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三分歸燕》曉晴

27、番外3：怨恨難解

　　辛評聽到這裡卻是默默站起來，走到外面望著天空不說話。

　　“季珪，你剛剛那些話不只是對著我說，也是想對仲治說的對吧”荀諶看著辛評的背影，忍不住長嘆了一聲。

　　“這事我們跟主公是說破了嘴也勸不動他”崔琰搖頭：他們兄弟當年一路從穎川到冀州相扶持，他心裡明明就不是完全不在乎他弟弟了，不然為何這麼多年他跟憲英那孩子一直保持著書信聯絡？可他就是解不開心裡的那個結。

　　“你別看我”荀諶連連搖手：仲治的性子我們都知道，這事如果連主公都勸不動了，那就算我開口也不會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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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友若，之前主公跟你提的事你到底考慮得怎麼樣了？”過了好一會辛評才轉過頭來問：這事主公是一直急著等回覆，我相信你很清楚這事有多重要。

　　“這個我當然知道”荀諶也站起來：主公這麼做是為了替世子的未來鋪路的事我很清楚，尤其在那吳家這麼一鬧之後，可世子學伴雖非正式官職，位置卻是非同小可啊，閎兒年紀還小，我怕他擔當不起這個責任。

　　學伴其實就是類似後世的伴讀，顧名思義就是要時刻陪伴在龐渙身邊的，不只是要一起讀書練武，必要的時候甚至還得負責起護衛的責任，甚至極有可能就是他未來的班底，因此自然是要格外挑選。

　　而穎川荀家是出了名的儒學大家，荀諶不只擅謀略，學問也是沒話說的，荀閎或許還小些，但性格沉穩，甚至可以說是已經有幾分老練，龐山民很希望他可以安定龐渙較為浮躁的個性。

　　這些年一直有有心之人拿諸葛亮的事情說閒話，就是意圖動搖龐渙繼承人的地位，好引起冀州的內鬥。

　　可龐山民沒想到，連蜀中新臣都想動他枕邊人的腦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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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剛進成都不久，降將吳懿就提議想把自己守寡的妹妹嫁給他。

　　本來如果是其他女人還無所謂，可一方面這個吳氏是劉璋的嫂子，龐山民既然尊敬劉璋，又豈能娶他嫂嫂？二方面龐山民不是曹操，沒有睡寡婦的興趣，三方面這吳懿居然說要把妹妹嫁給他為正妻，而且他一直大力宣揚自己妹妹有貴人之象的那個傳言。

　　我說你這意圖也未免太過明顯了一點吧，可龐山民別的事都好商量，唯獨這事他絕不讓步。

　　雖然當時法正曾勸他為了安撫西蜀降臣不如先納了吳氏為妾，可龐山民卻是一口回絕。

　　他龐山民不是光武帝，不會因為政治利益做出拋棄髮妻的事，更何況這吳家兄妹並非益州世家，他沒有必要非得用這種方式拉攏好吧。

　　加上這個吳懿是如此的野心勃勃，要真讓吳氏進了王府，那他的後院還有安寧之日嗎？只怕他們下一個要換的就是世子之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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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龐山民當時就講了，他寧可花更多的時間拉攏益州降臣，也絕不會答應這件事。

　　“友若，我覺得你是想太多了”辛評微笑搖頭：就像我剛才講過的，兒孫自有兒孫福，阿閎的未來如何你就讓他自己走吧。

　　“話是沒錯................”荀諶仍然沉思著。

　　“算了，反正主公說了開春才回冀州，至少還有個把月呢”崔琰在他肩上一拍：你先平靜一下自己的心情吧。

　　“只怕在這裡是想安靜也安靜不了”荀諶搖頭：我跟你們去見主公吧，省得哪時又得碰上那邊的人。

　　“也好”兩人都是點頭。

　　走出門外，辛評看了崔琰好一會終於開口：“季珪，你有什麼東西要給我的話就拿出來吧，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從剛才就一直在摸袖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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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崔琰遲疑了一下，終於一嘆：“本來我到府衙主要就是要拿這個給你的，可剛剛我才提了個頭你就是那個樣子，卻是讓我不知道怎麼拿了”他從袖中取出一個信封遞給辛評：這是他托商隊送來的。

