动方向盘，可惜数发子弹已经射进车头！车当即失控，钢化挡风玻璃也裂成碎块遮挡了视线，仅仅靠着两边看路的杨昆死命地踩住刹车，可是车速并没有减慢，绕了几个大S型后，最终撞上桥边石栏！
“呜哇哇哇哇哇！！”
车冲出桥墩，却奇迹地卡住了车尾。
本以为会直坠大江的，现在杨昆脸色全白愣在车上，不要说喘气，他连眼睛都不敢转动。但是，后面传来的脚步声偏偏让他心脏跳得更剧烈。
不能转身回头，后视镜也没了，不过杨昆就觉得这脚步声会是刚才开枪的人。
因为没掉下去，所以来补枪？
然后乖乖地被丢进大江？
若杨昆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他绝对不会有今天的地位！
在驾驶席下，其实藏起了一支枪，刚才情况没办法使用，而现在……
腿步声停下，桥上灯光投射出的人影落到了杨昆的身上，并“咔嚓”地响起枪举起的声音。随即杨昆掏出手枪，头也没来得及转就朝着人影的方向开枪！
后一刻，车框擦出了火花。
后座力使杨昆向前一趴，“咚！”地，车继续向下坠！
应该打中了，那人才会射偏，那可是对着头的子弹啊。
杨昆当即转身面向车外，果然那人正拖着受伤的，艰难地用另一只手接过手枪。
现在是比谁速度更快了！杨昆抓住车框跳出车外，而手枪同时重新指向他。
空中，无法躲避。仅是一瞬，车已跌出桥边，子弹的火光亦刺伤眼睛。但，火光中，他看到这运动服身后有一个人，举起了手刀。
子弹射进了肩头，钝痛中他还是听到了——
“手伸出来！！”
杨昆下意识向着那人影伸出手，被那人一把拉住，整个人悬在桥边，而车掉到江上激起大浪花。
低头看着，杨昆喘起大气，毕竟刚才差一点点就死定了。不过，怎么上面拉着自己的人喘气声比自己还大？
杨昆疑惑地抬头凝望，由于背光看不清，但明显感觉到救了自己的人好像用尽力气似的拉着，手都在抖。怎么说都是恩人，杨昆赶快自己捉住桥墩。
一放开手，那人便按着腰部蹲下，大口吸着气。
……是受伤了？
爬上桥时，光影转移杨昆终于看清了此人的全貌，眼睛蓦地瞪大——他认得这口罩上的双眼……这个人，不正是那天晚上的混.蛋！
万分紧张地逃开，那时他的凶猛仍历历在目，现在枪也掉了，还受伤了，手边一件武器都没有，自己要拿什么和他打？！
“冷静……要来杀你的不是我。”
早已预料到般，那人拉开口罩，让惊慌的杨昆看清自己的脸。
对，正是李烨。
“那、那天的服务生！？”
果真，震惊已压过了慌乱。
杨昆不可能忘记这个脸孔，就是她，把炸弹抱出来导致计划失败的……这、这么说，那天妨碍任务，让自己的部下全军覆没的，竟然是女人！！
但杨昆已经肯定自己没认错人了，与当时一样，明明很虚弱，抚着腰卷缩在地，但眼中的坚韧令人无法忽视。
深深吸口气，李烨趋着眉站起望望远处，不理会杨昆惊骇下又戒备的目光。
“没时间了，你还想活的话，就快离开这里。”
说着，便转身走向通往桥下的梯子。她的意思杨昆明白，不快点离开，运动服的同伴就会来到，而且桥墩毁坏成这样，有人路过的话一定会报警。
桥上也躺着刚刚开枪的运动服，明显是李烨打昏的。她与这些运动服不是一伙的吗？他们穿着一样的运动服啊……
而且为什么这家伙要救自己？明明之前差点害死她几次的。
尽管不敢太相信她，可现在杨昆别无选择，刚才若不是她伸手拉一把，明天自己就是江上的一具浮尸。
所以经过一轮思想挣扎，杨昆还是跟着李烨走。
一路跑下去，桥下相当暗，连月光都一片蕉林遮挡了。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李烨欲没有向回市内的方向走，反而沿着江边张望什么。
杨昆跟着张望，终于明白她走下来的目的了。
