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三章 幽邃地宫惊太湖(上) 突然被一群 ...
-
突然被一群不知来路的人包围,慕容潆立时全神戒备起来,心头却浮起一丝诧异:“我何时已成了他口中的‘大嫂’?……啊……”慕容潆蓦地记起自己正是从镜渊山庄逃婚至此,而那个庄主冷煊似乎就有一个亲弟弟。
“你是……冷焰?”慕容潆试探着问道。
“……知道就好,带上魅灵剑,跟我回去。”冷焰面上仍是冷若冰霜,可心中却纳闷不已:“怎么?她连我都不认得?难道她出嫁前没看过夫家人的画像吗?太奇怪了罢……”
他正想着,只见慕容潆沉下脸来,右手放在腰际,冷冷道:“想抓我回去,那就看你本事了。”
“和女人动手,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冷焰沉声道。
“哼,别太轻看女子。”慕容潆冷笑道,“我怕到时吃亏的是你。”说着,她右手手腕轻轻一抖,手中登时出现了一柄——剑!
那剑身柔软如薄薄的绸带,散发出清冷皎洁的光芒,宛如天上的明月绽放的华彩。剑身冰凉,似山顶淙淙而下的溪水。那剑的气息并不凌厉,却有些含蓄内敛、温和纯洁,好像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一般。
冷焰不禁看得有些呆了。他在江湖上见过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兵器,剑更是赏过无数,可这柄软剑带给他的不仅仅是震撼,它那无形中的魅力似乎令人无法抗拒。“这……便是传说中的魅灵剑吗?”冷焰在心中叹道,“无怪江湖上无数人为了它可以枉顾性命……”
冷焰刚要拔剑,空中一只信鸽扑腾着翅膀扰乱了他与慕容潆二人的对峙。冷焰一眼便认出那是兄长传信用的信鸽,顿时心下一惊,忙伸出手臂让信鸽落了下来。只见那鸽子羽毛凌乱,似是受了什么猛禽的袭击,这不禁让冷焰大为惊诧。他急急取下鸽子脚上的纸条,也顾不得一旁持剑而立的慕容潆,展开便看:
“有人欲夜闯密室盗剑,速回。 煊”
冷焰禁不住皱起眉头。他看看面前的慕容潆,又瞧瞧手中的纸条,心下不解起来:“哥究竟是何用意?难道要放她走?可是……鸽子明显被人拦下来过,那岂不是说山庄很危险?……算了,还是回庄看看罢!”打定了主意,冷焰一声令下:“撤!”一众人马便迅速从慕容潆眼前消失了。
慕容潆愣愣地立在原地,半天都没回过神儿来。“这……这算什么……”她心下诧异至极,“他匆匆离去,竟不顾我和魅灵剑了,难不成……难不成是镜渊山庄出了什么事?到底是何事,会不会与这魅灵剑有关?”心念至此,慕容潆好奇心大起,甚至有了重返镜渊山庄一探究竟的念头。
慕容潆又重新将软剑围在腰间,向云回客栈走去,一路上脑中所想竟都是镜渊山庄与魅灵剑。
进了客栈,慕容潆一眼便望见大堂的一角,傅落尘已请了郎中帮玥情推拿扭伤的了的脚踝。只见那郎中的手法颇为熟练,推按揉搓了片刻,玥情面上的神情便愈发显得轻松了。
慕容潆走到桌前,郎中已站起身来道:“这位姑娘无甚大碍,现已敷上了药,大约一顿饭时间,便可活动自如了。”语毕,接过傅落尘的赏银,便离开了。
“哈,富贵人家就是不一样,出手总是这么大方。”玥情轻笑道,见傅落尘一脸“我决计说不过你这伶牙俐齿的小丫头”的表情,更是忍耐不住心底涌起的笑意,忙岔开话题道:“潆,你回来啦!那花魁姑娘请你去做什么啦?”
“也没什么,不过是谢我帮了她罢了,也算是结了个相识。”慕容潆说着便在玥情对面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予傅落尘,道:“傅兄,这是她让我转交给你的信。”
傅落尘接过信笺,只见那上面一行清秀的小楷:“傅公子亲启 澴溦敬上”。他微微一怔,双颊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随即道:“那,你们慢聊,我就先回了。”语气中带着丝丝掩饰不住的暗喜,却又有一半是腼腆。
“怎么?傅大哥这么急着要走?嘿嘿,那封信……”玥情说到一半便停了口,一双杏目内溢满了笑意,直看得傅落尘万分尴尬,面颊上的红晕更是明显了。
“上官大小姐,你就饶了我罢!我明日一早就坐船回汴梁了,今晚实在是不便在此久待。”傅落尘忽地想起什么,道:“今日之事万不可让家父知晓,我的命可是系在你这张嘴上了。拜托了!”
