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挨老子》卷毛狼

8、chapter9

　　陶冉回到家，舒舒服服冲了个澡，冲去一身的臭味，又是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的美好夜晚。结果，第二天清晨，一阵急促电话铃声打过来，昏暗的卧室里，鼓囊囊的被窝里伸出一双手在床头摸索着，抓住手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被窝里探出，看着屏幕上的“母上”赶紧毕恭毕敬接通电话。
　　“喂，妈啊，大早上有何贵干呐？”
　　“你看看这都几点了，你才起来啊。”
　　“没有，怎么可能，起来好久了。”陶冉尽力用很精神的声音说话。
　　“信你才有鬼，下次应该跟你视频。”
　　“哎呀，妈，说吧什么事。”
　　“怎么？没事就不允许打电话了吗？还不是下周你生日，看你这么每天忙前忙后的，想给你补一补。”
　　“好好好，我来。年轻人累一点多大点事，我身体好着呢。”陶冉慢慢悠悠起身穿衣服来到厨房，对面邹娅女士大有继续念叨的趋势。
　　“哎，妈，不说了，我正准备煮你上次送来的土鸡蛋呢，我挂了，拜拜。”陶冉及时制止了邹娅女士，使自己耳朵免遭一难。
　　颜四夕回到员工宿舍，林烟听见颜四夕开门的响动，从隔壁探出半个头。
　　“送陶医生回来了？”
　　“嗯，还不睡啊？”
　　“你和陶医生看起来相处的还不错啊。”
　　颜四夕看了一眼林烟说：“咋啦，吃醋了？小林子，做朋友不行吗，而他人还算有趣。”
　　“我只是怕你自己没有刹住车，你先前自己叫我提醒你的。”
　　颜四夕沉默地打开门，进去前留下了一句：“我知道，不会的。”
　　*
　　陶冉生日那天刚好是他调休，他答应家里中午过去吃饭。为了这顿饭，陶冉特意舍弃了休息日自然醒的作息规律，早上醒来正正经经做了一顿早饭，把自己收拾了一下，不留给邹娅女士任何可以开口挑刺唠叨的机会。
　　陶冉开着车，车载电话响起，来电显示“夏原”。
　　“你终于想起我了，小夏同学。”
　　“这不刚回国一堆事嘛，小陶陶今天你生日，想怎样玩都听你的。”
　　“晚上带上你的诚意滚到鹿屿小吧。”
　　“可以，冇问题。”
　　陶冉两手空空地敲开了自家门。
　　“爸妈，今天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呀？”
　　“快点洗手过来帮忙，别在那瞎叫唤。”厨房里传来邹娅女士中气十足的声音。
　　陶冉悻悻走到厨房，发现陶爸也难逃一难，被按在厨房打下手。
　　“今天我生日还要干活？”
　　“怎么？自家养了二十几年的猪，宰之前还要获得许可吗？你见过屠夫杀猪前会问猪吗？”邹娅女士麻利地在案板上切好葱下锅。
　　陶冉装模作样地在厨房里转悠，时不时顺一口吃的。
　　“哎，算了，你出去转悠，把餐桌收拾一下，在这尽挡路。”
　　邹娅女士做事向来果断麻利风风火火，不一会一桌饭菜已经摆上桌，还有一碗特意下给陶冉的长寿面。
　　“妈，这煲的啥啊？”陶冉好奇地把手伸出去，半路被陶妈一巴掌打回去。
　　“洗手了吗？”
　　“早就洗好了，进门就洗了。”
　　陶冉被邹娅女士一记眼刀瞪去洗手了，回来看见陶妈一边揭开盖一边颇为满意地说：“这是乌鸡汤，里面还放了冬虫夏草，煲了好久，这汤可营养了，你待会多喝几碗。”
　　“您这可太补了吧，您儿子还没那么虚吧。”陶冉把求救目光投向在旁偷偷给自己倒酒的陶爸。
　　“你看你，每天上班没点规律，怎么不需要补一下，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陶妈给陶冉舀了一碗汤，又一眼瞪向默默给自己倒酒的陶爸，陶爸手一抖，洒出几滴酒。
　　“这位同志，你干嘛呢？”
　　“哎呀，小陶生日，咱们爷俩喝一杯，就一杯，助兴一下。”
　　邹娅女士哼了一声，算是勉强同意了。陶冉看着陶爸把那一杯酒倒的满满当当，真是可怜了陶老同志每天生活在邹娅女士的严格管控下。
　　饭吃了一半，邹娅女士再次开口：“小陶啊，楼下李阿姨的女儿上周刚结婚了。”
　　“真的呀？那我要不要补一个份子钱呀？”陶冉笑呵呵说。
　　邹娅女士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家儿子，“别装，你对象呢？你还单身上瘾了是吧。”邹娅夹了一筷子菜放进陶冉碗里，“你说你以前读书实习忙没有时间，现在呢？”
