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挨老子》卷毛狼

21、散心

　　颜四夕得知消息时，面上无悲无喜，像是面部的神经都被切断了一般。颜四夕又像是陷入了前几天的自闭状态一样，只原地静默了一会就直接起身出门，陶冉当然跟了上去。
　　颜四夕报了地址，司机看了一眼颜四夕，然后发动车子。
　　陶冉在外面等着，颜四夕一个人进去了。
　　隔着铁栏杆，颜四夕目光冷冷淡淡看着颜懋被两个狱警架着进来，坐在对面。
　　颜懋戴着手铐，冰冷的金属刺着眼球，头顶只剩一片乌青的发根，低着头没敢直视颜四夕，颜四夕也没有开口。
　　探监时间有限，眼见时间就要到了，颜懋还是开口了。
　　“小夕，我知道我把很多事情加诸于你的身上，是我以前太混账了……”
　　“现在开始打感情牌了？”颜四夕起身，居高临下望着颜懋，“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和亲人在一起了。”
　　颜懋看着弟弟，心里开始打抖，难以言喻的悲戚堵住喉咙，嗫嚅着开口。
　　“如果可以，也许我能做个像样的大哥，照顾好你们了。”
　　“没有那么多如果。”
　　颜四夕转身离开，颜懋被狱警催着回去。
　　外面，陶冉站在路边，一直盯着大门，面露担忧，当看见颜四夕出现在自己视线内，一身黑除了脸色格外苍白，目光黯淡，像抽去了半条魂，整个人愣愣的，坐上副驾驶。
　　“小夕……”
　　没有回应。
　　陶冉开着车，摸不准颜四夕想去哪，就这么绕着城开着。
　　当陶冉觉着这一下突然这么多事扑过来，颜四夕一时想不清楚了，把自己深深绕在里面了。
　　陶冉觉得四周静默的空气里像含着针一样，密密麻麻扎着自己，颜四夕可算是终于开口了。
　　“陶冉……我想离开一段时间，看看不同风景，多经历些不同的事，认识一些不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如果我回来时，你还在，我们就……”
　　“我懂，你去吧，你需要新鲜的空气。”
　　“也许那时候我就有勇气跟你站在一起了。”
　　“记得保持联系。”
　　陶冉对颜四夕微微一笑，颜四夕扭过头，沉默地看着窗外。
　　再后来陶冉把颜四夕送到了车站，看着颜四夕踏上了不知归程的旅行。
　　最后，颜四夕坐上动车收到一条陶冉发的短信。
　　“我相信你最终会回来。”
　　陶冉强忍着每天的思念，颜四夕每天都会和他联系，有时候只是一张图片，有时候是几句话，当思念满得快要出来的时候，就会翻翻两人的聊天记录。
　　从颜四夕发回来的照片看，颜四夕倒是黑了一点，变得糙了一点，头发修短了一点。
　　陶冉洗完澡擦着头发裹着半条浴巾出来，刚好看到颜四夕发来的视频通话。
　　颜四夕坐在床上抱着一碗泡面。
　　“你晚上就吃这些东西？你肠胃还给你折腾呢。”
　　颜四夕刚把一个调料包给挤干净，抬眼看了手机。
　　“我去，你怎么不好好穿衣服。”
　　“这是我家，爱咋穿咋穿，怎么不好意思啊，要不要礼尚往来，你也给我瞧瞧？”
　　颜四夕选择闭嘴安静吸面，陶冉也就安安静静等着颜四夕吃完泡面。
　　颜四夕擦擦嘴巴，看着陶冉说：“陶冉……我有点想回来了。”
　　“真的？你可要想好了，这次回来我可就不会再这么轻易放你走了。”
　　“……”
　　“没事，咱不急。”陶冉看着颜四夕笑得灿烂，“你有这个想法就说明已经又成熟了一步。”
　　陶冉的生日还有几天，颜四夕不在，他也没什么打算，只是感叹颜四夕又要错过一次。
　　生日前一晚，颜四夕发了微信。
　　[又错过了，怪不好意思的。]
　　[反正生日多的是，每年一个，以后记得补上。]
　　[我现在赶不回来，我前段时间在这边遇上一个独立音乐人正跟着学习。]
　　[挺好，多跟着学点啥总没错。]
　　[我今天晚上陪你守零点，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
　　[多多啊～你这样可就从了我算了吧。]
　　[……]
　　00：00
　　[生日快乐！]
　　俩人又聊了一会，经不住困意，也不知道是谁先睡着了，对话结束。
　　第二天，陶冉把自己收拾得容光焕发。
　　“陶医生，生日快乐啊！”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同事们都在哪等着，夏原也在等着，上来一把勾住兄弟。
　　“今天中午庆祝一下？我订了一个蛋糕，这个蛋糕店咱们以前定过的，超好吃，他们会有专人送上门，听说还会穿着玩偶服呢！咱们也年轻一回。”
　　“什么年轻一回，我一直很年轻。”
　　陶医生一把拍开夏原，穿上白大褂去查房。
　　“小陶哥哥。”
　　陶冉来到莓莓病房，莓莓知道今天是陶冉对生日。