江边有大片蕉林，就代替这里是被承包种植的土地，也就是说，会有一个必要的交通工具。
不远处有就此东西——快艇。
二话不说，李烨匆匆跑过去，动手扯开覆盖在艇上的帆布。后面的杨昆是有一起扯，但显然的犹豫。
“喂喂，这算是偷了吧？”
“对。虽然对不起这东西的主人，不过现在不能想太多了，你快用它离开这里。”
“……哼。”
杨昆这音调并不是在嘲笑他人，他是在恨自己竟然沦落到偷东西，沦落到要敌人来救自己。尽管不甘心，为了家人也必须狠心做下去！
忽然，李烨太着急地拉开帆布后，又捂着腰部撑着艇边。
“妳、没事吧？”
杨昆有点于心不忍，“受伤了吗？”
李烨倒没想过他会关心自己，一时有点愣住了，“没，这是之前的伤……可能刚才扯到了。”
“……”
杨昆不再说话，把外套脱掉加快动作还抢过帆布。李烨微微一笑，转而查看引擎能不能用。
“我不知道妳有什么目的……但终归要谢谢妳。”
李烨又是一愣，看着这背对自己说谢的人，原来他懂谢谢？
这句“谢谢”上感觉人生真是奇妙的东西呢。
“之前我一直在找你，满腔怒火地痛打你一顿，因为你毁了老板娘的咖啡店，差点害死了很多人。可是，当我知道你要被‘肃清’时，我就改变了想法……”
“然后就想救我？哼，妳果然有渠道得到宇文□□的内部资料。听说过这几年一旦有杀人任务多半会失败，这样看应该都是妳所为了。”
手上动作停下，该准的都差不多了，杨昆跳上艇启动了引擎，原本寂静的江边响起“隆隆”的吵音。
“妳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一天还在，就没有尽头。”
“不需要任何意义，我只想救人。”
其实她的声音如她的身影，单薄轻弱，而且引擎吵音就在耳边，但李烨的话杨昆听得一清二楚。
“我不会为之前的事道歉，我有我的立场。不过，现在谢谢妳救了我。”
第一次，李烨与杨昆正面地直视对方。
“如果我真的活了下去，我会还上这份恩的。”
深深地鞠躬道谢后，杨昆催动油门，将艇驶出江上。
是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并必定为其争取最大利益，敌与友就界定于这一立场上。
就像这个可憎的北区首领，就像这个耿直的杨昆。
望着快艇将要越过江中心，李烨也要离开，欲发现脚边杨昆的外套被遗留在地。
……怎么忘了——
“砰砰砰砰砰！”
忽然，快艇的正对面迎上另一艘快艇，并且数道火光正源源不断地扫射杨昆的船！
一切就是如此迅速。
过于密集的子弹最终引燃油箱，江面爆出巨大火球！
让人措手不及。
最终快艇沉没，只留下江面的阵阵油污仍旧在燃烧。
“……为什么？”
李烨望着江面的烟雾，欲是质问身后的人。
“为什么啊？！龙！！”
“没有为什么，办事不力的人自然要淘汰，只是适者生存而已。而且……”
龙静静站在后面，冷酷地看着她，“妳不是为了杀杨昆才来这里的吗？既然如此，我已经帮妳完成了。”
“我没有说过要杀他……！”
李烨狠狠咬牙，强忍着涌上心头的怒火。
“没关系，反正他是我们‘肃清’的对象之一，杀他只是我的任务。”
龙的轻描淡写却彻底点燃李烨的怒火！李烨冲上前，猛地抓起龙的衣领，绷紧全身力量怒吼，“这就是你的计划吗？！连人命都……！”
“没有力量的人，就可以剥夺他的一切。”
龙无动于衷，依旧以充满冰冷恨意的眼神盯着李烨，“这，不是你们教我的吗？”
龙的反问，李烨无言以对。她紧紧地握着拳头，咬紧的牙齿“咯吱”作响，似乎在拼命忍耐那绝不能泄喷的怒涛。
“可恶！”
那汹涌的怒气最终化为拳头的力量，猛烈击出！
然而，这一拳却落在了自己的额头。
