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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槐树常青 ...

  •   “你他娘的给老子说话,跪在你老子裤.裆.底下还敢他妈的给我把嘴闭得这么严实,常清你是不是不想活了。”男人的表情凶恶又丑陋,像极了底层地带最原始的模样。

      她还是不说话,任凭男人不知轻重地扯她头发,头皮都像要被剥下来。

      疼,

      哪儿哪儿都疼。

      ·

      门外是一群敢看戏却不敢瞎插手的街坊邻居。

      常清被人从屋里狠狠踹出来,十七、十八岁的青涩面颊上竟是没有一点掉过眼泪的痕迹。

      倒是那眼睛...

      像是死了一样。

      “这家人隔个三天五天就会来这么一出,常家这姑娘可是咱青石湾出了名儿的女刺头。”

      这如孟槐第一次见到常清时的场景一模一样。

      他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半死不活的女孩。

      “啧。”转身离开。

      他冷漠,又不可一世。

      ·

      常清不知道自己在家门口的青石地板上昏睡了多久。

      但她是被雨淋醒的,冬雨还真是又冷又刺骨。

      她从湿透的裤袋里摸出同样湿漉漉的手机,见成功开机后才舒了一口气:“操,还好没给我淋坏。”

      她捧着手机走进屋檐底下,熟练地拨出一个号码,而对面是等电话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才不急不缓地接起来的。

      “孟槐,给我煮碗面,今晚我睡你家。”她依旧是没心没肺的样子。

      孟槐面色沉沉地盯着手机,他还来不及说一句话,电话就已经被挂断。

      他看向坐在客厅里同样等着他煮面的女人,回拨过去。

      “不行,我女朋友在我家。”他的语气没有太大起伏。

      常清闻此,握着手机的手一抖,差点没把手机抖落。

      她咽了口唾沫,语气依旧吊儿郎当:“向晚这次寒假来找你啦?”

      孟槐皱眉,似乎是对她直呼自己女朋友大名而感到不满,语气也跟着冷硬下来:“嗯。”

      “好嘛,我知道啦。”常清语气带笑。

      说完,她再一次率先挂断了电话,把孟槐关心的话语堵了个严实。

      ·

      那晚,常清是在一个没有暖气的网咖里和游戏、啤酒还有泡面一起度过的。

      酒精的刺激下,心里的酸涩翻涌得更加猛烈。

      今年是她喜欢孟槐的第十年。

      认识他多久,她也便就死心塌地喜欢了他多久。

      这年,孟槐21岁,常清18岁。

      而孟槐也是在常清这个年纪,和他的初恋女友在一起的。

      到如今三年的爱情长跑,看得出来是真爱。

      想到这里,常清更是难受。

      所有的情绪都在黑夜里被无限放大,积压了一天的负面情绪终于爆发。

      到底还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哭的时候轰轰烈烈,哭过了就倒头睡在电脑桌上毫无防备了。

      ·

      孟槐再见到常清是在半个月后,这期间他们没有任何联系。

      常清没有主动联系他,孟槐也更加不可能主动拨通她的电话。

      狭窄的巷子里,动静不小。

      “陈怡,就你这货色也配钓我姐们的对象?是我没警告过你?”常清叼着根烟,手里攥着那女的的衣领把她死死扣在墙上,眼神又凶又狠。

      “常清,你很牛吗,到处替人出头?你以为你自己又是个什么好东西?臭.骚.货。”陈怡红肿着两边脸放狠话的样子也真是够滑稽的。

      “你这三两下就被我摁在墙上动弹不得的小白莲放起狠话来倒有那么点社会姐的模样了啊。”她嘲讽得懒散又轻佻,身后的小弟也跟着大笑。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你等会儿还能不能笑得出来。”陈怡似笑非笑地看着常清身后。

      “啊——”一声惨叫。

      常清迅速回头,还没看清来人,便被一木棍打在颈脖处,她疼得整个人差点跪下。

      失去了束缚的陈怡也就趁这时候一脚踹在了常清的肩膀上,毫无防备的她被踹倒在地。

      脖子上的痛感还没过去,陈怡的帆布鞋便踩上了她的脸。

      脑袋被陈怡在水泥地上撵得生疼,常清闭了闭眼,握紧拳头,突然蓄力坐起,陈怡反应不过来,酿跄着摔回了墙边。

      “呸,真以为你清姐好惹?”她朝墙角吐了口唾沫,撸了撸校服外套,扬拳冲向拿木棍的那个男人。

      一拳砸在男人眼睛上,给他打了个眼冒金星六亲不认。

      很快,局势混乱起来,所有人厮打在一起,最后谁都急红了眼。

      被掐着脖子摁在地上的常清脸上早已挂了彩,对面也没好到哪儿去,几乎只有这个想要了她命的男人还有点战斗力。

      但现在,她快要窒息了啊。

      “常清!”巷子口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用看,听声音她就知道是孟槐。

      “我的天,阿槐,需不需要报警?”哦,他女朋友也在。

      没人答话。

      就在常清真的要窒息的时候,脖子上的束缚消失了。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被孟槐一棍子打晕在地上。

      “咳咳...咳...咳咳咳...”常清坐在地上咳得脸红脖子粗。

      ·

      最后,常清被她的姐们扶出了小巷,孟槐则跟在他们身后。

      “阿槐!”向晚跑来挽住他的手,站在他身旁看了一眼常清。

      那眼神里的嫌弃和讥讽狠狠刺痛了常清,她兀自冷笑了一声。

      “我带你去医院。”孟槐挣开了向晚的手,走到常清跟前。

      常清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漠:“不用。”

      她用校服衣袖擦了擦脸上的伤口,一瘸一拐地与所有人背道而驰。

      她重新点燃了一根烟。

      路过向晚时,对她轻蔑一笑。

      然后,凑近她的脸,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满意地看着向晚被呛到的模样,说:“自命清高什么呢?还不是一样弱不禁风,不经打。”

      孟槐当时有被气到,他气急败坏地怒喊常清的名字,却换来她回眸的苦涩一笑。

      她冷讽的声音被晚风吹得近乎听不清,但孟槐却清楚地听到了。

      她说:“向晚还在这呢,撂下她陪我这地痞女流氓去医院?别了吧,我受不住。”

      ·

      长大的常清时常会想,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不配出现在孟槐身边的?

      很可惜,她能回想起来的,

      只有那天傍晚,在巷子口,孟槐身边的向晚看她的那个眼神。

      仿佛从那以后,她对孟槐的喜欢变得卑劣又恶心。

      常清从来都知道,自己真真实实地做过恶人。

      ·

      寒假结束后,孟槐带着向晚回到了川市,他们俩都还是大学在读生。

      而常清也正式步入了高三最重要最紧张的一个学期,她和每一个高中生一样,进入了高考备战状态。

      她也和所有的同龄地痞流氓不一样,她虽然一身陋习,但是她的学习成绩却不差。

      在高考前的几个月里,她再也没有联系孟槐,甚至连一条微信也没有。

      于她而言,孟槐就像是走进了另一个没有常清的生活,消失得坦坦荡荡。

      ·

      “啊?那后来呢?”小袁听故事入了迷,不停地追问常清。

      “嘘——老板在楼上看着呢。”关于后来,常清也不知道。

      后来啊,她志愿填在了离家乡最远的城市,

      在那座城市,她褪去了一身傲气和顽劣,顺利地大学毕业,顺利地进入了这间还不错的工作室。

      只是被她当做故事说出口的那个男主角,再也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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