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W.12 遵从自己的意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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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嗒嗒~”
两个音节不停地重复，交换，再重复，这首简单的手机铃声让旁人都为之一阵哑然，现今还有人使用这种过分简单的铃声？
但手机的主人没有在意这些，直接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可玥啊！为什么这么晚还不上班！？生病了？发烧了？感冒了？还是不想上班？不过没可能啦~”
手机对面仍是刘阳惯用的烦人长句子，可玥才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听，立刻把手机移开，待那边没有声音，才贴回耳朵。
“都不是，我只是睡晚了，现在正赶来。有什么事吗？”
对面传来砸舌声后，便是有点慌乱地说，“那个女刑警又来了。”
虽然是意料之中，但听到时可玥的心还是缩了一下。
“……她说了什么？”
“她没说什么，只是坐在那里等妳回来。”
……什么也没说？太奇怪了吧。
“好的，我明白了，麻烦你先招呼着吧。”
没等刘阳回应，可玥合上手机，拦截了一辆出租车。
“妳好，可检，我们又见面了~~”
一进门，可玥便看见徐子煜悠闲地坐在沙发上，除了头上包着层层绷带外，笑吟吟的脸依然如故。
“还是说，我们一定会再见面呢~？”
不对，那笑容有着质的转变，似乎变得更加深沉，更加阴险。
“妳好……”
可玥保持着冷淡的神情，径直走进办公室，并递给刘阳一张纸条，“不好意思，请你帮忙去这个地区搜寻一下资料。”
看了一下，刘阳立刻愤愤不平地嚷叫着，“不是吧，这个案件牵涉很多人啊，而且个个凶神恶煞的，妳不是要我一个人去吧？”
“这不是提审，只是搜集路人证言而已，没有危害性的。”
可玥倒是没听他的怨言，摆下纸条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哼！去不就去！”
刘阳粗鲁地拿起公文包与车钥匙，口中不停唸唸地走了出去。
“妳的部下真可怜，有这么一个不讲理的上司~”
徐子煜虽然嘴上这样说，但脸上一点也没有同情之意。
“我不是他上司，我们是同事。”
可玥放好公文包和大衣后，便走到沙发，坐在徐子煜的对面。
“而且这么做才能让我们好好独处嘛，说得对吗？刑警小姐。”
“……对极了。”
徐子煜轻轻敲打包着绷带的脑袋，刚才那份嘲笑亦在这一瞬变成了诡异的笑容，眼神欲像一把锋利的刀，毫不留情地刺向眼前的人。
“这个，检察官大人打算怎么办呢？”
可玥没说话，以锐利的眼神回敬她，此时任何一句话都会隐藏无限危机，沉默观察情况是很好的选择。
“嗯？在考虑吗？好，就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吧，不诚实的孩子有惩罚哦~”
尽管表情没变，但可玥还是皱了一下眉头。一切看在眼里的徐子煜举起一只食指，“第一个问题，流氓杀手——李烨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
“不知道？”
徐子煜轻挑眉头，表示怀疑可玥的话。
“昨晚我送她去医院，但今天早上又失踪了，现在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里。”
可玥并没有说谎。
昨天晚上，李烨睡着后，可玥也在旁边的移动床上睡觉。
当然，有了前车之鉴，可玥早拿来一条绳子绑住李烨与自己的手。果真，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李烨又想偷偷地离开。
毕竟李烨还有伤，动作不太灵活，凭借绑住两人的绳子，她一动就把可玥拉醒了。
“……妳为什么又要走？”
睡眼惺忪的可玥有点呆滞地看着已下床的李烨，心里很庆幸自己有作准备。
无奈地看着手中的绳子，李烨为她做到这种地步而感到郁闷。
“那妳为什么不让我走？不是为了报恩吧？”
……当时不是，现在也不是。
可玥只是静静地看着李烨，报恩早已是荒谬的借口，她并不惊讶被李烨看出这是假话。
李烨看她没有说话，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很感谢妳送我来，亦为昨晚误会妳感到抱歉……这次妳算是袭击了刑警吧？我可能害得妳不能当检察官了，对不起。再加上妳昨晚救了我，这样我们是不拖不欠了，不要再找我啦。”
说着，李烨已经解开了绳子，摸来自己的衣服。
“啊，妳的伤还没……”
“没关系，已经没有时间让我浪费了。”
李烨逐一穿好毛背心与外套，便朝着铁门走去。
“妳还在找杨昆吗？”
可玥不安的声音回荡在狭隘迂长的通道里，却不能使李烨停下脚步。然而，在她抓到门把要打开门时，可玥突然冲上前，把刚露出小小空隙的门用力关上，发出响亮的碰撞声。
“若妳真的找到他，又能怎样？！”