　　辛評卻沒有立刻接過去，只是將頭轉開。

　　“仲治，不論是我們還是主公都沒有權力勉強你忘掉這件事”荀諶說：我們只是希望你冷靜下來好好想想，認真聽聽自己心裡的聲音吧。

　　“你如果不想看的話就燒掉吧”崔琰把信塞入他手裡：這信在我這裡一點用處也沒有。

　　“你們以為他能跟我說什麼好話嗎？”辛評淡淡的說：當初主公剛得冀州的時候，他可是一再的寫信來勸我投效曹操，甚至百般辱罵主公，如果不是被我連打了幾個送信的下人出去，只怕不會那麼簡單就罷休的，現在倒好，他才升了丞相長史又寫信來給我，只怕跟劉玄德他們是一樣的念頭吧。

　　“仲治............”荀諶跟崔琰都是欲言又止。

　　“我不想看”辛評一咬牙，用力將信擲到地上：今天就算主公要怪罪我也無所謂，從當年他投降曹操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不承認他是我弟弟了，他的一切都與我無關。

　　說完他大步往前走，腳步快得讓荀諶跟崔琰只能加緊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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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龐家

　　“主公”孫乾跟甘寧一回來就聽說了今天發生的事，趕緊來見龐山民。

　　“喔，公佑”龐山民抬起頭來看他：你回來得倒是比我想像中要快啊。

　　“在那邊跟他談了一會就出來了”孫乾說：本來還想著去看看叔至的，可在半路上就聽說驛館那邊出了狀況。

　　“沒啥大事”龐山民冷笑說：那邊仲治都已經安排好了，我倒要看看是誰還有膽子敢上門好了？

　　“主公就是太好性子了”甘寧忍不住憤憤不平的說：劉玄德要是再給我遇上了，我絕對當場砍了他，居然趁著我跟黃將軍不在時幾次跑到水師基地來鬧。

　　劉備一心要拿下荊州，而荊州最重要的莫過於水師，只要拿到水師，就等於去了荊州的大支柱了。

　　龐山民跟蒯越這些年來可以說用了相當多的心力重新整編荊州水師，好不容易才開始有了成效，劉備這是想撿現成的便宜呢。

　　更何況跟水師有關的幾個將領，甘寧.張允.蘇飛，甚至包括甘寧十六歲的兒子甘瓌都是猛將，而最喜歡猛將的劉備是怎麼可能放過呢？

　　可偏偏甘寧根本不買他的帳，他的人往往連甘家的大門都進不去。

　　其他人的態度也都差不多，這可就讓劉備冒火了。

　　荀諶這些人世家出身還無所謂，甘寧一個海賊出身的人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跟著龐山民才幾天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

　　於是他竟趁著甘寧隨冀州軍隊入蜀的空檔屢次騷擾水師屯紮的地方，這怎麼能讓眾人不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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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行了”龐山民笑著揮手：你的勇猛我還不知道嗎？只是興霸啊，你這暴脾氣在平常時也該收一收。

　　“對別人我哪會這樣？”甘寧哼了一聲：主公跟江東達成和議之後，這幾年那個凌公績動不動就嚷嚷著要找我單挑，甚至三不五時的招呼我家祖宗，我還不都忍下來了。

　　講真的，對當年射殺凌操的事甘寧心裡倒真沒啥歉疚的，戰場上不就是這樣嗎？不是你殺我就是我殺你，他不殺凌操搞不好死在那裡的就是他。

　　凌統自己也是武將，他怎麼就不能明白這一點呢？

　　只是他也實在懶得跟凌統這個比他小了十歲的小子做口舌之爭，他愛罵就隨他去罵吧。

　　“興霸啊，我看你乾脆就真的跟他比一場算了”孫乾看著他半開玩笑的說：只要你贏了凌公績，相信他以後也可以閉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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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不行，比武爭鬥難保不會有死傷”龐山民立刻說：如果是在戰場上也就罷了，若為這種意氣之爭失去性命就太不值得了，我也不認為吳王會答應這種蠢事。

　　“就是這個理不是”甘寧雙手一攤，三個人都忍不住笑出來。

　　話說辛評跟劉巴本來只打算在荊州待兩天的，結果被劉備他們這一攪和卻是多留了好幾日。

　　雖然接下來兩天看似無事，但龐山民總覺得劉備這些人這次不會這麼輕易善罷干休的。

　　而事實也確實是如此，那日在餐館聽到有不少冀州重臣到了荊州之後，一心想要挖龐山民牆角的劉備是怎麼可能會放棄哪。

　　雖然楊俊跟王勝這兩個被龐山民在處理政務上已經視為無法缺少的左右手，而且他眼紅已久的人不在，可還有個荀緯.還有個蔣濟哪。

　　尤其是..............，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知道龐山民調整官制之後的大致名單的，那可是在荊州大肆挑撥啊。

