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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婚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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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舟陪着裴苒回到新房,卸去凤冠,改换一身轻便的新装,而后夫妻二人重新回到正堂接待各位客人。
裴苒遇到几位曾与裴忱共同治水的同僚,多少都对她继承璋南伯的爵位表示了欣慰。
倒是这场婚事,在场者却没有几人摸得着头脑。毕竟谁也不曾想过裴苒和李玄舟相识,甚至结为连理。
不过皇帝在场,谁也不好向当事人好奇缘分何来,只能憋着一肚子的疑问,把盏共饮,沾沾喜气了。
天色昏黄时,礼成开宴,一直到几近子时,宾客们才散去。
李从致也知晓自己身份在这儿,纵如何说,众人也不会放开,便索性早早地遗憾离去了。
于是宴席的后半场,都是各家的少年人胡闹玩耍,甚至连太子也被拉着一同玩闹起来。
而婚宴的两位主角裴苒、李玄舟,则成了众人劝酒的对象。饶是李玄舟命人偷偷在酒壶内兑了水,宴席结束时,两人也已饮了不少酒。
紧绷了一整日,又有酒气作祟,甫将宾客送走,回到新房裴苒便半卧在软榻上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裴苒惊觉掌心温热,睁眼便见李玄舟手持帕子,在为自己擦拭。
而鞋子早被李玄舟褪去,身上也盖了被褥。
裴苒颇觉羞赧,起身道:“抱歉,我睡着了。”
李玄舟面上闪过笑意,“无妨,才过去一刻钟。”
“怎么不让叠秋做这些事?”裴苒问道。
李玄舟颇有些无奈:“叠秋说,花好月圆夜,她一个丫鬟就不掺和进我们这对新婚夫妇之间了。”
裴苒失笑:“像是她说的话。”
“对了……”李玄舟有些迟疑,没有直接说出话来。
“什么?”裴苒道。
李玄舟道:“在府中人及外人面前,你我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所以至少最近这段时日,得委屈裴小姐寝于一屋了。”
裴苒点点头:“我并非拘泥于此之人,侯爷放心。”
“况且,”她又说道,“既要伪装,侯爷此后还是莫再称呼我‘裴小姐’了,直呼名字即可。”
“好。那你也可称呼我的名字。”李玄舟如是说。
裴苒稍稍迟疑,而后唤道:“玄舟?”
“嗯。”李玄舟应着她。
“玄舟!”
“……嗯。”
不熟时,裴苒叫着李玄舟侯爷。后来李玄舟收裴苒为义妹,裴苒便一直叫着他“大哥”。
似这般去了姓氏,只呼名讳的情况,反倒是有些新奇,裴苒忍不住地多唤他一声。
也惹得李玄舟心头颤动,恍惚觉得他们之间又拉近了距离,不禁开始奢望他们能就此成为真正的夫妻。
裴苒坐到桌案前,问道:“昏礼应是还有其他礼数没做完?都到这一步了,索性便有始有终吧。”
李玄舟便带着裴苒将剩下的新婚礼节尽数完成。
同牢合卺双结发,自此恩爱两不疑、白首长相知。
烛影摇曳,夜色昏沉。裴苒瞧着李玄舟,蓦地觉得他似乎很是期待看重此次所谓的“昏礼”。
裴苒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李玄舟。
李玄舟回望过去,问道:“怎么了?”
对方神色正常,裴苒倒有些赧然起来。只觉得自己方才的念头颇有些冒犯。
李玄舟愿意帮自己,是因为他本身是个很好的人,自己竟还妄然揣测对方对自己有想法。
裴苒连连摇头,摒弃杂念:“无事。”
“嗯。时辰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李玄舟说道。
而后裴苒卧于床榻,李玄舟则卧于一旁窄小的软榻。
一夜无话,好眠。
翌日,裴苒醒来,已是巳时。
李玄舟立于不远处,正以清水洗漱着。
屋内依然没有旁人,裴苒知晓他惯是不喜欢仆役服侍的。
察觉到裴苒醒来的动静,李玄舟抬头看去:“睡得可安稳?”
“嗯,一夜好眠。”
“那便好,”李玄舟点点头,“陛下唤了我们入宫晚膳,白日并无他事,你缓缓来便可。”
裴苒微怔:“陛下召见?”
