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挨老子》卷毛狼

9、chapter 10 有人被绑架

　　陶冉今天坐门诊，正在翻看几个病人的病历时，门口传来敲门声，陶冉抬起头，看见一个男的搀着另一个男的走进来，搀着人的男子帽檐压得低，几缕头发没被帽子罩住，散落出来，白皙的耳垂上是极为眼熟的黑色耳钉。
　　颜四夕扶着大哥在椅子上坐下，抬头便对上陶冉盯着自己的目光。
　　“颜四夕？”
　　“陶医生？”
　　“好巧啊。”
　　颜四夕其实是不太想在这个时候碰见陶冉的，除了林烟没人见过他的家人也没人知道他的家里情况，但是没办法，这医生又不能不看吧。
　　“这是我哥，颜懋，前几天遇上了交通事故，这次回老家把他接来看看。”
　　“噢，好的，我的专业水平你放心，先躺那边床上我看看。”
　　陶冉一边检查颜懋受伤的腿，一边打量着这个和颜四夕有几分相似的哥哥。眉眼没有颜四夕那么精致，颜四夕像淡墨细细描摹勾勒的，而这位大哥就稍微粗糙点，而且留着寸头，乍一看过去就五分相像。
　　“没有多大问题，但还是先去照个片，拿了片子再过来一趟。”
　　“好的，谢谢陶医生。”颜四夕扶着颜懋出去。
　　刚一出医生办公室，颜懋就凑过来说：“哎，小夕啊，你认识里面这个医生吗？在这种大医院工作，还挺年轻，应该条件不错吧。”
　　颜四夕警惕地看了一眼颜懋，眼里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觉得吧……我弟混得挺开，这种高级知识分子认识几个也不错。”
　　颜四夕取了片子回去的路上还碰见了池含。
　　“颜四夕？你咋来了？最近注意饮食了吗，身体好些了吗？”
　　“池医生，好多了，陪我哥看病。”
　　两人寒暄了一下就再见了。
　　“小夕，你之前生病了？咋没告诉我们一声。”
　　“小病而已，告诉了你们也没有用。”颜四夕搀着颜懋回到陶冉办公室。
　　陶冉对着片子看了一会说：“打个石膏固定一下就好了，年轻人身体恢复得快，过段时间就长好了，颜大哥先在那边躺着，我给你上个石膏。”
　　颜四夕站在旁边等着。
　　陶冉一边给颜懋上石膏，一边和颜四夕聊天。
　　“今天晚上你会去……”
　　颜四夕突然一个激灵，连忙张口道：“啊……那个……陶医生前几天听陆尔说你要请我吃蛋糕，可惜没吃上，补一个生日快乐。”
　　陶冉看了看颜四夕，笑了一下说：“噢，谢谢。”
　　颜懋看着自己白花花缠着石膏的大腿，陶冉站在旁边说；“颜大哥你先适应一会，休息一下。”
　　陶冉转身走进里面的值班室，颜四夕跟过去。
　　陶冉看着跟进来的颜四夕说：“咋了？你哥的腿没啥大碍。”
　　“那个……陶医生，有件事我想拜托一下，就是，千万千万，别让我哥知道我在鹿屿小吧工作。”
　　陶冉一脸不解。
　　“他这人爱折腾，我怕他到时跟着去闹，而且……我工作的地方最好别让他知道。”
　　“可你的工作时间……会很容易暴露你啊？而且你住的是酒吧的员工宿舍啊？”
　　“所以，我先跟他说，我是酒店的招待生，这几天为了方便照顾他跟别人换班了，宿舍那边我跟小林子他们交待了。”
　　陶冉看着颜四夕，先前脸被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看不清，现在站近了才发现颜四夕脸上有一道疤痕，贴着下巴的线条那里，并不是很明显，现在仔细一看，这道伤痕在白皙的脸颊下显得格外鲜红。
　　颜四夕发现陶冉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脸上，摸了摸那道伤疤，笑着说：“不小心擦伤了，没事。”
　　“敢情你这是拿着脸往哪凑？要好好消毒处理一下，不然你破相了以后可怎么以色示人？”
　　颜四夕不禁失笑：“我是靠才华吃饭的。”