可玥已经顾不上自己扰人清梦，对着李烨吼道，“妳知道现在自己处境很危险吗？！”
“我知道黑白的人都在追捕我。”
李烨淡淡地答道，仿佛这件事与自己毫无关系，“但是，无论怎样，我都要找到杨昆。”
“那，那为什么不等多一会儿，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将他们绳之以法！同样让他们得到惩……”
可玥拼命寻找让她留下的理由，却因为李烨苦涩的微笑不自觉打住了。
“法律的确很强大，妳也拥有灵活运用法律的绝妙才能。可惜，它在暴力的世界犹如废物，救妳那一晚不是很好地证明了吗？”
“我……”
“让我走吧。”
李烨轻轻推开可玥，打开了铁门。
没有话可以留着她了，但可玥不甘如此，猛地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她。
“为什么妳知道危险还要去啊？！就不怕没命吗？”
“……当然不怕。”
李烨仍旧带着微笑，慢慢地挣开愣住的可玥。
复仇的迫切，复仇的沉重，复仇的解放，可玥明白这一切，所以李烨难以想像的“固执”，可玥无力阻止。
不过！
“好！我答应妳不会去找妳。但是，妳也要答应我，事情结束后，一定要来找我！”
和我约定好，无论去了哪里，不管做了什么，都要活着回来。
这次轮到李烨呆了。
“哎…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笑还是叹气，李烨笑得有苦涩也有无奈，但亦有欢喜。最后叹口气，李烨诚恳地深深点了头。
“好啊，我答应妳。”
就这样，随着铁门的紧闭，李烨再一次消失在眼前。然而这次可玥不用苦恼如何寻找她了。
因为这个笑容告诉了可玥，她会回来的。
“好，那就第二个问题。”
徐子煜随意的话结束了可玥的回想，她举起第二只手指，语气有点懒怠，欲沉静有序，“如何才能找到李烨？”
“……妳还是想逮捕李烨吗？”
可玥同样以冷静的语气说道，尽管她心里很害怕徐子煜会因为自己不回答而发怒，但她更害怕再继续下去会被夺去所有主动权。
不过除子煜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诡诈，眼神更加凶狠。
“妳认为呢？”
她到底有什么阴谋？可玥暗暗骂道。
“我给妳一些提示吧~我是刑警，李烨是流氓杀手，”
徐子煜带着诡笑，将之前举起的两只手指指向了可玥，“而妳，是检察官。”
……就是说，若我继续包庇身为罪犯的李烨，我的检察官职位将会受到威胁吗？还是说我袭击了身为刑警的妳，我必须为此付出代价？那为什么不立刻上报？是想以此为把柄，控制我……？
说实话，可玥猜不透。徐子煜没有上报已经相当出乎意料，现在竟然如此安静地面对面谈话，而且没有提出什么要求，只是一个劲问李烨的去向，可玥真的无法理解。
但，不论徐子煜有什么阴谋，可玥也不会让她再伤害李烨！
“如果妳想逮捕李烨，很可惜，我没有任何办法找到她。”
可玥不再选择沉默，既然徐子煜不停地绕圈子就是为了不知名的阴谋，那现在就在这里把它毁了！
“如果妳想藉由此事来威胁我，那很抱歉，没有事情可以要挟我！我将会用一切手段封锁妳的行动，甚至让妳无法立足于这个社会上。”
这不是威吓，徐子煜从可玥坚决的眼神就充分体现到，她绝对拥有实现这话的能力与决心。
“噗~”
原来一脸凶狠诡笑的徐子煜突然喷出了这么一个音节，便笑得人仰马翻。
旁边的可玥整个都傻眼了。
“哈哈哈~~不愧‘冰雪女王’，果然厉害嘛~~！”
徐子煜恢复一如既往的豪爽大笑，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或者说刚才那个目露凶光，脸带诡笑的人根本不是她。
可玥的确给她吓到了，一边怀疑她是不是精神分裂，一边在她的爽朗笑声中慢慢地退向门口。
“喂喂喂喂喂，不要逃，我不是疯子啦~！”
徐子煜搓一搓笑得抽筋的肚子，急急叫住快要逃出去的可玥。
“对不起~刚才只是我开玩笑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开玩笑？”
可玥站着门前保持着一定距离，不太敢相信她的话，毕竟前后起伏太大了。
“对，从妳进门口到现在，啊不，应该说从昨晚开始，我都在与妳开玩笑。其实……呃，”
徐子煜搔搔后脑，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昨天晚上，我就已经不是负责‘流氓杀手’的调查了。只是我太想与颇负盛名的流氓杀手决一胜负，就偷偷跑了出去。因为我知道妳可能与李烨有关系，所以跟踪妳，谁知真的遇上了~哈哈，好运就是好运~”
“……也就是说，妳一开始就没打算逮捕李烨。”
“对啊~~~她帮我解决了很多不能出手的流氓嘛，我可感激她呢~而且不是我负责我也不能逮捕她啊。”
“那我昨晚打昏妳……”
“没事没事，能被妳打昏只是证明我实力不足，我不计较啦~~刚才只是想看妳惊慌失措的样子才这么说，怎知妳会冷静地反过来威胁我，真不愧是被誉为‘冰雪女王’的检察官~~啊哈哈哈~”
徐子煜说得兴致勃勃，但她眼前的“冰雪女王”早就燃起熊熊烈火，举起装有铅块的提包准备再发泄一顿。
“啊，等等等等等！其实我今天来找妳，是与我突然不用负责‘流氓杀手’一案的事情有关。”
徐子煜终于察觉有危险，赶紧搬出救命稻草。