　　當初楊俊由於幾次當面讓劉備等人難堪，因此讓劉備恨之入骨，在他調任從事之後那是極盡冷嘲熱諷之能事啊，說他就算調回冀州又有什麼用？官職不升反降居然還毫不在乎。

　　只是他沒想到楊俊調回冀州之後才真正發揮了自己的才能，如今冀州許多的事務都根本少不了他。

　　反正該加緊的地方都加了守衛了，大部份的重臣就直接安置在龐府廂房，也免得每日來來回回的跑，倒要看這些人還能怎麼鬧好了。

　　“看來主公是有意把世子帶在身邊鍛鍊呢”這日蒯祺等人出去辦事，龐山民在廳內跟龐渙說著話，法正看到這一幕忍不住跟辛評這樣講。

　　“主公希望自己看到的一切也能讓世子親身體會到”辛評點頭：他不希望世子只是關在府中讀書，只知道書上寫的一切，而是要走出來親自用自己的眼睛看這個天下，不然這回怎麼會吩咐夫人把世子單獨留在荊州呢。

　　更何況也該讓龐渙開始與這些文武大臣熟悉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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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天資聰穎，主公自然寄望頗深”蔣濟開口：比起那個劉某人的兒子可不強多了。

　　“我說子通啊，你這個比較標準會不會太低了一點？”辛評忍不住笑出來，別的不說，劉禅比龐渙可足足小了九歲哪：那劉玄德也不知道是不是飽暖思淫慾？得徐州之前一副不近女色的模樣，可得了徐州除了那個孫夫人之外，竟連納了三個妾，連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他比我還大了兩歲哪，老不知羞。

　　最重要的一點是，這一世少了長阪之戰，劉備兩個較大的女兒倒是保全下來了，可卻完全成了他在政治上利用的對象。

　　當初他不就意圖把自己的次女嫁給郭圖的兒子嗎？

　　他邊說邊站起來，可也不知道是不是起得太急了，突然一陣暈眩襲來，整個人一陣搖晃，加上一時扶不到東西，竟要往後倒下。

　　“仲治”“辛軍師”蔣濟跟法正都嚇了一跳，趕緊扶住他。

　　“沒事，沒事”辛評正要示意他們小聲點，免得驚動龐山民，卻已經來不及。

　　“仲治，這是怎麼了？”龐山民聽到動靜大步走出來。

　　“臣沒事”辛評趕緊說：“只是突然有點頭暈罷了”他邊說邊示意兩人放開他，沒想到手才鬆開，卻是天旋地轉襲來，他整個身子不受控制的軟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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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個樣子還說沒事？”龐山民立刻衝下台階：“這兩天我就覺得你臉色不好，還沒來得及問呢，你還繼續跟我逞強？”他邊說邊示意兩人：先把他扶進房間，渙兒，你去喊醫官過來。

　　蔣濟跟法正半扶半抱的把辛評扶進廂房，辛評到了這時也確實沒力氣逞強了，只能和衣躺上床。

　　龐山民伸手在他額上觸了一下，忍不住皺起眉頭：“哎，你看看你啊，自己在發燒都沒發現，之前在雒城時是誰一直跟我說身體比什麼都重要，強迫著我休息的，你自己倒好，一忙起來就忘了照顧自己啊”。

　　“主公，臣也沒想到會這樣”辛評睜開眼睛無奈的苦笑：“臣自己會醫術，想說只是小風寒配點藥吃了也就是了，怎會想到........”他還沒說完已經忍不住咳了起來。

　　“好了好了，不要再說話了”龐山民是既無奈又生氣：現在你給我老老實實的閉上眼睛休息，等醫官來了再看看情況。

　　“是”辛評只能無奈的閉上眼睛。

　　“孝直，你吩咐下面的人多加些炭，把屋子裡面弄得更暖些”龐山民握了握辛評的手，感覺冰涼冰涼，立刻轉頭低聲對法正說：再多拿些毯子來，仲治這個樣子可不能再受寒了。

　　“是”法正也有些懊惱：說起來也是我們太疏忽了，前兩日就聽到辛軍師在咳嗽，可他總說自己沒事，導致我們也沒認真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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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你們的錯”龐山民搖頭，伸手替辛評把被子壓好：仲治的脾氣我知道，除非是像這樣真的瞞不下去了，不然他是不會輕易喊不舒服的。