李玄舟笑道:“只是寻常家宴,不必紧张。”
裴苒点点头,“嗯。”
李玄舟走出门外将叠秋叫来,帮裴苒洗漱。
二人午膳后,李玄舟问道:“陪你在府中走走?”
“好。”裴苒应道。
前世裴苒曾于策北侯府中住过一段时日,对此处自是熟悉。
只是眼下无可名说,便只当初来乍到,随着李玄舟再度听他介绍一番府中情状。
在裴苒来之前,策北侯府中并无女眷。不仅是丫鬟,就连府卫也少之又少。
冷无渊是李玄舟副将,打小跟在李玄舟身侧,纵然后来建功立业,获得封赏,也未从侯府离开自立门户。
侯府中有李玄舟和冷无渊,自然无需旁人。
李玄舟陪着裴苒在府中走了小半圈,最后领着她走到了书房。
“此处是我处理事务之所。今后伯府之中若是有事务需要处理,苒苒也可来到此处。”李玄舟说道。
裴苒走进书房:“不会藏了什么我不能看的东西吧?”
李玄舟笑道:“没有什么你不能看的。”
李玄舟又补充道:“眼下虽无战事,但我终究领了戎机军营的闲职,每月有一半时日须得去军营当值,不必考虑我。”
裴苒点点头:“我知道了。”
裴苒瞧了一眼案上刻漏,说道:“时辰也不早了,我去为进宫准备准备。”
说完,她便回转卧房了。
冷无渊不知何时走到李玄舟身侧,看着自家将军。
“有话便说。”李玄舟说道。
“将军现在高兴吗?”冷无渊问道。
李玄舟:“自然。”
“即使这样与夫人形如夫妻?”冷无渊又问。
李玄舟沉吟片刻:“事情总归会越来越好的。”
看着有些陌生的李玄舟,冷无渊笑了笑:“想不到将军,也有变成痴人的一日。”
李玄舟问:“这样不好?”
冷无渊摇头:“很好。至少属下认为,将军这样很好。以前的将军……太孤单了。”
李玄舟拍了拍冷无渊的肩头,沉默不言。
临近傍晚,裴苒随着李玄舟入宫。
如李玄舟所言,今日果真只是一场家宴。除了皇帝便是皇后、太子以及二皇子。
席间皇后担心裴苒拘束,一直温声软语陪着她,俨然家中婶婶的模样。
裴苒除了最开始有些紧张,慢慢地也放下了拘束。
这场家宴终究还算圆满,这对新婚夫妇最后在两位皇子的相送下回了府中。
无论裴苒还是李玄舟,于亲朋好友上的关系都比较淡薄,因此除了第一日皇帝设的家宴外,并没有需要他们应酬的地方。
李玄舟将一切试图攀附或是想要拜访的来客,都拒绝在了门外。
两人安然度过三日,到了回门的那天。
老夫人迎着他们进入伯府,好是一同嘘寒问暖,饶是李玄舟,都有些受不住。
最后,又是在老夫人的盛情邀请下,二人留在伯府住了一宿,翌日清晨才回了策北侯府。
至于当晚的住所,自然是裴苒的闺房。
迎亲那日,是老夫人将裴苒送至李玄舟手上,算起来这倒是他第一次进裴苒卧房。
裴苒难得有些脸热,因怕着旁人发现他们分榻而眠,裴苒只好自己帮着取出被褥铺在软榻上给李玄舟休憩。
一夜好眠。
翌日,老夫人再度恋恋不舍地将裴苒和李玄舟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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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二人新婚,转眼间便进了腊月。
因为忌惮文妙寒的势力,裴苒一直没有立即开始调查她与父亲之死是否真的有所关联。
眼下已过去几个月,裴苒认为此时正是重启调查的好时机。
然而当年之事早已时过境迁,再加上若父亲之死真有蹊跷,那么文妙寒必定早已遣派人手处理,哪里轮得着现在她去追溯。
因此,如今唯一的切入点就只剩下了裴愠。
既然文妙寒不惜纡尊降贵,也要帮裴愠,那她一定能从裴愠口中撬出自己想要的消息。
正当裴苒决定将此事提上议程时,璋南伯府传来了消息。
老夫人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