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月不皈》莜若

3、浑溪灵动画涟漪 浑溪灵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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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待何处方自扰，梦里寻花为掩香”我嘴里轻念着，并看着他离去，直至完全掩没在树林之中。
　　我走到常浑溪旁，盯着那水中的鱼儿看了很久，心里念想着，这常冥山中还真是一切事物独特啊，这水清的可以当镜子，可以观察到水中鱼儿的一举一动，甚至水中水藻上的细绒都看得真切，怎会起这不相配的名字呢-----常浑溪，常浑，经常浑浊不已。莫非是那天人少年骗我？随口说了个这不相称的名字。
　　“临姑娘，这水极清，犹如明镜，人们面对此溪，能照出人的形貌，甚是清晰，但是一点点瑕疵也绝不放过。传说有一乱臣贼子深夜来到此处，被这溪水的清澈如镜所迷，便对着溪水中的月亮高呼他日称帝之时，必将这溪水引进宫内，使这溪水同他共享繁华。这溪水仿佛通的灵性，竟一瞬间变得浑浊不堪，以此警示他内心此时的想法龌龊不已。那乱臣贼子被此景吓得惊呆，当回神之时，已对此水敬佩不已，便在溪边作揖以示尊敬，溪水便又恢复清澈，只是不再如初那般。”我闻声感觉那天人少年站在我的身边，这才发现那溪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个他的倒影。
　　看着他，心中惊呼，他怎么知道我在想这溪水名字起得如此蹊跷？
　　“这溪水可以照得人心，临姑娘刚刚内心的想法，我看到了。”他笑着说，却没有看我，只是自顾自的做在我的旁边，将手里的玉笛浸入溪水中。
　　我们都没说话，只是听着树林中的鸟儿攀比鸣叫，看着水中的涟漪一层一层地漫向远处，水中的鱼儿追随着涟漪也跑开了。
　　“临轩……”他突然叫我，倒是把我吓了一跳，急忙抬头，却刚好对上了他的眸子，那般的……深情？他的眸子闪着动人的光，仿佛要对我说什么，可是却没有继续。周围顿时又是一片寂静，连鸟儿也停止了鸣叫，鱼儿也一动不动伏在水底的石头上。
　　我顿时觉得尴尬，慌忙将头扭向别处。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叹气声。
　　“临轩，给我讲讲你吧。”他终于又开口，语气平缓。我看看他，果然，他的眼眸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刚那神情只是个幻觉。
　　“啊？啊？……我？我有什么好讲的。”我笑笑，抱膝，头搁在膝盖上，看着溪水中又恢复生机的鱼儿。
　　“你今天一直分心。”语气不带一丝波澜。
　　“啊？分心？因为……”因为你的神情多变，语言多变，经常给人震惊呗。
　　“我对你很好奇。你的以前是怎么样的呢？”
　　“以前？什么以前？”我压低声音，抑制自己对以前的记忆。
　　他先是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在我见到你以前。”他的语气透露出些许期待。
　　“以前都很美好，只是我忘记了。”是的，我忘记了，在那个满屋碧玉的房间里，我就已经看破以前的种种了，我不再为自己曾经的种种决定而后悔，不再为自己曾经的种种感情而流泪。
　　他的眼神又变了，这次化为揪心的痛楚之情和一股浓烈的仇恨之意。
　　“一些过去，并不是都很美好，我回避悲伤，也同时忘记了美好。”
　　“我知道了。”他将眼睛慢慢闭了起来，仿佛眼角闪了一丝晶莹！难道他哭了？
　　“你……”我僵在那里，心想郁闷，碰到了一个男版林黛玉？感情那么丰富？
　　“我只是想到了一些过去所发生的事情罢了，姑娘莫担心。”他再张开眼睛，看见我的惊讶，他面露一丝歉疚。
　　“那……给我讲讲你吧，可以吗？”我小心翼翼地问他，虽然心中对他这样神情百变的帅哥极为好奇，但是也应该考虑一下他的处境吧。
　　“我吗？”他抬头望望天际，嘴边露出一丝弧度，“时候不早了。”
　　生感失望，仿佛每次尴尬或者逃避都可以以时候不早为由。“还真是大众化的借口。”我嘟嘟嘴，起身正要转身。
　　“临轩，过来……”他转向我，伸出一只手招呼我，脸上挂着一丝笑意。
　　恩？我愣在那里，愣是觉得他那笑容很是诡异。
　　他见我不动，便微微起身一手抓住我的手臂，将我又拉到了溪边。
　　手臂被抓处一阵酸痛，“这位公子，你做什么啊！”语气很没好气。
　　“绝弦，我的名。”稍愣了一下，才听出他终于做自我介绍了。
　　“临轩，我的姓名。”故意的语调，俏皮地看了这叫绝弦的男子一眼。
　　他但笑不语，眼眸中只映着我独自一人，久久不愿转离。感觉到脸颊上的灼热，我匆忙说话打断尴尬：“绝弦，将我又拉过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恩？……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告诉你，这是我的名字，绝弦，你记住了，不能再忘记了，听见了吗？”他宠溺地拍拍我的头。
　　我顿时一颤，“不能……再……再忘记？”难道我以前认识他吗？我偏过脸悄悄地看他，面庞依旧细致清丽，依旧脱俗，依旧如不带一丝一毫人间烟火味般，像这样拥有天人玉容的古代美男子，我怎么可能在现代世界认识他呢？轻笑一下，摇摇头，心中直呼自己疑心太重。

