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贝多芬III “我们把世 ...
-
第三章.
“我们把世界看错，反说他欺骗了我们。”
——【印度】拉宾德拉纳特·泰戈尔
“家庭情况，有一位老母亲，无妻无子，父亲在四年前病逝。喏，欠债近千万，可怜他那老母亲啊，又是孤苦伶仃，又是天降巨债。这个李明还是个赌徒，从两年前开始进出B区各大赌场，大概是两个月前他赌赢得到了五百万，然后开始没消停得下大赌注，但是全输了，他的绝大部分债务都是这两个月欠下的。”
“看样子他们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寻找目标了，放长线，钓大鱼啊……现在也应该再对第四个目标下手了吧？”
“谁知道呢？”方子天耸了耸肩。
“到了。”来愈熄了车子的火。
“你把手铐解开啊！”方子天甩了甩自己被禁锢着的左手。
“不行。”来愈自顾自地打开了车门。
“你不接开我怎么下车啊？你也下不了车！你之前下车不解开了怎么现在不解开？”
“因为刚刚外面都是警察，你跑不了，现在外面没有了，你就会跑。”
“我跑？我跑哪里去？那你让我怎么下…啊！”
来愈突然用左手一把将方子天揽着抱起来，毫无压力，就像是老母鸡拎小鸡。
“这样就下来了。”来愈将方子天放在了地上，表情没有一丝动容，还是他那一尘不变的微笑。
“……”惊魂未定的方子天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话，他生平第一次被公主抱，还是在那么个情形下。
“傻站着干什么，走啦。”来愈扯了扯手铐，方子天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暴富发财’…这不就是李明打工的那个饭店吗？”方子天停了下来，对着边上指了指。
“是的。”来愈将文件上的照片与眼前的饭店比了比，“嘶…招收服务员，工资面谈，包吃住……有点心动……”
“那你去啊，也好把我放了。”
“不行，虽然当刑警很累，但我有公务在身，为人民服务是义不容辞的，这一定是上帝对我的考验……”
“哟，还上帝呢，要不我帮你佛祖请过来？”方子天用十分讽刺的语气说道。
来愈没说什么，只是带着方子天走到一个离“暴富发财”饭店不远的小区。
“就是这里了。”
两人现在正在B区少有的老城区一带，也是B区仅剩一点的老城区，面积不大，到处都是待拆重建的老房子，面前这个破败的小区便是其中之一，深夜，此处的寂静黑暗与不远处的灯火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现在还心动吗？这就是那个李明包吃住的小区。”方子天往忽明忽暗的路灯杆子上一靠，“我去这个路灯他娘的怎么那么不稳，多少年没修了一碰就折？？”
“……其实当个刑警也挺好的，还有，注意言辞。”
方子天对着来愈翻了白眼，正打算推开小区的铁门，可他刚一碰那门就掉在了地上，方子天将自由的右手一摊，表示“与我无关，是他自己年久失修”。
“小心一点。”来愈柔声提醒，领着方子天走进小区。
小区里的一片空地上有几具流浪猫狗的尸体，还有几只乌鸦在啃食，见来愈和方子天来了，纷纷飞上天去，发出难听的叫声。
来愈很小心用自己的手挡着方子天的眼睛，但他的手是悬着的，并未碰到方子天，“别看了。”
方子天愣住了，然后立马转过头看向来愈，两人本身距离就很近，方子天这下直接跌入了来愈的怀里，来愈的手还是悬着的，现在看着就像是抱着方子天。
两人都没说话，来愈清了清嗓子，眼睛看向天，只字不言，脖子耳朵脸都红的不行。
来愈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脸红，他离女孩那么近都不会这样。
来愈陷入了沉思，依然想不明白。
哦！他知道为什么了，一定是因为天气太热了！
来愈点了点头，看来就是因为天气太热了。
方子天底下了头，咬了咬唇，脸颊也有点微微泛红。
可恶，怎么会…那么近……
他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方子天立马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推开来愈都手，转过身子，“别把我当成小孩子，有病。”
B区属南方，不同于一些北方城市的寒冷或凉爽，九月的夜晚仍然很热。
方子天扯了扯领口，身子与衣服因为汗水黏在了一起，闷热是他非常烦躁——当然平日他也很烦躁。