原本急速的呼吸渐渐缓慢下来，抓住衣领的手也松开了，李烨再没有激动的表现，只是双眼无力地看着地面。
龙一直都保持冰冷欲无表情的脸，顺手整理一下被李烨弄乱的衣领。
“下个月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我会照样送上任务列表与成员名单。”
李烨没有答话，也没看向龙，拾起地上属于杨昆的外套转身离开了。
龙亦没有继续说话，朝刚才开枪的快艇点点头，冷眼目送李烨直至失去踪影。
“帅！可检真是帅死了！”
深夜零点的空气异常寒冷，开着汽车的徐子煜，说话时也不断冒出白气。
“妳好烦。”
坐在副驾驶席上的可玥一边关小一点车窗，一边补充道。徐子煜似乎想与可玥作对，可玥这边关小一点窗，她却在那边开大一点。
“我很冷啊。”
“哈哈，就是知道妳怕冷~~~”
当然，在徐子煜得意的同时，可玥狠狠地把手袋甩向她的头。
“喂喂喂，我在开车啊！”
徐子煜稳稳抓住方向盘，惊险地躲避内藏铅块的手袋，“好了，其实是因为把车窗都关了很危险，万一发生意外就无法逃脱了。”
听她这么一说，可玥觉得挺有道理的，所以停下了动作，乖乖坐好。
“冷的话，穿上这个吧。”
话间，徐子煜递给可玥一件厚厚的大衣。这是她上车前脱下的大衣，内层还是暖暖的。
“谢谢。”可玥接过大衣，没有穿上，只是轻轻盖在身上。
与李烨不一样的味道。
那个差点失去生命的可怕夜晚，刻划在心里的，除了恐怖的回忆外，还有的就是李烨的味道，一种安心温暖的味道。
是因为那时候充满危机才产生这样的感觉吗？
……说起来，自从李烨离开后，又过了半个月，不知道她现在怎样呢？
“嘀嗒！”
一滴雨水打在挡风玻璃上，其他雨滴跟随着前者敲击玻璃。很快地，雨幕降临寒冷静穆的大街。
“真少见呢，冬天下大雨~”
徐子煜完全不介意被雨点冲刷得看不清的视线，自娱自乐地控制着汽车披上层层雨幕。
“哼，大小孩。”
可玥轻轻一笑，转头看向车窗外夜幕里雨的世界。
可是，仅仅一刹那掠过眼睛的事物，却让可玥足以抛开整个世界。
“停车！！”
徐子煜被她突如其来的喊叫吓倒，急忙踏下了刹车。一阵刺耳的磨擦声后，车安全停靠在路边。
“送我到这里就行了，谢谢。还有，雨伞借我。”
可玥有点手忙脚乱地放下大衣，拿起手袋急忙跑出汽车。
“喂！喂！”
徐子煜根本反应不过来，可玥就跑走了。本来她想跟上去，但走出车外时看到远处站着的人，便叹了口气回到车里驾车离开。
依旧是漆黑的夜晚，依旧是昏暗的灯光，唯一变了的是磅礴的大雨。
“会感冒的哦。”
可玥撑起雨伞，将其倾向眼前的人，“李烨。”
“……嗯。”
李烨站在没有遮掩的路边，静静地让雨水打在身上。
宽大的运动服已经湿了一半，湿的部分贴在李烨的身体上，能够看出她的体格不算大，平时翘起的头发如今贴在脸上，显得异常憔悴。
“最近还好吗？”
面对可玥好意地问候，李烨没有回答，只是站在原地低着头。
“李烨？”
可玥感到不对劲，决定走近一点看看。
这时，李烨突然上前，紧紧地拥抱着可玥，使得她手中的雨伞也掉在地上。
可玥虽然吓了一跳，但没有挣脱，只是呆呆地站着。
“对不起，可以让我这样一会儿吗？”
李烨如此说道，用那微微颤抖的声音。
即使敢于奔跑在漆黑街头，即使胜过众多街头格斗好手，亦会在最孤独的时候寻求慰藉，亦会在最悲痛的时候寻求温暖。
从李烨的身体传来温度的同时，可玥还感受到，那份难以抑止的寂然。
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W.13 名为“复仇”的信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