　　等醫官來診脈之後，確定辛評是染上了風寒加上太過勞累才會如此，怕是得好好歇幾天了。

　　接下來又是一陣忙亂，抓藥.熬藥，下人們進進出出。

　　龐山民一直坐在旁邊，一步也沒有走開過，直到看著辛評喝了藥又昏沈睡去，一顆心才稍微定了些。

　　結果才走出房間卻看到蔣濟匆忙走過來：“子通，什麼事？”。

　　“主公，劉玄德帶了一群人在門外面攔著劉大人跟叔平他們冷嘲熱諷”蔣濟雖然放低了聲音，卻是憤憤不平的說：已經跟侍衛打起來了。

　　“他居然敢直接闖到我家來？”龐山民一聽簡直怒不可遏，大步朝前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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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前廳，果然看到劉玄德等人和王凌等會武的幾個臣子及龐家的侍衛對峙，氣氛十分緊張：“劉玄德，你到底要幹嘛？”

　　“在下不過只是想跟孔明的弟弟好好談談，讓他知道識相罷了”劉備陰陽怪氣的說：沒想到這邊不講道理的人還真多。

　　“我跟你們這些狗沒什麼好講的”諸葛均對著劉備一口口水直接吐到地上：我早就說過我寧可投曹操也絕對不會選你，之前公達先生來了那麼多次我都沒答應他，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

　　“你.............”劉備沒想到諸葛均敢這樣羞辱他，那是氣得發抖，立刻意圖衝上前。

　　蒯祺卻是立刻擋在諸葛均前面。

　　“一個小小的郡丞居然就可以讓你卑躬屈膝這麼多年”劉備眼見靠近不了諸葛均，惱羞成怒之下嘴巴也不客氣了起來：虧你還是這龐山民的小舅子，果然不要臉的人就是不要臉，我告訴你，你連孔明的一根腳趾頭也比不上。

　　“關你什麼事？”諸葛均直接吼回去。

　　“阿均，不要為了這種垃圾降低自己的素養”龐山民回頭看他：你收拾收拾這兩天就去并州吧，這次回去官制一改，幾州的官員都會有不小調動，尤其是并州，仲治跟伯常.守平三個人要調到冀州來已經是確定的事了，那邊要交辦公務正需要人手呢。

　　“知道了”諸葛均狠狠的瞪著劉備：我們的行李都早已收拾好了，我要做什麼任何人也阻止不了。

　　“這次留守并州的事還真多虧了崔司馬”王凌也說：他雖然沒有參與益州戰役，可這回有人利用大軍入蜀想趁機在後方搗蛋，還是他即時鎮壓了下去呢。

　　“說起崔司馬，姐夫，我記得他不就是州平兄的........”這時諸葛均卻是想了起來。

　　“對，他是州平的從兄”龐山民點頭：說起這博陵崔家啊，可當真沒一個是簡單人物啊，文的武的都是這麼出色，守平這些年在軍務上可是幫了元才很多，再加上他應付并州邊境那些胡人特別有辦法，并州能維持這麼多年的安定守平的功勞不小。

　　聽到這些話門口卻是一串非常故意的嗤笑聲傳了過來。

　　“說起改官制的事啊”王凌故意看了劉備一眼，說：這尚書令的位置是非荀軍師莫屬了吧。

　　“那是自然，”龐山民看著荀諶毫不猶豫的說：這麼多年能夠兼顧內外，替我掌理整個冀州軍政事務的人除了友若還有誰？這個位置他當之無愧。

　　“主公......太讚譽微臣了”荀諶只是淡淡的一笑。

　　劉備眼見自己被徹底無視，再聽著這些話更是氣得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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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玄德，我不想吵醒仲治，你們最好快滾”龐山民掃了他們一眼，聲音毫無溫度：不然今天我絕不介意讓你們知道世家影衛的厲害，什麼叫殺人於無形你們不妨瞧瞧？

