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这些字的时候,是九月六号晚上十一点五十分,在大概半个月之前,我完结了人生中第一部长篇,盘算了很久,还是觉得应该在结局放出来时说点什么。
一直在看的、在留言的、在鼓励我的各位朋友,真的非常谢谢你们,每个ID我都好好记住了,每天在评论区等着大家的留言,看到熟悉的名字,我的心里都会感到羞怯与温暖。我不是一个自信的人,内心没有支持自己力量,面对写出来的东西,我是羞怯的,甚至于除了修改不敢再回看,但是,我从外部、从大家的话中获得了能量,虽然,可能看到这里的朋友们只有个位数,却支撑我熬过了很多崩溃的夜晚。
在这里,给大家深深鞠躬!
《啷当》开始于偶然,之前我一直准备写的是预收里那篇ABO,想找一个整块的时间动笔,然而上半年一直在上网课做作业,抽不出整块的时间,我就有了一个随便写写,练速度写个二十万字狗血中篇的想法,并且潦草地开了一个头。没有人物,没有大纲,只有一个设定,就这样开始了。
可是没料到之后几个月我太忙,直到六月份才又接着写,越继续越认真,超出原有的体量预期,越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如此仓促。除了星星和傅哥,其他所有出场角色,都不是提前设定好的(他傅哥其实也只有模糊的性格,名字和背景都没有),而是写着写着的随意创造。于是,后来的我就像个匆忙的裱糊匠,用并不严谨的逻辑、稍显蹩脚与割裂的情节,完成了这个不甚丰满、充满遗憾的故事。说不出来它吸引人的点,也说不出它的定位,想写个校园文,好像并没有太多相关因素,想写个狗血文,从一开始却没下得去狠手,这都是准备不足的苦果。我厌弃自己的创作,同样的字数,如果当初细致思索,故事或许会比现在更丰富集约,可以说,我很早之前就意识到了它的失败,又没有精力推翻重来,为此辗转反侧,几度想到既然写不好就不要写,可是又有点倔,以前从没写过十万字以上,如果弃文,会不会说明我不能写长篇呢?
抱着非得证明自己能写下来的想法,带着已知结局却又必须硬着头皮往前走的绝望情绪,在反复的自我拉扯中,我写完了。最大的动力就是即使很烂、即使没人看,至少能完成这些字数。所幸,居然还有人在看,每天更新我都很忐忑,是大家的善意一次又一次抚平了我的惴惴不安。
说到遗憾,不是后悔创造笔下的角色,而是后悔没有给他们更好的故事,无论是梁瑆还是傅颐,他们在我心中早已是生活在平行世界的独立人格,有着在有限文本以外精彩得多也跌宕得多的人生,我大概只是他们生活的过客,记录了一些比起漫长的时间、只能算是沧海一粟的片段。他们是那么鲜活而值得被爱的少年,却受制于我笨拙的描述能力,就像一张毫无准备被匆遽拍糊的照片,没有呈现出最好的一面。
尤其是星星。某一天,我在镜子前洗漱,忽然意识到,这个故事默默无闻,那么在这个世界爱他的人大概也就只有我一个了。皮格马利翁带着情欲看他的雕塑,我则是当妈的复杂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凌晨回床上听音乐后知后觉开始难过,仿佛看到星星坐在高处的石头上,沐着旷野的风,清清静静地望向我。我最想和他说的话,是真的很抱歉,可他沉默的目光已经说了不会怪我。星星看起来心硬如冰,其实是会心软的。
不过,此刻,在这里,我们几个人中,应该也不止我一个人爱着他,他没有完全湮没,真好啊,这颗星星是我们心照不宣的秘密。
关于傅颐,一开始想把他写一个很疯的人,“疯”的话,前期的行为应该更没有底线,更盛气凌人,情节走向会和现在大相径庭,星星的报复是真的报复,可惜因为写的时候没大纲限制,他的行动很快就偏离预想的轨道,成为现在的样子,设想中的剧情张力被削弱了。不经斟酌的时候,我下意识把他塑造得纨绔而并非恶劣,他的正气还是大过邪性,心无芥蒂,坦荡清朗,仗义执言。虽然再有一次机会,我大概率会推翻这版回到初衷,但现在的安排或许也不尽然失败,有得也有失。激烈酣畅的狗血最终没能成型,取而代之的是着眼于相爱的事实写细腻的情感,通篇是残酷又温柔的调子。