“好,我不和伯父提起就是了。”玥情正色答道。看着他走出客栈,玥情才对身旁的慕容潆道:“看他的样子,定是偷偷跑去妍莺阁的,若是被他爹知晓了这事,还不知要怎样罚他呢!”
“嗯。”慕容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啊,对了,方才我碰到镜渊山庄的人了……”慕容潆将刚刚在妍莺阁门前遭遇冷焰一事细细地说给玥情听,玥情听完之后也是一脸好奇的神色。
“潆,不如我们回去打探一下?”玥情提议道。
“我也正有此意,毕竟魅灵剑身上也有太多古怪,藏了太多秘密。”慕容潆答道。她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男装打扮,略一思忖,道:“这女扮男装明眼人一瞧便知,倒是平添许多麻烦,倒不如换回女装方便。玥,你乖乖在这儿等我,我换过衣服咱们便动身!”
“你可快点儿!”
夜幕漆黑,星光黯淡,太湖水面仿佛一面被染得乌黑的镜子。湖边立着一男一女,正是向慕容懊索要魅灵剑之人。
“是这里吗?”那女子轻声问道。紧身的夜行衣将她玲珑的身段勾勒得窈窕动人,见身旁的男子始终低头不语,愣愣地出神,她不禁有些气恼:“孤寒?这个时候居然还在发呆?”
“啊?”孤寒一惊,忙向她道歉:“……对不起,碧罔……我……”孤寒有些不知所措。
碧罔歪歪脑袋,轻笑道:“你?你什么?闷葫芦,又在想什么呢?”
“……”孤寒左肩上盘着的一条小蛇正慵懒地吐着蛇信,似是在嘲笑自己主人的无措。孤寒用手指轻轻推了推过于接近他的小蛇头部,道:“我总觉得,今晚似乎过于顺利了。这山庄竟安静如斯,实在令人起疑。”
“你太过虑了。”碧罔撇撇嘴,对孤寒的顾虑颇不以为然。“不论如何,眼下拿到魅灵剑才是当务之急。慕容懊那只老狐狸虽不可信,却也只能靠这地图试一试了,不是吗?”
“确是如此,只是……”孤寒犹豫道,“我……我不想你受任何伤害……”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碧罔一怔,不自觉地推开半步:“……孤寒,你……”
“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孤寒的声音韵然而沙哑,“等回去之后,我便禀明教主,解除你我的婚约……”
“……对不起,孤寒……”
“不要紧,”孤寒摇摇头,道,“你不必在意。总之,现下一切还是小心些为好。”
“嗯。”碧罔颔首道。她将手中的地图递予孤寒,二人细细地观摩着那张已微微泛黄的地图。只见那上面所标注的道路迂回曲折,竟从太湖湖岸之下一直延伸至镜渊山庄地底,有一部分甚至在太湖湖底。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对每个机关做了简洁的说明,一张纸上竟是只留下那一丝空隙。纸张的右下角用小篆写着四个字:“镜渊地宫(镜渊地宫)”
离他们最近的地宫入口处便在两人不远处的那座湖心亭里。二人交换了个眼色,孤寒将地图用油纸包裹起来收入怀中,二人便一齐跃入了湖中。穿过眼前的一片茂盛的芦苇丛,湖心亭的轮廓已愈见清晰起来,孤寒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下,只见湖底幽暗漆黑,仿佛深不见底。看上去这座湖心亭建造的困难程度着实不小,要在湖底修建一条密道就更为不易了,更何况其中还有各种机关。孤寒暗觉震惊:“这镜渊山庄确是不容小觑!如此规模的庞大地宫,竟能不被江湖中人知晓,这庄主绝非泛泛之辈。”
浮上水面,孤寒发现碧罔已在湖心亭内等候,忙上了湖心亭。取出地图,二人不禁都皱起眉头:那地图上竟是仅仅指明入口位置,却并未叙述开启入口之法。
无奈之下,二人只得在这个湖心亭中四处勘查,几乎每根柱子、每块地砖、每片屋瓦都查了个遍,甚至连顶梁上的缺口、角落里的凹陷都没有放过,可还是茫无头绪。
“天哪!那只老狐狸……简直把我们害惨了!”碧罔愤愤道。边说边在湖心亭内的石凳上坐下了,“算了,不找了,麻烦死了……还不如直接回教内复命,把责任全推到那老狐狸身上。”
“……那样可以么?”孤寒沉声问道,眼睛依旧盯着石桌上的一个烛台,好像那下面有什么似的。
碧罔撅起小嘴,摇了摇头道:“自然不可以……单说那铃铛蛊,也费了咱们不少功夫呢……唉,要说这镜渊山庄还真是会享受,你看……”说着,她指指自己坐着的石凳。那圆圆的石凳上竟是镂空雕刻出一幅双龙戏珠的图案:两条飞龙姿态各异,腾驾于海浪云雾之上;那颗“宝珠”光滑得如同被人日日抚摸的夜明珠,凸起的部分恰好被碧罔的衣裙一角遮住了一半。碧罔伸出手在那“双龙戏珠”的雕刻上轻轻滑过,汉白玉的质感由指尖缓缓流入内心深处。