　　陶冉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棉签沾了酒精走过来，轻轻擦拭着颜四夕脸上的伤口。陶冉认真地处理着伤口，微微偏着头凑在颜四夕脖子边上，再往下歪一点就彷佛靠在颜四夕肩膀上。颜四夕感受到了微微逼近的陶冉身上的点点温度，不自觉就像往后微微撤开一点，但奈何身后是医生值班休息的床抵住了颜四夕。
　　“好了，剩下的棉签和酒精你带回去，小心避免沾水，记得每天擦一点，不然你可真就破相了。”
　　带着压迫感的温度散去，颜四夕放松下来。
　　“谢啦，我出去看看我哥。”
　　陶冉又交待了几句，便目送着颜家兄弟离开。
　　颜四夕带着颜懋出了医院，看颜懋腿不方便便打了个车，先把哥哥带回小房间休息，自己下去打包了两份炒饭上来。进到屋子里就看见颜懋端着个打着石膏的腿在小屋里到处瞅，目光看着衣柜上那个小提琴盒。
　　“你还在拉小提琴？”
　　“有时候闲着会拉一下，几个朋友凑钱一起买的生日礼物。”颜四夕看了颜懋一眼说：“来吃饭，我打个地铺，你睡床上吧。”
　　“那怎么好，本来就挺麻烦你了。”
　　“你是伤员，这时候就别客气了。”
　　晚上，颜四夕确定颜懋已经歇下了，才出门。鹿屿小吧门口，林烟靠在一边的墙上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仰头缓缓吐出一口烟。颜四夕走过去径自拿掉林烟叼着的烟。
　　“少抽抽吧。”
　　“来了？”
　　“嗯，这几天我都晚一点来。”
　　“你哥还好吧？”
　　“老样子，没啥改变，多少年了还是一副样子。”
　　“你哥打算呆多久啊？”
　　“我给他买了后天的票。”
　　“话说，你脸上的疤痕怎么回事？待会上台你的小迷妹可要心疼了。”
　　颜四夕摸了摸脸上的疤痕，笑了笑，一拍林烟肩膀转身走进去。
　　这个伤疤是颜懋留下的，就在俩人准备离开的前一晚。颜四夕睡在爸爸妈妈那个房间，以前他们哥俩睡一间长大了自然睡不下了，颜父坚持自己睡客厅。半夜，颜四夕有点认床便一直没有睡着，在黑夜中睁着眼睛凝望窗外无尽夜色。只听见传来一阵悉悉索索声音，房门被悄悄打开，颜四夕裹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却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耳朵，听觉高度开发。只听那阵声音又摸索到衣柜处，颜四夕知道颜父喜欢把什么贵重东西都收在衣柜最下的那个柜子里藏在一堆衣服下面。
　　颜四夕猛地从床上翻身而起一脚往声音来源处劈去却在半途上堪堪停住。借着洒进来的月光那是一张和颜四夕有着几分相似的脸。
　　“颜懋？你在干嘛？”
　　颜懋被刚才那突然劈出来的脚给吓住了，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讪讪道：“小夕啊，你还没睡啊？”
　　颜四夕冷冷地盯着颜懋，三更半夜，拖着一条腿还要潜进爸爸的房间，突然一哂道：“你就这么缺钱吗？”
　　“不是，小夕，就最近……”
　　“你是不是又出去鬼混了？又欠钱了？”
　　“没有，我都跟爸保证了。”
　　颜四夕坐在床上盯着地上的颜懋，颜懋只觉得那视线可以把自己盯出窟窿来，不知道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多久，突然一拳砸向了自己的脸，颜懋吓得赶紧往旁边躲了一下，擦着耳边带过一道劲风，只听见颜四夕冷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颜懋，你也老大不小一个人了，还成天在家里赖着，只出不进，还指望上爸自己攒的养老钱了，你心里究竟有没有……”
　　“颜四夕——”突然，颜懋凭借着一条腿的力量登上床，把颜四夕撞倒了，拽着颜四夕的衣领，一拳泄愤似的，夹着怨愤砸下来。
　　颜四夕是没想到颜懋会动手的，反应过来时被颜懋手上那枚他前女友送的戒指给带出来了一道血迹，颜四夕被拽着衣领，只得把脸微微往上方偏开，只觉得下巴那一块传来刺刺的痛。
