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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噩梦 究竟现在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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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嗬——”丧尸的嘶吼和脚步声远远地从门口传来,听起来有点杂乱无章。
丧尸离她越来越近了,迟缓的脚步声像绝望的鼓点,一下一下,重重的敲击在她的心上。
余生紧张地手心直冒汗,都快握不住水果刀了。
透过猫眼,她看到一只披头散发的女丧尸,肚子破了个大洞,肠子随着她的走动摇摇欲坠,马上就要掉出来了,有一截已经垂到地上了,在地面上划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这画面实在是太惊悚太恶心了。
余生看向阳台的窗户,窗外是蔚蓝的一片天空,没有一丝儿云彩,干净得好像一段华美的蓝色绸缎。
这里是6楼,要想离开,除了杀死门口的丧尸别无他法,总不能直接从6楼一跃而下吧。
伸也一刀,缩也一刀。不如一鼓作气,开门杀了丧尸,再一路佛挡杀佛神挡杀神,杀出一条血路。
说干就干,余生深呼一口气,一把打开了房门。
刚才还脚步迟钝的丧尸被活人的气息所吸引,顿时充满了力气。猩红的眼珠“骨碌”一翻,呲着大牙,张牙舞爪地就扑了过来。一股血腥中夹杂着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丧尸的血盆大口“嗷呜”一张,就要咬下来。
余生吓得连连后退,胡乱挥舞着手中的水果刀,锋利的刀刃划破了丧尸浮肿的肌肤,流出了黏腻浓稠的黑红色血液。可丧尸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把余生逼着退到了阳台。
丧尸一把钳住了余生,朝她的肩膀咬了下来。
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余生奋力将手里的水果刀扎了过去,寒光一闪,刀尖刺穿了丧尸的右眼,腥臭的血液喷了她一头一脸。眼前的世界瞬间退去色彩,变成了黑白的颜色。巨大的冲击力使得丧尸和余生一起从6楼的阳台翻了下去。
下坠的那一瞬,风拂开了丧尸的乱发,露出了一张满是血污却神情安详的脸,那竟然是母亲的脸。
失重的感觉将余生从噩梦中拉回了现实,寝室里一片漆黑。
抬起手擦了擦满头的冷汗,她仍然心有余悸。
这个梦,太真实了!就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一定是昨天被那些热搜吓到了,才会做这种恐怖的噩梦。
余生还在神情恍惚中,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过来,是罗骏。
“怎么了,罗骏,发生什么事儿吗?”余生打开了床边的小夜灯,看了眼枕头边的手表,现在才三点半,天还黑着呢。
“快点收拾好东西,咱们回B市!”电话里罗骏的语气十分焦急,声音还有一点嘈杂,屋子里应该还有别人。
“呃,不是封城还没结束吗?难道现在已经能通车了?”余生现在清醒了一些,一边换衣服一边问道。
“没有结束,现在依然是全市封锁状态!但是我已经找到了法子进入B市。快一点收拾东西,只带最重要的就行了,20分钟后,学校大门口集合!来晚了可没法等你,就自己在宿舍里过寒假吧。”说完,罗骏已经迅速地挂断了电话。
余生看了眼手机,还有五十多的电。她立刻换好衣服爬下床,把手机充上电,用快充数据线的话,15分钟差不多可以充满了。
顾不上刷牙洗脸,余生飞快翻出一个空的双肩包,打开昨天收拾好的行李箱,把重要的东西装进包里。
充电宝、数据线、耳机、手表是必须带的,还有之前准备在高铁上吃的面包、巧克力、牛肉干、矿泉水,一会儿和罗骏在路上吃,他有低血糖,不按时吃饭会晕倒。
剩下的衣服和一些琐碎的生活物品就留在这里吧,反正开学还要回来的。
走之前她忽然想起来现在还是凌晨呢,外面天黑看不清路,于是顺手把手电筒也带上了。
三点五十,余生准时出现在了校门口,门口的保安正打着瞌睡,压根儿没想到这个时间还有人出校门。
余生赶紧溜了出来,四周观望了一圈才发现不远处的路边停了一辆黑色小轿车,没开车灯,与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格外低调。
罗骏摇下车窗,冲她招了招手,示意余生赶快上车。
余生背着双肩包快步跑了过去。
拉开后车门,刚坐定,车就开起来了。
开车的是个胖大叔,挺面善,副驾驶上坐着个跟她这么大的胖小伙子,俩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边扣出来的,一看就知道是对父子。罗骏和她坐后排。
通过罗骏的一番介绍,余生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开车的父子姓潘,就叫他们大潘和小潘吧。
说来也巧,昨天晚上罗骏睡不着觉,就在酒店大堂里溜达会儿,顺便吸根烟,正碰上大潘打电话,听那意思是明天早上就能到B市。随后在罗骏有意上前搭话,两人愉快地抽了几根烟侃了会大山,大潘就同意搭上罗骏和他女朋友一块回B市了。
还别说,这个大潘有点本事。
他常年自驾游,尤其喜欢走野路,愣是发现了一条罕有人知的乡村土路。顺着那条小土道,多绕点远,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H市,进入B市。