“昨天上头有一个指令下达下来，使队长要求我放下手中的所有案件，来找妳寻求协助，因为本指令的主角是宇文财团的最高总裁——宇文灿。”
自可玥成为检察官以来，没有什么比这一字一词，这一时一刻，更让她心脏轰动！
“我们将要成立专案行动，把他缉拿归案。”
“呼哈~~”
在案件堆里，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黄昏时分，趁着办公室没人，可玥稍稍放松一下，顺便打了一个大哈欠。早上被李烨弄醒后，可玥就没有睡过。
天亮后，可玥一直等待医生醒来。终于看到她了，便问医疗费是多少，医生却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真不错嘛，妳就是为了付小烨的医疗费等到现在？”
虽然可玥感到很莫明其妙，但还是老实地点点头。医生就笑得更厉害了，然后什么也没收下，以开门为由，把可玥给打发走了，搞得她又满脑子疑团。
……她与李烨是什么关系啊？
这是可玥最想知道的事情。
可是没办法，已经过了上班时间，可玥不能丢下检察官的事务，只好回家匆匆洗刷一下，然后去检察院。
徐子煜的到来是意料之中。怎么说，身为检察官居然袭击刑警，这可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小事，可玥亦担心过因此不能继续当检察官，也设想了很多解决方法，欲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地解决了。
这么说，是不是要感谢徐子煜的广阔胸襟，还是要感谢她的好斗之心呢。
总之放下一块心头大石，现在可玥必须先投入案件的整理，为案件交接做一下准备。
此时，单调的铃声陪随着震动的声音响起。
……今天找我的电话真多啊？
可玥打开手机，细看屏幕，发现是一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她有点犹豫，最后在手机铃声快要结束时，按下了接听键。
“喂？小玥啊？”
对方率先作声，让可玥感到些许无所适从。她皱着眉头要说话欲不想说出口似的，对方仿佛知道她在踌躇，很耐心地等待她的回应。
一会，可玥终于下定决心，缓缓地吸入一口气。
“妈……什么事？突然打给我的。”
可玥已经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不过还是听得出她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带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疏远感。
“哎，也没什么大事……”
对方的声音也有点不自然，那份紧张感依然紧随着她的尾音。
“今年妳还是不回来吗？已经五年了，也应该……回来一次吧。”
“妈，对不起。”
“是吗？”
对方相当遗憾地叹息了一声，“其实，妳哥不是真的这么想…他不是真的想赶走妳，他只是一时气昏头而已……妳就回来一下吧，和哥好好地谈一谈。”
可玥沉默不语，她不是找不到话说，只是思索着如何才能让母亲放弃这种想法。
“我……不会奢望哥会原谅我，而且那一晚不是哥赶我走，是我自己离开的。”
可是最后想到的，就只有扎根于心里多年的信念。
“我知道妈和哥是为我好才阻止我的。但这么多年来，我从没有忘记那一个毁灭了爸爸所有，摧毁了我们一家幸福生活的夜晚……所以我必须成为检察官，让宇文灿得到应有的判决！”
“小玥，为什么妳还是放不下呢，我和妳哥都已经重新走上新生活，为什么妳还要把自己困在过去啊？”
母亲的衷心劝告，可玥并不是没有感受到。只是被破坏的东西，被夺走的情感，已经永远无法恢复，它们无时无刻提醒着可玥。
若说可玥是“被困在过去”，那么让“加害者”得到应有的惩罚，便是可玥摆脱过去的唯一方法。
“妈，谢谢妳，但是我——”
“傻孩子，”
母亲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不过似乎是一个带着微笑的无奈叹息，“想做就去做吧。但不要勉强自己，现在天气更冷了，记得穿够衣服，注意饮食，不要搞坏身体……”
母亲用温柔的声线打断了话，不厌其烦地逐一叮嘱着。而这些简单的言语，却形成了一条条暖流，流淌于可玥的心里。
最后母亲小小地停息一下，才缓缓说道。
“妈妈任何时候都等着妳回来。”
“……嗯。”
同样是些许哽咽，同样是些许泪花。相隔甚远，相离已久的一对母女，此刻却拥有着相同的情感。那看不见的电波，早已穿透厚厚的心灵屏障，为她们重新连接上母亲与子女独有的羁绊。
“啊，我，我不记得关火了，下次再打给妳吧。”
母亲匆匆说道，然后急忙挂了电话。在挂电话之前，可玥清楚地听到哥哥的“我回来了”。
哥哥的声音变得更成熟了，不过仍然保持着那份活力。可能因为自己的关系，妈妈的声音虽然有点忧虑，但听得出她精神不错。
看来哥哥与母亲都过得很好，这我就放心了。
带着淡淡微笑，可玥放下手机，继续埋首于堆满了文件的办公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W.12 遵从自己的意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