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有秘密者的自白》Fumes

30、29 盈满。

　　29

　　或许是因为过年了，孩子们都是在这个时节里撒欢的。往常要做功课的时间，现在却可以毫无顾虑地玩耍，那自然要把之前背着父母偷偷玩乐的委屈全部找补回来，于是游乐场就变成了他们发泄的地方。游乐器械运转时的噪音混着孩子们的欢呼声，父母们烦恼的抱怨声，嘈杂连成一片，并不比爆竹的声势小。

　　而往日游人颇多的缆车此时却失了宠，大约也是没有人愿意在喜气洋洋的时候去寒冷萧瑟的山上玩耍。

　　缆车缓慢地沿着钢索滑动，它慢吞吞地穿过稀薄的云层，像是倒进奶油的冰块开始融化，带走几缕白白的像是奶油一样的云。

　　我看着化成丝丝缕缕的云，心却又空虚起来，刚才被盈满只是一种错觉。我转身看身旁的载郁，眼神里带着万幸。万幸有他在我身边，总是为我提供着这样的错觉。

　　被掏空的人总是要靠着被盈满的错觉生活的。

　　抵达南山的时候是接近傍晚，天色暗得像是要塌下来，我张开双臂，使劲伸了个懒腰，尽情地呼吸着山上的空气。

　　“你这是要飞走吗？”载郁笑着问我。

　　“可以的话，我真的会想要飞走啊。”我没回头，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因为我没转身，所以我此时就看不到他站在我身后的表情。

　　“不可以飞走。”他往前走了几步，从身后揽住我的腰。

　　“想要飞走的时候，要记得身后还有我，考虑考虑我吧。”

　　他臂弯的力道突然变得很重，我靠在他身上，像是要被他勒进自己的身体，我的脊背能够听到他的心脏在很激烈地跳着，他现在不是在与我开玩笑，而是真的在害怕，在哀求。

　　考虑考虑我吧。

　　我在心中咀嚼着他这几个字，最后转化为自己的话。

　　考虑考虑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