　　颜懋低下头，狠狠地看着颜四夕说：“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这只怪我吗？我小的时候，爸妈说忙着赚钱，经济不稳定，想给孩子一个更好的条件，把我丢给乡下的爷爷奶奶。结果你出来，就夺走了爸妈的注意力，我这一丢就是十几年，你拉着你喜欢的小提琴时，我在学着如何和那些小混混打交道。就算我回来，爸妈还是更喜欢你。我tm真是受够了，现在都是你们欠我的。”
　　颜四夕从来没有听到过颜懋和自己说过这么多话，也没有了解到颜懋心里真正的想法，现在换作颜四夕愣住了。
　　颜岩听到动静赶忙进来，看见扭在一起的两个儿子，剩下的睡意立马给吓走了，赶紧过去拉开俩人。
　　“哎，你们大晚上不睡觉干嘛呢，都是亲兄弟，有什么好打的，回去睡觉。”颜岩赶紧扶着大儿子颜懋回到房间，把俩人隔离，又折回到颜四夕床边，看着颜四夕躺在床上手臂遮着眼睛。颜岩走过来坐在床边，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小夕啊，你从小就懂事，别和你哥计较。”
　　颜四夕没有反应，颜父继续自顾自说道：“唉，你们……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你哥也是小时候我和你妈心思花少了，现在又想补偿一下。”
　　颜岩看着颜四夕迟疑了一会问：“你……这次，打算去看看你妈妈吗？”
　　颜四夕明显呼吸顿了一下，说：“下次吧，这次太仓促了。”
　　“行，看你自己。”颜岩起身出去了一下又回来，还有塑料袋摩擦的声音。颜父手上提着一袋东西，站在颜四夕面前说：“这是你以前喜欢吃的些东西，我给你整了些过来，爸爸没什么能给你的，就这点小意思。还有，明天早上我要早点出工，你回去了给我发个消息，你哥那边我好好跟他说说。”
　　颜四夕移开手臂看了一眼爸爸，颜父满脸小心翼翼笑着扯出了满脸皱纹，深深浅浅，刻画在脸上。颜四夕接过说了声“谢谢爸。”
　　颜父松口气笑了笑，转身退了出去并叮嘱道：“早点睡啊。”
　　第二天早上，颜四夕起来时，除了颜懋房门紧锁还在睡觉，已经没有颜父的身影了，厨房的蒸笼里有几个馒头，电饭煲里有煮好的粥，颜四夕喝了一碗热热的粥吃了一个大馒头，觉得肠胃无比的舒畅。转身回房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有多少可以收拾的，他主要想把自己小时候的那个小提琴带走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玩意，他是个很念旧的人，特别是妈妈离开之后，为此他特别找出了一个小行李箱。
　　那把小提琴已经不能用了，甚至那上面还有划痕，那是颜懋弄得，颜四夕还大哭了一场，颜父把颜懋给狠狠地抽了一顿才止住颜四夕的眼泪。
　　颜四夕拎起颜父昨天给他的东西，发现里面有一个长方形的样子，打开袋子一看是一个红包塞着一千块钱，虽然不是很多，但颜四夕知道，这是颜父啃了几周的大馒头大饼。颜四夕看了看红包，把它默默塞回了颜父的枕头底下。
　　就这样，从小就不怎么对头的俩兄弟在一个屋檐下和和气气冷冷淡淡地处了两天。
　　“今天下午的火车票已经给你买好了，你的行李清好了吗？”
　　俩兄弟一人坐在桌子一侧，相对吃着桌上的外卖，颜懋这几天一直窝在颜四夕的家里，颜四夕为了图个清静白天在外面瞎晃悠。
　　“早清好了。”
　　“下午你在家里等我，我再和你去一趟医院，之后就送你去车站。”
　　“这么麻烦干什么？我自己一个人可以，你忙你的吧。”
　　颜四夕看了一眼颜懋没说什么，起身收拾好外卖垃圾出门。
　　颜懋一个午觉睡起来，在房间里检查了一圈确定颜四夕已经出门了，摸进颜四夕的房间，四处寻找翻箱倒柜又把东西按照记忆里的样子归于原位，果然，现金是肯定没有，现在拎着个手机就出门，除了老爸那样的人谁还会在家里藏着现金。