轿车无声地奔跑在空旷的马路上,余生默默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随后渐渐开始有了村落。
原来这条土道连通着T市、H市和B市的农村,从T市农村出发,沿着土道向东南走就到了H市农村,H市管理不严,路边立着块界碑,就依靠这个来划分T市和H市的边界。穿过H市的村子向西北继续走,就进入了B市农村,到了B市的地界再回家就简单多了。
已经数不清这是他们穿过的第几个村庄,终于,他们的小轿车开上了柏油路面。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路上甚至可以看到几辆车飞驰而过。看来封城只是阻断了B市同外部的交通,B市内部依然可以通行。
大潘很热心地先把他们两个送到了最近的地铁站,然后才掉头回家。
余生第一次见到早高峰时期还这么空荡荡的地铁站,连安检人员都换了厚实的防护服,戴着沉闷的口罩,面无表情地安检。
“滴滴滴!”安检器响了三声,安检人员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喊了声“过!”
余生和罗骏拿起包往地铁站里走的时候,还隐约听到几个安检员的抱怨声。
“都什么时候了,商场都关门了,咱们还得上班......”
“是啊,倒霉死了,万一跟昨天小张似的被咬破相了怎么办......”
“这两个年轻人胆子也真是大啊,这种时候了还出门,真是NO作NO DIE......”
由于现在的公共场所都关门了,很多公司允许居家办公,路上的上班族也少了许多,所以地铁的发车时间由原先的三分钟一班车改成了三十分钟。即使是在早高峰时期,车次减少的情况下,站台依然人烟稀少。
余生和罗骏坐相反方向的地铁。罗骏要坐的车很快就来了,两个人挥手分别。
罗骏走后,余生百无聊赖地登陆了游戏,发现游戏在线的人非常多,看来不能外出以后,很多人选择在家玩游戏打发时间了。
这时她的余光瞟到了远处的站台,昏暗的站台尽头似乎站了一个人,灯光不足,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摇摇晃晃的。
空旷的站台,神秘的黑影,加上最近各地爆发的病患伤人事件,余生的手臂上顿时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她不禁想起了关于各种地铁站台和末班车的恐怖传说。
等车的过程变得更加煎熬了。
终于,列车来了,如一条银白色巨蟒自幽黑的隧道中钻出。余生上车随便找了个座位。因为连着好几节车厢都是空的,根本没人,就像是自己的专车一样。
才早上七点多,时间还早,余生担心爸爸妈妈还没睡醒,于是决定先在家庭群里发条微信,告诉他们自己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家了,中午想吃妈妈做的红烧排骨、清蒸鲈鱼和油焖菜心。
想着想着肚子都饿了,刚才在大潘的车上不好意思吃东西,现在在地铁上不能吃东西。
余生揉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幻想着推开家门就能吃到妈妈烧的美味菜肴,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地铁走走停停,不过一直没什么人上车。即使偶尔有乘客上车,也是武装的十分严实,帽子、口罩、手套全都穿戴上了,唯一露出的眼睛也满是警惕与戒备,生怕别人是XH9弹状病毒的携带者。
出了地铁站,都已经快九点了,地面上依然没几个人,余生觉得自己可以唱一首空空如也来应景了。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保安处的老大爷没值岗。也对,现在是非常时期,很多人都在家里呆着呢,不去上班也正常。
余生的家在离小区最近的一单元二楼第一家,不用坐电梯,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自家的棕色防盗门紧闭着,余生按了按门铃,没有人理会。又按了几次,还是一样的结果。她附耳趴在门上想听听屋里的动静,可惜防盗门质量太好,完全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真奇怪。
余生纳闷了,昨天晚上打电话就没人接,早上发了微信也不回,难道一直没看手机?或者他们出去买菜不在家?不应该啊。外出不可能不带手机,难道是网络不好?不然怎么着都应该回复一下啊。这太反常了。
噢糟了,很有可能是老爸的病情加重了,他们现在在医院,可能手机关机了没有看到吧。
余生觉得这个理由最靠谱。她费尽地从书包最深处翻出了家门钥匙,刚把钥匙插进去转动了一圈。忽然身后传来一阵门响,余生扭头看去,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将她一把拉了进去,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她的头顶响起,“嘘——别出声。”
“呜呜放开——”余生奋力挣脱,双肘弯曲,不断向后击打,身后人腹部结结实实挨了几下,明显吃痛,男人缓缓松开了捂住她的手。
余生立刻后退几步,神色戒备地盯着面前的男人:“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我没有恶意。”男人举着双手,慢慢走到客厅,把耳朵贴在了墙上,他的表情随即凝重起来,问道:“隔壁是你家吧?”
