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之蜜糖》桃晚晚

12、仙女的祈祷（1） 在偷瞄了那

　　“还是华融城下？”
　　陆隽乙转着方向盘，只是偏头看了看副驾驶那侧的后视镜，唐心就紧张地抿了唇。

　　低头看了看时间，刚过七点，距离咖啡馆闭馆还要一会儿。
　　“在校内下吧，我想去一趟咖啡馆。”
　　“好。”

　　车内的气氛稍稍开始沉默，唐心端着脖子平视前方，眼睛却转着眸子打量着车内的陈设。
　　这不是上次江霖的那辆宝马。

　　“怎么了？”陆隽乙没转头，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唐心的异动，吓得唐心嗖地收回眸光。
　　“这是你家的车呀？跟上次那辆不一样。”
　　“嗯，这是我的，那次是江霖的车。”

　　这是我的。
　　“陆老师自己买的啊。”
　　“是的。”陆隽乙笑了笑，“毕竟二十六了，怎么也该攒下一辆车的钱了。”

　　唐心摸摸头发，啧，可没几个人敢这么说。

　　“你考驾照了吗？”陆隽乙问出疑惑，“还是平时有司机？”
　　“考了考了。”唐心点头，“就是平时不怎么开，哪儿有司机呀，都得自力更生。”

　　——其实还是怕她的小尼打击陆隽乙的自尊心。

　　陆隽乙点头，听到唐心问他，“你晚上去实验室还是回家啊？”
　　“不用做实验。最近的实验告一段落，需要数据处理，之后完成论文就可以。”
　　“哦哦。”唐心点点脑袋，“那就是在哪儿都可以写。”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那去我店里写吧。”

　　陆隽乙手下一顿，偏头看了看唐心。
　　当事人正一脸笑颜如花，颊边浮现两只可爱酒窝。
　　“你店里？”

　　“嗯啊。”唐心转着手腕上的流线镯，“晚上他们兼职生回去的早，我一个人待着害怕。”
　　不能脸红，气息稳住，要脸厚。

　　陆隽乙视线看着远处，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我取完电脑就过去。”

　　唐心抿唇，忍住想要上扬的唇角，心情颇好地扭头看着窗外。
　　路灯明亮，一盏盏划过，留下一道道线型的光影，穿梭在街边的五色霓虹中。

　　“上次的事情，不好意思。”
　　唐心回头，“什么？”

　　“就是把你小侄子当成儿子的事情。”陆隽乙歉意地看一眼唐心，“我这个人没什么眼光，你别在意。”

　　唐心摆摆手，“没什么。”
　　“那你现在看我。我应该长得不显老吧？”

　　陆隽乙侧头，看到唐心煞有介事地理了理头发，不由弯了弯唇角，“很年轻的。”
　　“是我误会了。”

　　“那就行。”唐心十指滴滴答答地点着腿面，“我还想剪个刘海来着。”
　　“这样挺好的。”陆隽乙打了转向灯，“走西门进去？”
　　“好啊。”
　　“离咖啡馆比较远。”陆隽乙沉吟了一下，“一起先取电脑吧。”
　　“好啊。”
　　唐心求之不得。

　　-
　　骤雨初歇，空气还有些湿冷，偶尔有枝叶水滴滴答砸落在地面。
　　在家属区的地下车库停好车，四周黑漆漆又阴凉，唐心打了个哆嗦，赶紧跟上陆隽乙的脚步。

　　“晚上的人应该不多，你可以早点关店的。”陆隽乙看了看抱着胳膊摩挲的唐心，步子加快了些。

　　“嗯……再看吧。”
　　——早点关店怎么守株待陆。

　　出了车库，唐心打量着家属区。
　　一栋一栋的单元楼绿化齐全，设计精巧，弧形的阳台每户都有一个，教授们栽种着各类花草，枝丫蓬蓬勃勃地延伸出铁质围栏。
　　“这儿环境真好。”
　　“你住哪栋楼？”

　　陆隽乙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米白大楼，“那儿，一楼。”
　　唐心“啊”一声，“这个阳台不会进小偷吗？”
　　“门会上锁的，我去取一下电脑。”

　　唐心点点头，看着周围偶尔有家属区的小孩骑着自行车穿梭而过。
　　这应该就是他长大的地方吧？

　　身子稍稍挪动了几步，唐心靠近陆隽乙家的一楼阳台瞄了瞄。
　　阳台在绿化带的掩映之中，上面很空，花盆也没有，晾出来的衣服也没有，孤零零地铁质栅栏背后是一道紧闭的门，看着没有一点儿人气。
　　好像是他一个人住着。

　　看到陆隽乙提着笔记本包出来，唐心顺嘴就问了这个疑惑。
　　“你自己住吗？”
　　“嗯。”
　　“不会害怕吗？”

　　陆隽乙低头，好笑地看一眼唐心，“我胆子很大。”

　　唐心被这笑摄魂夺魄，晕乎乎地“哦”了一句，老老实实跟在身边往学生区走去。
　　“那，那陆教授没跟你一起住吗？”

　　陆隽乙步子慢了半拍，低头看着唐心的白鞋一下一下踩着地面。
　　上次就想问了。
　　陆国山已经这么出名了吗。

　　“你认识他？”

　　唐心点点头，“挺出名的嘛。”
　　“你知道他和我的关系？”

　　唐心抬眼，碰上陆隽乙探究的视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个是查不到的。
　　露馅了。