　　颜懋拄着拐杖吊着一直打着石膏的腿，一个人独自前往医院。凭着映像来到上次的地方，碰见一个小护士拉着人家问：“请问……陶医生在这吗？”
　　小护士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说：“陶冉陶医生吗，他这个点应该在的，你可以去医生办公室看看。”
　　“好的，谢谢谢谢。”颜懋来到医生办公室往里面悄悄望了一眼，陶冉正背对坐着，低头在写着什么，颜懋安安静静地走进去，笑眯眯地坐在陶冉对面：“嘿嘿，陶医生。”
　　“噢，颜大哥，你坐，颜四夕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他忙着哩，我今天下午要回去了……想再看看这个腿。”
　　陶冉也没多说什么，很温柔地帮颜懋检查了腿说：“挺好的，没什么事，以后注意就行。”
　　陶冉看着颜懋又坐回位置上，发现颜懋仍然坐在对面，支支吾吾。
　　“还有什么事吗？”陶冉看着颜懋问道。
　　“那个……陶医生，你和我们家小夕关系咋样？”
　　陶冉听闻，一挑眉说：“还行，怎么了？”
　　“我那个……想，想借点钱。”颜懋脸憋得通红终于说出来了。
　　“借钱？颜四夕不给你吗？”陶冉眉毛挑的更高了。
　　颜懋整个人缩的更加下去，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了。
　　“抱歉，颜大哥，这个钱我暂时还不能借给你。”
　　最终颜懋悻悻走出医院，拿起手机，输入了一串号码，眼底泛起些许波澜，想起颜四夕冷淡的脸庞，和那些无情重重砸在自己身上的棍棒，还是拨通了。
　　“诶，那个，虎哥，我是颜懋，前面那个……”
　　颜懋不大便利的身形一下消失在人群中。
　　颜懋的突然到来倒让陶冉有点意外，这颜大哥比颜四夕可要主动多了。 颜懋离开后，陶冉本来打算下班前再查一次房就走人，结果接到了手术通知。
　　还好是比较常规，一台手术做出来，已经是晚上了。陶冉回到科室，结果又迎面在护士站见到了一位不速之客——林烟。
　　“哎，陶医生来了，你去问他吧。”
　　林烟看见陶冉立马奔过来，满脸急色，抓住陶冉就问：“小四过来没？”
　　“没有啊，不过他哥倒是来过一次。”
　　“艹。”林烟低低骂了一声。
　　“怎么了？颜四夕出什么事了吗？”
　　“他说今天下午终于送走他哥了，今天就早点来酒吧，可是还没来，我听他说还要送他哥来检查一下腿。我和陆尔已经找过其他地方了，毛都没有一根。”
　　“也许他只是路上堵车耽搁了一会？电话联系的上吗？”
　　“电话打得通但是一直没有人接。”林烟感觉自己已经要原地爆炸了，突然反应过来陶冉刚说颜懋下午来找过他。
　　“你说今天颜懋他一个人来找过你，他找你干嘛？”
　　陶冉突然也心生一股隐隐焦急说：“找我给他看了一下腿，还……找我借了钱，不过被我拒绝了。”
　　“艹。”林烟简直要心态爆炸转过身对陶冉说：“如果你能联系上小四，就立马让他打个电话，还有这是我的电话，有消息请告诉我。”林烟觉得这事一扯上颜四夕他哥就不是好事，立马跑出医院拦了一辆出租车。
　　陶冉站在一边打开了前面因为手术而关机的手机尝试联系颜四夕，结果刚一打开手机就收到一条微信通知，而且竟然是颜四夕发来的，时间是几分钟前，是一条语音消息。
　　陶冉压抑住那种心底快要溢出的爆炸感，点开消息传出颜四夕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差不多，没有什么异常，但内容却很异常，跟今天下午颜懋提出的要求出奇的一致，是借钱。
　　“陶医生，你好呀，下班了吗？兄弟我最近想买辆车，上下班方便，我自己存了点钱，再向你们几个凑点就可以了，是兄弟就麻利点借点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