字里行间太温吞毛病,看来在这篇里还是没能改正,下次一定。
有的时候多想和大家聊一聊啊,前期只有一个不怎么看小说的朋友听我碎碎念,我很感激她。时间久了,不好意思再打扰她,只剩我一个人和无人知晓的世界联络,就格外想和同样知道这个世界的人说说话。只是,我缺乏勇气和信心,七月前期还能忍着畏缩,腆面发帖旁敲侧击,还能绞尽脑汁思考吸引眼球的名字,后来却成了彻底的鸵鸟。事实上,收到评论真的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我一直相信故事的完成并不在我,它是在大家的脑海中最终圆满并会长久延续的,多一个人在看就多一种想法,我一个人不可能撑起自足的时空,是许许多多不同的想法让梁瑆、让傅颐、让所有鲜明的人物更真实地存在,某个时间和我们擦肩而过。
也许是在北三医,梁瑆那五年里得经常去医院复查,他去诊疗室骨穿,傅颐等在外头神神叨叨振振有词,逼迫各路神仙保佑结果一切正常,你可能会觉得哪里来了一个脑子不好使的帅哥,然后他就瞪你,问你看什么看,你要么朝他翻个白眼,要么讪讪一笑,总之诊疗室门一开,傅颐看不见你做了什么表情,立马上前俯身温声问梁瑆疼不疼,梁瑆大概只会用鼻子敷衍地哼一声,你惊觉脑子不好使这哥们儿还挺温柔。
也许是在国贸银泰的地下停车场,你刚要下车,旁边车位的法拉利Tributo亮了下,这车是傅颐特地运来的,就因为想坐它兜风却最终没能如愿的小咕噜葬在这座城市的远郊。他长腿飒飒走到车前,拎着蛋糕奶茶还不忘跟人打电话。“咱能不能歇会儿?”他边说边开车门,“从你早上八点开始写论文起已经过了十一个小时了,给你带了好吃的……什么你不饿?挤在一堆情侣里面排了两个小时的队,你不跟我出来逛街让我当狗就罢了,必须给我吃,知道上次你不能喝奶茶我是怎么解决的吧……靠,非得我威逼利诱,这还差不多。”你莫名其妙听得入迷之时,他滴了一声喇叭,示意你挡路了,你让开一步后,法拉利流畅起步,音响放着最新的喊麦转出地库。逛街途中,你和朋友偶尔会好奇那个品味不咋地的陌生年轻暴发户在给谁打电话,然而在成堆的美食美妆面前,好奇保持不了多久就自然消散了。
也许周末和姐妹去游乐场,摩天轮队伍前面排着两个并肩站的男生,稍矮一些、更秀气的那个低头划手机屏幕,看着刚刚某人坐过山车的自拍视频问,“你全程面无表情为什么还要把自己拍下来?”。五官偏硬朗的那位,趁他垂头不注意的空档,拨弄他的鹿角头饰,没心没肺道,“展示一下飞行训练成果,过山车都是小意思,怎么样,被我的淡定心动到了?”梁瑆呵呵冷笑,心动倒没有,就是被蠢到了,想把自己头上那个碍眼的可爱发箍拿掉。两个人你来我往,不小心碰到你,跟你道歉,你善解人意地摆摆手说不碍事。二十分钟的排队时间,你不小心又听到几句对话,得知他们居然自己有一架摩天轮,这次来坐这个是因为傅颐等不及回宛州,你感到卧槽,立马和姐妹搜索摩天轮造价发朋友圈,又或者觉得他们是在吹逼吧,凡尔赛而已,于是啧啧两声。
……这些场景每时每刻都在进行,是他们和我们一样温馨而井然的生活,写不完的。或许在根本不曾注意的地方,我们已经遇见过他们,说不定未来还会萍水相逢。
真希望,在留白里,故事里的人,和看故事的人,从此以后经历的都是喜乐无虞。
最后,九月八号凌晨四点二十分刚过,没错,这三千字删删改改,几次提笔又放,居然写了一天多。好像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完,那就留到以后再说。新文的预收很早就开了,大抵要改动,开学以后的更新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稳定。它比《啷当》情节性更强,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收藏一下!
最后的最后,我真的很喜欢大家!
可以多跟我说说话!
从六月末到九月初,夏天结束了,温着青梅新酒,伴着丝竹管弦、水上琵琶,一路江河白日,不回头地奔流下去吧,我们下一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