　　绝弦，绝弦，失去知音？心中不禁想起了那个有名的典故：
　　相传春秋时，楚国有位技艺精良的乐师名叫俞伯牙，他弹奏的琴声非常悦耳动听。
　　有一次俞伯牙手抚琴弦，用歌声抒发自己志在泰山的情怀。钟子期听后，高兴地大声赞叹道：“善哉乎！鼓琴，巍巍乎若泰山。”俞伯牙又变化了琴声，用琴声表达自己志在流水的意向。钟子期又说：“善哉乎！鼓琴，汤汤乎若流水。”两人一见如故，从此引为知己。
　　一天，俞伯牙和钟子期来到泰山脚下游玩，突然天公不作美，下起倾盆大雨，两人只好到岩石下避雨。面对着灰暗的天空，俞伯牙心情非常压抑，联想到自己的功名未就，便拿起琴弹奏起来。先弹霖雨之曲，后来又奏山崩之音，曲子弹完后，钟子期就说他所弹琴之意。俞伯牙叹息地对钟子期说：“你完全能听出我的心意，想像出我心中所思之物，真不愧是我的知音呀！”
　　后来，钟子期不幸去世，俞伯牙悲痛万分，他认为今生今世再也没有人能听懂他弹琴了，于是他扯断琴弦，发誓终生不再弹琴。

　　“良马因足无主婉，旧交心为绝弦哀。”嘴里碎碎竟然唸出了声来，抬头正对上那双百变神眸，心里大叫不好。
　　“我的名字，并不如临小姐想得那样。”他的头微低，我看不到他的神清。
　　恩？我想的那样，我想的哪样啊？“对呀，你的名字，为什么要叫绝弦呢？”
　　“因为……很多原因。”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我心知不能再继续问下去了。
　　他在思考着什么，一直低着头，什么也不说，我亦不知道要说什么，这让我觉得十分尴尬。
　　“曾经，有一位女子，我深爱着她，但是她却爱着……哈哈，我们真是傻。”我偷偷看他，发现他的脸色苍白，眼神透出的一丝凄凉。我看着他，一种凄凉和悔意蒙上心头，我也顿时无措。
　　“她现在呢？过得好吗？”许久之后，我才缓缓说出这句话。
　　他偏过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很好。”
　　“我能来到常冥山，是因为我遇到了一位仙人。”我没有看他，只是坐好在溪边的石头上，“他曾经对我说，缘起即灭，缘生已空。你们只有思之苦，无姻之缘，未看破红尘方为上岸。”
　　若是此刻我抬起头，定是会被他的神情再次震撼，“你，怎么说？”
　　“我仍愿做红尘路上一颗忧郁的石子。莫愁湖，风寒轻拢烟雾…长亭路，目断不知归途... 碎香，凝寒露，心仍执着。”轻轻撩起溪水，“但是，就算曾经都十分美好，我也已经忘记了。”
　　我感觉到他起身了，很久之后才听到转身离开的声音。

　　四周变得寂静，只有水中的涟漪一层一层地漫向远处，一潋柔波，撩了风动，软了尘心。

　　浑溪灵动画涟漪，清风鸣晓谱尘心。

　　这一切仿佛都是铺垫，为之后美妙的爱和沉痛打击的铺垫。这常冥山中的树林即使高大，也无法再遮蔽内心的痛苦，反而因为遮挡了太阳更变阴森。

　　那个叫绝弦的男子。看似多情，实则痴情。
　　那个叫临轩的女子。貌似无情，实则多情。

　　我情愿做红尘路上一颗忧郁的石子。
　　水湄，绿堤，枫桥。
　　一潋柔波，撩了风动，软了尘心。
　　你说，前世我们约定，
　　在紫藤花铺香的月晚，我们相见。
　　紫藤花……地老天荒!
　　长相守，意悠然，纤指冰弦，琴瑟永合。
　　愿十年渡，百年枕，千年缘。

　　可是，他已绝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