　　“主公，仲治的情況怎麼樣了？”荀諶一聽可忍不住發問了，一邊往後面瞧，神色頗為急切。

　　“穩定些了”龐山民忍不住搖頭：他喝了藥才剛睡著，先別去打擾他，說起仲治這脾氣啊，跟你倒真是一個樣，身體不舒服也不講，非要拖到支持不下去。

　　“孝直來府衙通知我們時，可是把我們全給嚇住了哪”蒯祺說：我父親本來打算過來的，這幾日看辛軍師人都好好的，怎麼會突然病倒？

　　“說到底這事實在是我們太疏忽了”劉璋從頭到尾就沒正眼看劉備一眼，這時卻是走進來說：我要出去前才跟仲治說了好一會的話呢，卻壓根沒發現他不舒服。

　　“啊.........”劉璋話聲剛落，後面卻傳來一聲慘叫，原來劉備假裝離去，卻趁眾人在說話時示意自己身旁的侍衛抓住從後面走來的孫乾，可那侍衛才剛出手卻瞬間被劈倒在地上，鮮血噴了一地。

　　那速度快到劉備等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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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劉備只覺得肩上一痛，原來左肩已經被王凌趁他沒回過神時狠狠的劃了一道口子。

　　“主公”徐庶見狀大吃一驚，趕緊衝上來，王凌卻立刻把劍轉向他。

　　“劉玄德，我已經警告過你了”龐山民冷冷開口：“你再敢動一下我會直接讓你死在這裡，就像仲治講的，我們再也不會對你手下留情”說完不再看他們一眼，甩袖進入廳內。

　　“你...................”劉備用帕子壓著傷口，那是氣得渾身發抖，可眼見河北這麼多文武個個視他如仇敵，想要離去卻又是滿心的不甘。

　　“我活了快五十年了就沒看過你這種人”劉璋看著他實在是控制不住怒火，指著劉備吼了出來：劉玄德，你最好停止繼續拿那皇叔的名頭招搖撞騙，你早在三年前就被逐出宗譜了，你也不配做我漢室宗親。

　　法正聽到這裡回頭看著他許久，突然說：“劉大人，我總覺得您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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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所周知劉璋個性軟弱，從前他連對自己的屬下都很少這樣大聲斥喝的。

　　“也許..........真是因為受到了山民的影響吧”劉璋完全無視惡狠狠瞪著他的劉備，只是微笑著看了一眼廳內的人說：“畢竟這些日子以來我是一直在他身邊幫著他處理益州的事情不是嗎？雖然早有傳聞，但我實在沒想到山民的個性會是如此謙和，可身為燕王該有的威嚴卻也是半分不少，我至今仍忘不了當初獻城時的那一幕，我捧著印授圖冊跪在城門口，他大聲斥退拿著繩子打算上前來綁我的士兵，自己跳下馬衝上來扶我的畫面是讓我印象太深刻了，以他的身份根本不必如此，既然把益州交給他了，我這條命也等於是握在他手裡了不是嗎？他如果要殺我那是太簡單的事了”他直接轉向劉備那邊：換作是別人啊，只怕早早就斬草除根了吧。

　　“那是因為堂兄真的尊敬您”龐林忍不住開口：堂兄從來就不是一個虛偽矯飾的人，他尊敬一個人就是發自內心的。

　　“主公...........一直很感激您跟馬壽成大人當初願意送糧食給冀州的事”荀諶對那邊刻意發出的嗤笑聲聽而不聞，只是看著劉璋真心的說：畢竟在當時那種混亂的情況之下，只有你們二位還願意不分敵我的幫助我們啊，就像他在信中講的，他感念二位的這份仁心，因此今日取益州是一回事，但他絕不可能會讓任何人傷害您.或是對您有一分不敬的。

　　蒯祺等人也都非常認真的點頭。

　　“都十多年的事了他還記這麼清楚做什麼......”劉璋又是一笑，一面走上台階一面說：其實你們不必跟我解釋這麼多，我並不後悔把益州交給山民，當初我會選擇不抵抗交出成都，除了不忍益州百姓繼續受兵災之苦外，最重要的就是山民的那封信打動了我，他那句非為征伐掠奪，而是盼天下太平早日到來的話讓我相當震撼，我當初獻城唯一的條件就是要他對我發誓一定會盡全力做到這點，而如今我既然答應了山民跟他回冀州，既然決心繼續做這官助他一臂之力，那我就跟你們一樣把身家性命都交給他了，更何況這半年多來山民對我的態度如何，我難道會感覺不到嗎？始終畢恭畢敬不說，不論是在益州還是荊州，我要去哪他從來連問都不問一句，回來荊州這兩個多月來更是一直讓仲璿他們陪著我到處遊歷，這樣的信任啊..........讓人想不效忠他都很難吧。