　　“工作也很忙啊。”
　　“那别人呢？你这样一直忙忙忙，啥时候有时间？都老大不小了，再一转眼你就成油腻的中年老大叔了，像你爸一样，你爸就是趁年轻有点好看，要不你妈怎么会给他骗过去？”
　　陶爸默默喝了一口酒。
　　“妈妈，你原来是色令昏智啊。”
　　“别扯开话题，你不上，那我上了，等你不忙了别人二胎都会打酱油了。”
　　“哎，邹娅女士，你也别太急了，咱们小陶这条件摆在这，怎么会没有姑娘呢？这孩子自己心里有数，说不定只是在筛选。”陶爸接受到儿子发来的求救信号。
　　“你还说，要不是当初你支持他学医，现在忙成这样，上个班这么累。”
　　得了，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陶小同志你加油。陶爸引火上身后，果断放弃抵抗，默默喝酒闭嘴。
　　陶冉哼哼哈哈听完了邹娅女士的上至婚姻大事下至饭前便后要洗手琐事的念叨，终于有机会插上嘴了上：“妈，晚上我和夏原几个一起聚一下。”
　　“行行行，把碗洗了再走。”
　　压榨了最后一点劳动力，陶冉把碗洗好后，邹娅女士已经去上瑜伽课了，陶爸正趁着这点时间约上几个牌友准备来一句，还特别惬意地在阳台上吞云吐雾。陶冉啧啧道，这一看就是平常被管严了，这不活脱脱一个爸妈不在家就宛如天堂的小学生，根本看不出老陶同志曾经在手术台上叱咤风云、指点江山的风采。
　　陶冉在家带到时间差不多了，便出门打车去了鹿屿小吧。陶冉特意找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卡座。
　　过一会儿，夏原就提着一盒蛋糕过来了。
　　“池含今天晚班过不来，这是他的礼物，还有这个是我的。”
　　陶冉接过夏原递过来的两个袋子，满心期待打开往里面一瞅，只一眼，陶冉就要被这两个孙子气死了。
　　“生发液？防脱发洗发水？你们俩还真贴心，送还送一套。”
　　“那是，真正的兄弟就是愿意时时刻刻为你的发际线着想，够意思吧。”
　　陶冉脸上写着两个大大的“呵呵”。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们嘞。”陶冉撩起自己的刘海露出自己光洁的的大额头说：“我们家祖传毛发旺盛。”
　　“哎哎哎，哥，快把头发放下来，奈何叔叔阿姨强大的基因也抵不住学医的压力。”
　　两人又打打闹闹了一会，陶冉估摸着平时这会应该来了啊。
　　“哎，陶冉，你这眼睛一直瞟哪啊，是不是在寻找漂亮小姐姐呀~”夏原发现陶冉这眼神就没在自己身上停留超过一分钟，一直往吧台那边看。
　　“陶冉，吹蜡烛吧，再不拆蛋糕过会就不是你的生日了。”夏原招呼着把蛋糕拆开。
　　“你等一下。”陶冉起身往吧台走去。
　　吧台后是陆尔正在擦拭着玻璃杯，陆尔感觉到有人朝这边走来，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看见陶冉。
　　“哟，陶医生，怎么了？要喝点什么？”
　　“啊，没事，我想问一下，颜四夕他们不是每天来的吗？”
　　“按常理来说是每天都来的，不过这几天颜四夕请假了，好像有事回老家了。”陆尔好奇地看着陶冉问：“你有什么事找他吗？”
　　“没有没有，就是今天刚好是我生日，和朋友过来热闹一下，想着请他吃一块蛋糕。”
　　“啊，原来如此，可惜他不在，祝你生日快乐呀。”
　　“谢谢，待会过来吃一块吗？”
　　“不了，我这边走不开，这回客人有点多呢。”
　　夏原看着陶冉的身影，脸上有一种空手而归的小小失落。
　　“咋了，你这是？”
　　“点蜡烛吧。”
　　夏原拆开蛋糕盒，是一个做成绅士西装的精致慕斯蛋糕，夏原点燃蜡烛说：“恭喜小陶陶又在奔三大业上迈出又一大步。”
　　“五十步笑百步。”陶冉瞥了一眼夏原，闭上眼睛许愿然后吹灭蜡烛。
　　“你许了什么愿望？是脱单吗？”
　　“希望你一年之内头顶寸草不生。”
　　“你好狠的心呐。”
　　因为明天俩人还要上班就没有闹到很晚，很知分寸地各回各家。
　　颜四夕出了火车站把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大半张脸埋没在阴影里，四周人流攒动，颜四夕坐上了一辆公交车。