“你还有如此闲情逸致啊……”孤寒低声叹道,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碧罔没有回话,当她的手指触及那颗“宝珠”时,心下立时生出一阵疑惑:“喂,你来看哪,这个‘珠子’有古怪。”那“宝珠”明显与周围的汉白玉不是同一种材质所制,似乎是嵌在一个不易觉察的凹槽之中。孤寒凑近身来,碧罔半跪着,手指放在“宝珠”之上,轻轻一按,那“宝珠”竟是缓缓地沉了下去——
只见一旁的石桌、石凳都移动起来,那张石桌升高了约摸寸许有余,移过一旁,露出一道漆黑的石阶,一股阴凉刺骨的风自那黑暗中窜出,激得碧罔打了个寒颤。
二人忙点亮了火折,拾阶而下,愈行愈觉潮湿阴冷。近百级石阶之后,紧接着便是一条长约百余步的甬道,甬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上方刻着的就是篆书的“镜渊地宫”四个大字。石门上还刻着一行小字:“颠倒乾坤 逆行回魂 擅入者 死”皆是小篆字体。
孤寒微微皱眉,伸出手缓缓推开了面前的石门。他左肩上的小蛇盘缩成一团,“嘶嘶”地吐着信子。
踏入石门,二人惊诧地发现周遭的所有物事竟全是颠倒的。头上似乎是青石地砖,脚下却是屋顶房梁;桌椅、烛台全是倒着指向地面。二人置身其间,竟感觉是自己头脚颠倒一般,说不出的怪异诡秘。倘若是换了一般人,恐怕站上一小会儿,就已经晕眩倒地了。
碧罔与孤寒一前一后地走在一根常被用作房梁的圆木之上,好像过独木桥一般。好在二人的轻功均不算差,走在其上如履平地,手中的火折子发出的温暖火焰的光芒,将孤寒肩上的小蛇蛇鳞映得闪闪发亮。
也不知走了多远,时不时还需依着那张地图的指示躲过些机关暗器。当二人走下“独木桥”之时,大约已过了近半个时辰,而空气中的潮湿味道也已经少多了。再次环视四周,已恢复成正常的模样,不再是颠倒的了。二人面前又出现了三扇雕刻有不同图案的门,分别是麒麟、貔貅和璃吻。
“魅灵剑就藏于这三扇门其中之一。”碧罔低头看着地图说道。
“哪扇门?没有指明吗?”孤寒问道。
碧罔摇头道:“没有。唯今之计也只有赌一把了!”语毕,只见她将手轻放在那扇“麒麟门”之上,用力一推,那扇石门便缓缓移开了一条缝隙……
石室中的烛火黯淡地摇曳着,墙壁上映出冷煊挺拔的身影。他轻轻抚摸着魅灵剑的剑匣,低声自言自语道:“魅灵,魅灵……真的能魅惑人心吗?不然,又怎会有那么多人为你甘愿‘赴汤蹈火’呢?”
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一抹倩影,冷煊不禁一怔:“为何……竟会想起她……难不成,真的是……”冷煊立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哼,怎么可能?她冷漠得像座冰山,新婚之夜居然带着‘嫁妆’逃婚,这样的女子不要也罢!”虽说强迫自己这样想着,可冷煊发现自己还是不由自主地在度测她此刻的行动。“她……真的很特别……”心绪难以平静,几年以来,这还是冷煊的头一次。
冷煊突然想到自己还未打开过这剑匣,他正想打开看看,却敏锐地捕捉到石门被推开时发出的细微响动,忙将剑匣在石桌上放好,在墙上轻轻一靠,便随着墙壁暗格的移动消失在墙壁之后。
冷煊藏匿于石壁之后,透过桌旁一个小小的孔隙观察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只见一男一女小心翼翼地走进了石室,那女子的目光顿时聚焦在魅灵剑剑匣的位置。那女子轻轻叫了一声:“孤寒!是它!”随即便跑向那剑匣。
“碧罔,小心!”孤寒蹙眉低声道。
碧罔已捧起了桌上的剑匣,回头笑道:“不会有事的,哪有人在自己的剑匣周围还布置机关呢?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见孤寒不答话,她又笑道:“你每次都这么多疑,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啊?”
“小心驶得万年船。”孤寒正色道。他肩上的小蛇“嘶嘶”地吐着信子,颇为不安。
冷煊在石壁之后听着二人的对话,不禁暗暗佩服那个孤寒的谨慎,时刻保持警惕确是行走江湖之人应当铭记的教条。“那人肩上竟盘着一条小蛇,难道他们是苗疆银惵教的人?连苗疆也打起魅灵剑的主意了?”冷煊心下琢磨着,依旧关注着石室中二人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