　　“啊，對喔”蒯祺這時才想起來：我倒是忘了劉大人其實是荊州人。〈劉璋出身江夏竟陵〉

　　劉璋微微點頭：“自從十歲那年跟隨我父親去了洛陽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算算時間竟將近四十年了啊。”

　　“我聽說堂兄本來是一直希望能親自陪著您的？”龐林忍不住說。

　　“是我沒答應”劉璋笑著說：他這陣子在成都大大小小的事是真給折騰夠了，是我要他好好休息的。

　　“不過荀軍師，講句實在話”法正開口：主公的個性這麼謙和，老實講剛開始實在讓我們有些不知所措啊，畢竟連想刻意討他歡心都不知道要怎麼做才好。

　　“這話倒是真的”劉璋忍不住搖頭：他口口聲聲的喊我兄長，口口聲聲不要我把他當主子看，結果連過生辰都不跟我說一聲，真不知到底是誰比較見外？如果不是那日循兒正好在街上看到興霸帶著幾個兵士在買酒菜跟水果，說想私下幫他慶祝一下，我還不知道這事哪。

　　“主公的個性就是這樣，當初我們也是花了好一段時間才適應”荀諶說：他向來節省，一直不喜歡鋪張浪費的場面，尤其當時他才進成都不到一個月哪，更不願讓大家花大錢為他過生辰了。

　　“更何況生辰那日在您府中那餐飯已經夠讓堂兄難忘了吧”龐林笑著說：有什麼禮物能比得上您親自下廚做點心的那份心意更珍貴呢？

　　“雖然他一再說不必過這生辰，可他既然喊我兄長，我就總想著要送他點什麼”想到那日的情景，劉璋忍不住笑了出來：可一方面時間太過匆促，一方面金銀飾物的那些也太過庸俗了，所以才會想出這個主意來，只是我真沒想到不過就幾道小點心而已，竟會讓他高興成那樣啊

　　“說我不配做大漢宗親，那你就配了嗎？劉季玉”劉備聽到這裡實在忍無可忍，突然大吼出聲：身為一州之主.擁有大片疆土的人卻膽小如鼠，居然不發一兵一卒就將成都獻給一個外姓之人，還對他屈膝下跪，搖尾乞憐，甚至為了保命跟榮華富貴厚著臉皮曲意奉承，到底是誰不知羞恥？

　　“劉玄德，你到底滾不滾？”這下王凌可爆發了，轉身把劍指向他：我們在談的是我們的主子，是關你這隻狗屁事？你再不走是不是真的要我把你的頭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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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就走”劉備眼見再待下去也討不到任何便宜，尤其王凌那句我們的主子對他簡直是刺耳無比啊，趁著傷口剛止住血轉頭就走：龐山民，等我殺了那個孫仲謀之後，下一個就是你。

　　“你連徐州都快保不住了還妄想江東？”這時卻是站在孫乾旁邊的鄴城主簿王益開了口：劉玄德，三天前琅琊跟東莞兩地已經開城降了曹操，讓張文遠跟曹子孝帶兵入城了，徐州六郡二國已有三個落入曹操手中，你到現在還在痴人說夢。

　　“什，什麼？”劉備沒想到荊州這邊這麼快就知道這件事，那是臉色鐵青。

　　”不要太目中無人，你以為我們都沒有探子在打探你們的事嗎？”王凌說：冀州那邊比你們還早知道這件事呢，楊曹掾的傳信早在一個時辰之前就已經過來了。

　　“不要跟我們說你不知道”荀諶開口：否則你怎麼會讓諸葛孔明立刻趕回去？劉玄德，你都快眾叛親離了還有時間在這邊發瘋。

　　“劉玄德你最好停止繼續發瘋”王益指著劉備：你到現在還以為沒人知道你的真面目嗎？你那些下賤骯髒事早就傳遍天下了。

　　“你才是無恥不要臉”徐庶忍無可忍的吼了回去：一個小小的縣主簿居然就可以讓你背叛自己的故鄉，到底是誰厚顏無恥？那個王季越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認不清誰才是真正值得效忠的主子，當真就跟他那哥哥一樣的不要臉，以為有那麼幾分能力又幾次升官.如今又得了個尚書官職就很了不起了嗎？以為跟隨一個叛逆之人會有好下場嗎？等著瞧吧，你們很快就會跟著龐山民這個小人一起毀滅的。