　　“啊。”
　　唐心的脑子里高速马达隆隆转了半天，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急智。
　　——“我以前听说的。”

　　“什么时候？”
　　“就以前……”
　　“你八月来的清北吧，在这之前？”
　　“嗯……”
　　陆隽乙的思维又快又缜密，唐心实在招架不住。
　　——这人是要做警察还是律师？

　　“你以前不在清北上学吧。”
　　“那是什么时候听说？”
　　“高中。”唐心老老实实，“我在清北附中。”
　　“……你很有名的。”

　　陆隽乙没想到唐心还和他是高中舍友，偏头看向她，“13级……12级？”
　　“嗯……12级。”
　　哎，瞒不住。

　　陆隽乙点点头，解答了疑惑。
　　那会儿陆国山是挺爱来学校跟老师显摆教授地位的。
　　“我住的这套是我妈的。”
　　“陆国山另有一套。”

　　听听，“我妈”，“陆国山”，亲疏立现。
　　必定有点儿什么恩恩怨怨痴痴缠缠的。
　　唐心自认自己察言观色还算中上水平，“哦”一声乖乖禁言。

　　-
　　夜间，“溏心”咖啡馆的灯光暖黄，和紧邻的朝阳超市并肩静静坐落于清北的夜色之中。
　　唐心远远看着那屋灯光，颇有一种老母亲的自豪翻涌在心间。
　　它完完全全属于她。

　　“谢谢你。”唐心低声对陆隽乙说。
　　她刚刚出口的那句，“到我店里写吧。”
　　有点强势的，恶作剧的心思。
　　没想到他一口答应。

　　说“害怕”只是逗逗他来着。

　　“没什么。”陆隽乙没有慢下步子，“咖啡厅里写论文很容易专注。”
　　笑了笑，“只是晚上我就不点咖啡了。”

　　“当然当然。”唐心跟着陆隽乙进了店内，“随便坐啊。”

　　晚班是马洛飞站岗，店内没什么客人，就靠在门柱边和路过的同学聊天，一转头，看见唐心和陆学长并肩前来。
　　“小唐姐！”

　　唐心点了点头，“下班吧小马同学。”

　　门口的几个男生呆头鹅一般盯着唐心进店。
　　“这是你老板？”
　　“长得太正……”
　　“我听我女朋友说了，见真人了。”

　　陆隽乙看了几个二十刚出头的毛孩子一眼，自带优越颜值和气质的注视让几人噤声。
　　和老板娘一起来的这人是谁？

　　陆隽乙径直在远离玻璃窗的角落沙发桌坐下，接电源插鼠标开机一气呵成。
　　刚查看着同门师弟今天发来的数据，就看见唐心到了面前。

　　一杯香气盈盈的热巧克力在白瓷杯中。
　　“谢谢。”

　　唐心笑笑，露出两个酒窝，不敢打扰学神完成论文的大事，放下杯子就卑微退下。

　　——她做点什么好呢。

　　在偷瞄了那边沙发桌专心打字的陆隽乙23次后，唐心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堕落。
　　这个学习思想觉悟怎么有脸追男神？

　　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店内设施，整理了微信账单数据和店内小票，练习了两杯新拉花后的唐心再次焦躁地滴滴答答用指尖点着腿面。
　　视线就是会不受控制的往过去飘啊。

　　一不做二不休，唐心抿唇，悄悄打开相机。

　　——做贼心虚地瞬间收起。
　　——在桌面下偷偷打开查看一下。
　　——拍糊了。

　　叹了口气，唐心重新举起相机，摄像头悄悄从桌面探出。
　　——这次稳了。
　　——再放大点。

　　伴随着页面短暂停顿的拍照定格，还有陆隽乙回转的视线。
　　从屏幕上看进了唐心眼里。
　　——妈妈呀。

　　陆隽乙顿了顿，缓缓扭回脖子，盯着电脑屏幕。
　　右手滑着鼠标，顿了顿，左手端起热巧克力，暂时挡住了面部表情。

　　唐心默默将手机盖在手心，咬唇呆了片刻，左手扶在了额头上撑住脑袋，埋头指尖点着手机。

　　唐心：水姐
　　唐心：我他妈偷拍陆隽乙被当场抓包了
　　唐心：淦
　　唐心：我要死了
　　唐心：没脸了

　　文霏霏：？
　　文霏霏：哈哈哈哈哈哈
　　文霏霏：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摊牌！
　　唐心：……

　　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动，唐心嗖地抬头，看向起身的陆隽乙。
　　好像是写累了起来活动活动。
　　唐心又看了一眼手机。
　　文霏霏：你那点小智商能瞒住谁？

　　唐心看见陆隽乙将杯子送到操作台边，赶紧接过，“给我给我。”
　　丝毫没敢提偷拍的事情。

　　“我来吧。”
　　“我来我来我来。”

　　唐心掩饰尴尬，抓过白瓷杯就溜到后间的清洗池边。
　　借着后间的镜子看了看。
　　——脸还好，耳朵有点红。

　　恢复了镇定决定继续发扬死不承认方针的唐心笑盈盈端着盘火龙果从后间出来，就看见陆隽乙站在照片墙边仰头看着。
　　身姿高而挺拔，微扬的下巴露出令人心跳的喉结。

　　侧头看了看唐心，指指墙上的照片。
　　“这是你高中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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