眼前的男人个子很高,皮肤很白,穿着普通的灰色家居服,看年纪大约二十多岁,面容清俊,眉目间透出一股正气,看着不太像个坏人。不过就冲刚才他那粗鲁的举动,只能说人不可貌相,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余生悄悄后退着蹭到门口,准备一把拉开门冲出去。谁知这一切被男人一眼识破,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说道:“别乱动,你自己过来听听。”
余生一时间没理解这人在搞什么名堂,她被按着将耳朵贴到了墙壁上,“哬——哬——”耳边隐隐传来低沉又诡异的嘶吼声,正是她家。
余生抬起头,面露惊疑的看向眼前的男人,说道:“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看过丧尸片吗?”男人微微凝眉,接着拉着余生来到了阳台,指着下面说道,“喏,你往下看。”
楼下的小花园里困着一个男人,面皮青灰,眼珠猩红。天气十分寒冷,他却穿着单薄的衣衫,上面还沾染着斑斑血迹,已经呈现出氧化后的棕褐色。他的胳膊腿都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看起来十分恐怖。可他仿佛感知不到寒冷与疼痛,正漫无目的地在那一小方花园中游荡着,不时发出“哬——哬——”地叫声,逼真程度简直可以去《行尸走肉》里做丧尸群演了。
“这,这是丧尸?!”余生感到十分震惊。人们幻想出来的世界末日竟然真的发生了,而且就在自己的身边,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这怎么可能呢?
男人点了点头,神色有些不忍,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说道:“昨天晚上,我听见隔壁传来了惨叫还有打斗声,但具体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等男人说完,余生立即反驳道:“不可能!”
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明明昨天上午还和妈妈通话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变成丧尸呢?不可能,这一切绝对是她在做梦,她一定还是在那场噩梦里没有醒来!
男人说:“很抱歉,刚才吓到你了。主要是门铃发出的声音很容易把楼下那群东西招来,他们要是堵住了楼道,大家都会很麻烦。”
余生说:“原来是这样,谢谢你。不过我更要回家看一看。”她不是胆小懦弱的人,更何况家里还有爸爸妈妈。她必须立刻回家。
男人点点头,“那好吧,不过我建议你拿着武器防身。”说着他从墙角捞起来两根棒球棍,递给余生一根,自己也拿了一根。
“多谢!”余生心中感激,没有推辞。
随后男人附耳在门上倾听了一会儿,又透过猫眼观察了下楼道的情况,确定楼道是安全的,才打开了屋门。余生从门后闪身而出,拿出钥匙打开了自家房门。
随即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儿扑面而来。
不,这不是什么铁锈味儿,而是血的气味。
巨大的恐惧感瞬间席卷全身。
余生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进入客厅,越往里走,这股血腥气越发浓郁,顺着这股味道走到了卧室门前,她伸出双手颤抖着推开了卧室的房门。
男人跪伏在女人的旁边,双手从腹腔里掏出内脏啃食着,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来,曾经和蔼圆润的中年汉子双目猩红,面容狰狞,吃得一脸一身都是血,像一只嗜血的怪物。他已不在乎门外站着的是谁,他只是继续埋头咀嚼着内脏。
女人的肚子破了个大洞,一股一股的血还在往外冒着,在地板上汇成了殷红的一滩。
血......好多血......触目皆是鲜血,一阵眩晕感袭来。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和昨晚的噩梦逐渐重叠,此刻她究竟是身处梦中,还是已然梦醒,她已经无力思考。
“梦,这一定是梦!我还在做梦,对,一定是这样!我还没醒,我还没醒。我怎么还没醒......”余生痛苦地抱头痛哭。
咔嚓一声,地板上的女人转过头来,露出那张满是血污、神情木然的面孔,她猩红的双目死死盯着门口的余生,吃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拖着一截肠子,缓步走向目光呆滞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