　　在一片老旧的居民楼前，颜四夕回来只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背了一个书包，他并不打算待很久的时间。颜四夕走上三楼在左边那户人家前敲了敲门，没有响应又站着等了一会，看着门前堆着的垃圾，无奈叹了一口气，拎起垃圾转身下楼。
　　颜四夕丢完垃圾久久盯着三楼那户人家的生活阳台，突然背后被拍了一下，颜四夕全身绷紧随时准备一转身制服身后的人，转过身发现是自己爸爸。
　　“小夕啊，回来了，怎么不上去？”
　　“没人开门。”颜四夕瞥到颜岩手上提着三瓶啤酒和红白相间的肉，淡淡开口道：“这日子还算滋润嘛。”
　　颜岩领着儿子往家走：“这不看你难得回来一次吗，称点肉，给你做一顿好的，还买了点卤菜，你小时候最稀罕了。”
　　颜岩打开门，屋里堆着杂七杂八的物品，房里采光不是很好，有些阴阴的上潮的感觉，混合着难以描述的味道。 颜四夕把包放在一旁，洗手跟着颜岩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剩几个菜叶子，角落里有几个西红柿，颜四夕把冰箱里能用的边边料料搜罗出来洗干净放在案板上。
　　“哎，儿子，你歇着就行，这一路肯定累了吧。”颜岩赶紧过去接过颜四夕手上的活。
　　“还好，我哥呢？”
　　“你哥应该在房里休息吧。”颜爸有些心虚回道。
　　“他在房里怎么不出来？刚才我敲门没人开门，我还以为没人在家。他不上班吗，又被炒了？”颜四夕皱起眉。
　　颜岩拿起一旁毛巾擦了擦手，把颜四夕拉到一旁小声说：“小夕啊，这个……你哥他……”
　　“又要钱吗？”颜四夕挑起一边眉毛。
　　“这个倒不是，就是你哥这个……他腿受伤了，有点严重……”
　　“被人打的？”
　　颜父慌忙说到：“不不不不是，他不小心被人撞了，有点严重，这下面就几个不靠谱的小诊所，你看看，你那边大医院多，带你哥上那边看一下，这腿要是落下问题，以后一辈子都是问题。”
　　“你们没找人要医疗赔偿吗？”
　　“有有有，给了一点，对方条件也一般般，没有太多，你看这应该够医疗费吧。”
　　颜四夕接过颜父递过来的牛皮纸，透过信封口扫了一眼大概够吧，抬头说：“没想到你们还真善良。”
　　“都是讨日子，不容易嘛。”颜岩搓着手讪讪地说。
　　“那我就不是讨日子的了？”
　　颜爸被自己儿子噎住了，只是一个尽笑搓着手。颜四夕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厨房。
　　颜岩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会，端着几个家常菜出来。颜四夕走进屋子喊大哥颜懋出来吃饭。颜懋躺在床上，到处堆着换洗衣物，这两个大老爷们过的日子比起颜四夕这个独居爷们不知糙上多少。
　　“起来了，饭做好了。”颜四夕拉开窗帘，被窗帘隔绝的阳光一下射进房间。
　　颜懋被这突如其来的阳光弄得差点爆出一串粗口，看清是颜四夕后堪堪止住，边套裤子边说：“小夕回来了啊，你看我这做大哥的也没去接你。”
　　颜四夕看了眼颜懋，脸上有点擦伤，左腿蹦蹦跳跳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换好衣服。
　　饭桌上，三个大老爷们，一人一瓶酒，一口一口喝着。其间，颜岩一直不停往颜四夕碗里夹菜，一盘炒五花肉大半都进了颜四夕肚子里。
　　“来，小夕，多吃一点，这个鸡我早上就炖着的，知道你要回来特地让吴叔给我留了一只最肥的，这骨头都炖酥了，这汤保准鲜得很。”颜父说着给颜四夕盛了一碗。
　　“爸，你偏心啊，老是好吃的都给他。”颜懋看着盘里所剩无几的五花肉。
　　“人家小夕天天在外面忙活，还要顾着家里，你作为大哥哪有半点大哥的样子。小夕在外面一个人都瘦了。”
　　颜四夕对上颜父的视线，看见眼里的那深深的真切的心疼，低下头喝了一口汤。
　　“怎么样？你爸宝刀未老，厨艺不减当年吧。”
　　“嗯，好喝。”颜四夕低低回应道，放下筷子对颜懋说：“哥，你收拾下行李，明天下午就走了。”
　　“这么快吗？不多呆一会？”父子俩异口同声。
　　“嗯，你这腿早去早治好，不好吗？”
　　“对对对，也是，早点去。”颜父眼里没来得及掩饰好的失落，小小地扎了一下颜四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