闷热的环境与烦躁的心情一时间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方子天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你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又说脏话了，小孩子……”
“小孩子不要骂脏话是吗？你他妈能不能别和个傻屌一样在我面前用你那狗嘴在我面前哔哔？老子现在很烦，心情很不好，我靠你还在我面前烦烦烦，贱不贱啊？！”
方子天的发火来的很突然，来愈没有任何防备。
方子天很讨厌热。
他昏沉沉地只觉得天旋地转。
每当身处炎热中，就像是回到了那一时候。
那个他永远都逃不出来的噩梦。
漫天大火吞噬着那座城，鲜少东西能逃出那烈焰之手。
闷热，哭喊声。
和令人绝望的无力感。
为什么偏偏他和妹妹能苟活下来，为什么福利院里除了他们都死了。
为什么他没死在那里。
来愈默不作声，他很明显地看出方子天的状态与之前截然不同
一定是种周遭的环境或一些特定因素勾起了他的某些回忆至其状态突变。
他…有点想知道方子天的故事……
两人相寂无言走进居民楼，“在3幢2单元的402室。”来愈轻生说道。
方子天抬起头环视四周，一片破败，由于要拆迁，已经没有人居住了，却因为计划延迟而并未拆的危楼成了李明曾经的苟活之地，他最后也同这肮脏的流浪猫狗一般居无定所遭人唾弃，最后从内而外的腐烂，发臭，被毫不留情地啃食，不留下任何一点他曾经活过的痕迹。
这个李明他该死。
方子天好似是想到了什么，嗤笑了一声，叹了口气。
这些人没什么两样，一样的让他感到恶心。
他总觉得，其实来愈口中的什么沈队啦，什么什么人，也同这些渣没区别，只不过是看着更高尚而已，这些人自觉风雅，实则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他什么没见过？
不过从始至终，来愈都令他感到意外。
他并不知道来愈是个怎样的人，但却总有一种微妙引力吸引着他。
“迷人又危险”
方子天不知怎么想起了这句话。
他抬头看了来愈一眼，正好来愈也看了过来，一时间两人很尴尬的对视着。
方子天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视线，一副“我没想看你，你为什么要看着我你是不是有病”的样子。
“进去吧。”方子天正欲抬脚进楼。
“等一下。”来愈突然拉住了方子天。
“怎么……”
“嘘，”来愈压低了声音，“别说话，你听。”
方子天正疑惑着，却听到了一些细小的繁琐声，他连忙同来愈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停了下来。
“唉，您…打算什么时候给钱呢？您瞧瞧这…我也干了那么多事了，劳烦您通知一下上面的那位先生，我每次都是拿命干，我这…家里也有老小要养活……”一道尽是奉承的声音传入了两人的耳中，方子天完全能想象出那谄媚的表情。
“知道了！还用你说？上面的那位先生可从不拖欠这些！一百万，一分也不会少！钱拿到后爱滚哪你滚哪去！”
“谢谢！谢谢！这个…是孝敬您的……”
“哟呵，哪来的？还不错嘛，我收下了，算你识相！”
“就是给您的一些小敬礼……”
“好了！你的事我会提前和上面过问的！今天的事办完后，你赶紧走吧！”
“谢谢！谢谢！我给您做牛做马都可以！”
“去去去，谁要你做牛做马，这是上面的恩惠！”
等两人走后，方子天和来愈从躲避的地方出来，他们躲藏的地方虽不会被看到，但他们也看不到那两人
方子天正想走进一幢楼中，但最远处的那幢楼突然爆炸了，他还愣着的时候，来愈一把抓住方子天的手，几乎可以说是扯着他离开了这个小区。
一幢接一幢的楼引爆，声音震耳欲聋，方子天回头看了一眼，正巧看见一只流浪猫被火点燃，烈焰立马笼罩全身，猫发出凄厉的惨叫，只肖一会儿时间那只猫又在火焰中变得焦黑，直到最后没了声响。
他曾亲眼见过人被如此燃烧，不过人的四肢比猫长，毛只能在火中打滚，而人的四肢促使人可以在地上像条蚯蚓一般地爬行。
那些人扭曲的脸上正应露着疯快的欢乐，讥讽，甚至是……令人作呕的“怜悯”吧。
火势最终被控制在了这个小区内，或许…是被人算计过的。
要不是来愈反应快，此时他应该也已经死在火场中了。
“我先报告上面。”
方子天看着来愈。
“我知道，我只说爆炸，不说那两人的事。”
方子天蹙着的眉头松了下来，他长叹一口气，望向天空，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在刚才又经历了一场生死。
“你被释放了。”来愈突然对方子天说道，并将手铐解了下来。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贝多芬II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