　　“小陶哥哥，祝你生日快乐！”莓莓抱着陶冉吧唧亲了一口，拿出一串星星手链，“这是我自己折的幸运星，可以给你带去好运噢。”
　　“谢谢莓莓，待会中午请你吃蛋糕。”
　　“好呀好呀，嘿嘿。”
　　“今天要好好吃药，知道吗。”
　　莓莓头点的跟捣蒜似的，听说有蛋糕吃就很开心了。
　　中午，陶冉揉着肩膀，工作是不会因为你的生日而手软的。陶冉脱下白大褂，和夏原池含一起去医院大厅取蛋糕。
　　中午大厅没有很多人，稀稀疏疏的，所以那个巨型布朗熊显得格外突兀。
　　巨型布朗熊看见陶冉他们便走过来，穿着一件印着蛋糕店名字的小褂子。
　　陶冉接过蛋糕，拍了拍憨憨的熊脑袋。
　　“谢谢啊。”
　　陶冉提着蛋糕就打算转身离开，却发现蛋糕另一边的熊爪并没有松手。
　　陶冉疑惑地望着布朗熊。
　　这怕不真是个憨憨。
　　陶冉一脸不解看着布朗熊的迷惑操作，这是光天化日之下要强抢蛋糕？
　　陶冉被布朗熊半引着来到医院大厅的志愿者钢琴处。
　　当陶冉看见钢琴时，就有个模模糊糊都想法撞击着心脏，堵在喉咙眼，却又想要理智地打消这个想法，怕是空欢喜一场，直到那厚厚的熊爪下露出一双纤长的手。
　　一首简单的生日快乐歌，但陶冉却听得像婚礼进行曲一样，心脏疯狂跳动，陶冉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疯狂涌动。
　　有点上头啊。
　　最后那只纤长的手指摘下憨憨的头套，是日日夜夜，在梦里描摹了无数遍的脸，还是记忆中的眉眼，只是更加瘦削。
　　“我回来了。”
　　陶冉走过去一下子抱住颜四夕。
　　“你没有让我等太久。”
　　“嗯，我琢磨着‘生日快乐’还是亲口说出来比较好。”
　　“礼物呢？”
　　“什么礼物？刚才那个不算惊喜吗？”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陶冉直直盯着颜四夕的嘴唇。
　　陶冉的目光太过赤裸直接了，颜四夕一时脸皮厚如他也是不好意思了，都说脸皮应该越来越好厚，怎么自己自从遇上陶冉后就越来越薄了呢。
　　“收敛点啊，这是公共场合。”
　　“知道知道，回去解决。”
　　？
　　“住我那吧。”陶冉还是想得到颜四夕一个肯定的答复。
　　“……”
　　“嗯？”
　　“不然我继续睡宾馆吗？我现在也没有员工宿舍了，等我找着工作……”
　　“也继续住我那。”
　　“你俩嘀嘀咕咕好了吗，上面还有一群人嗷嗷待哺呢。”
　　被晾了许久的夏原怕这俩人没完了，友善提醒一下。
　　“走吧。”
　　下午还要上班，陶冉他们就简单弄了一下，陶冉把钥匙递给颜四夕，让他先回去休息一下。
　　“我待会上班，就不送你了，你自己搭个车，你随便挑个房间，或者——”
　　“不了。”颜四夕微笑着掐灭了陶冉还没来得及出口的火苗。
　　陶冉也没有露出可惜或是失望，把颜四夕送到门口。
　　“我就这一个钥匙，等我下次去配一个给你，等我下班回家噢。”
　　“嗯嗯嗯好的，陶妈妈。”
　　“叫什么妈妈，叫——”
　　“想都不要想。”
　　“怎么不能想，人生要有梦想。”
　　“瞧你这点出息。”
　　颜四夕昨晚赶火车回来，在车上根本没睡好，把行李往门口一丢，胡乱冲了个澡，就爬上床了，一觉睡到陶冉下班回来。
　　颜四夕是被一阵窒息感弄醒来，感觉口腔里的氧气越来越少，呼吸逐渐困难，才睁开眼。
　　陶冉一脸餍足，看着颜四夕笑眯眯说着：“这么自觉啊，洗干净到我床上等我。”
　　“屁，就你的床是铺好的。”颜四夕迷迷糊糊扯过被子，翻个身继续睡。
　　“多多？”陶冉看着颜四夕，无奈地笑笑，先去吃个饭，反正不急这一会，人都已经在自己床上了。
　　颜四夕被眼睛上一阵轻轻的骚痒弄得睡不着，反正已经睡饱了，悠悠睁开眼睛，发现陶冉一直在摆弄自己睫毛。
　　“你幼不幼稚啊。”
　　陶冉看着丝毫没有觉悟的颜四夕，撑着脑袋，一只手悄悄伸进被窝里。
　　“醒了啊，饿吗？”
　　“嗯……倒不是很饿，我在外面这段时间竟然还长胖了。”
　　“没事，有点肉手感好。”陶冉的小手手已经盘桓在颜四夕腰上，十分有根有据说道。
　　“我可是饿坏了。”
　　？？？
　　那一瞬间，颜四夕只感觉自己进了狼窝。
　　“多多。”
　　陶冉一个翻身，压在了颜四夕身上。
　　“你还有反悔的机会。”
　　“我有吗？”
　　颜四夕看着上方的陶冉，勾着一边嘴角上扬，双手搭上陶冉的肩膀。
　　很好，现在没有了。
　　陶冉第一次对一个夜晚有这样清晰的感觉，黑夜里一切的一切那么明明白白，在心上走过一遭，滚烫滚烫的。
　　但又模模糊糊，只记得月色清辉铺满床，落入眼眸，盛满皎洁，十指紧扣，将彼此的千百种模样都深深刻在心底。
　　一夜无眠，一夜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