　　“關你什麼事？”王益毫不客氣的說：我告訴你，我們如今寧可為我們主公而死，也絕對不會為劉玄德這種垃圾而活。

　　“這垃圾是夠無恥不要臉的了”擋在孫乾前面的薛綜也說：這一段時間以來利用主公不在，居然三番兩次的上門騷擾楊曹掾跟王從事，之前甚至意圖抓走王從事的三公子，還真以為他們兩位沒有上過戰場就是文弱書生嗎？更何況你當我們都是死人嗎？你底下那些狗早被我們殺得乾乾淨淨了，而你再不滾我們也絕不介意立刻宰了你。

　　“敬文，這事是真的嗎？”荀諶等人聞言忍不住詫異的望向薛綜。

　　“當天如果不是王從事跟我們即時趕到，只怕還會發生更離譜的事呢”薛綜用力點頭：試問以王從事那樣的烈性子是如何能容忍這事？那可是親手斬殺好幾個人啊，連自己衣服上都是血也不管了。

　　“季越兄除了公務之外，還要負責籌備糧草之事”荀緯也開口：那段時間是忙到根本沒時間回家，吃飯跟睡覺全在公署，事實上我們都懷疑他有沒有好好用膳跟休息啊，結果居然還碰上這群瘋狗，是能不抓狂嗎？

　　不就是因為龐山民這兩年來把整個冀州的事務都交給崔琰跟他們統管，而且整個支援也由他們負責，劉備才意圖說服或是威脅他們背叛嗎？就是想在龐山民後方製造混亂，崔琰他或許無可奈何，可楊俊跟王勝這兩個文官他就不相信自己還奈何不了他們。

　　“我們走”劉備再也不想在這邊瞎耗了，帶著手下就走，只不過徐庶在離開前卻又迅速轉過頭掃了站在廳門口的龐渙一眼。

　　徐庶上一次見到龐渙時他才只有8歲而已，但龐渙的容貌幾乎就是龐山民的再版，任何人一看就知道了。

　　徐庶悄悄在劉備耳邊說了幾句話，果然劉備一聽立刻轉過頭去，看著龐渙眼神中滿是陰騭。

　　劉備他們之前並不知道龐渙也在荊州，不然只怕手段更髒哪。

　　畢竟誰人不知龐山民有多麼重視這個長子？更何況他又是諸葛亮的親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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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進入大廳分別坐下，龐山民指著自己旁邊的位置對龐渙說：“渙兒，你過來坐這邊”。

　　“父王...........”龐渙有些驚訝，這還是他第一次參與議事呢，但看到父親對他認真點頭，終是走了過去。

　　“敬文，季越跟季才家的情形怎麼樣了？”龐山民的臉色鐵青得嚇人，連聲音都比平常高了幾度。

　　“主公放心吧，崔別駕早加派了侍衛了”提到這事薛綜仍是十分的憤憤不平：這回連崔別駕那麼溫和的人都快被他們氣瘋了，那天居然公然的在王從事家門口就要擄人，他們當真把王從事當成了書生哪。

　　“季越兄滿腹學問卻不擅長武功是事實，再加上劉玄德早已將王家恨之入骨了，如今徐州這一反叛他們對他下手只怕會比對我們任何人都狠”蒯祺說：我看這安全方面回去之後確實該多留神一些。

　　“是”薛綜認真點頭。

　　“說到這個，友若，琅琊跟東莞真的落入曹操手裡了？”龐山民又沉聲問。

　　“是”荀諶點頭：“徐州尤其是琅琊的世家因為當年臧刺史的死可以說對劉玄德不滿已久，尤其他不滿王家這麼多人投冀州，季越又多次毫不客氣的當面羞辱他，更是讓劉玄德惱羞成怒，屢屢找他們麻煩”他指向王益：世家在怨恨之下利用手中私兵三日前殺入兩地府衙，劉玄德派的官員不是被殺就是被關了起來，又聯絡駐守在利城的張文遠等人交上印授獻降，讓他們先派兵過去。

　　曹操當初派兵攻打徐州時佔了利城跟彭城，劉備雖然是拿回彭城了，但利城有張遼把守，卻是屢攻不下。

　　說起來這也是因為劉備他們太不把世家的力量當一回事了，不然怎麼會被這麼輕易的拿下府衙？世家當初既然有本事讓他丟掉徐州一次，現在誰敢說沒本事讓他丟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