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挨老子》卷毛狼

11、论医患关系

　　陶冉由于受伤了所以第二天是个自然醒的美好早晨，结果邹娅女士一通电话杀过来。老陶同志在医院的熟人悄悄向他们走漏了消息，邹娅女士一听这还得了，当下就按捺不住了，打算直接杀过来，陶父拦都拦不住被邹娅女士催着去开车，走前还不忘从自家冰箱里拎了一只土鸡、一截棒子骨还有若干食材，都是大补特补的那种，陶父看着老婆简直恨不能直接把自家冰箱给搬过去。
　　陶妈一通电话打来时陶冉还迷迷糊糊突然听闻母后要大驾光临，直接弹起来，但又牵扯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嗷”了一声又躺回去了。
　　“诶，妈，就是小伤没问题的，不用这么一惊一乍的。”
　　“我怎么能不担心，你都坐救护车了，能叫没事吗？我要亲眼看看你到底咋样了。”
　　陶冉无奈的在十分钟后打开门，陶妈陶爸拎着一堆食材走进来，陶冉看着自己原不沾人间烟火的冰箱瞬间塞得满满当当，陶妈一个眼神示意陶爸，老陶十分自觉地去厨房剁鸡，把鸡汤炖好。
　　邹娅围着儿子左转了三圈右转了三圈，上上下下全方位检查了一遍。
　　陶冉被看得不自在说道：“妈，不用检查了，跟你生我出来的时候一样，没有缺胳膊少腿的。”
　　“你说你好好的，怎么搞的？咋还去打架了，又不是冲动的毛头小子了。”
　　“这个……有个朋友有些麻烦，我当然为了朋友两肋插刀，义不容辞啊。”
　　邹娅女士一个白眼翻过去，但从小一把手带大的儿子她能不知道吗，她相信陶冉自己心里有数。
　　邹娅女士又围着陶冉念叨了几圈，才终于想起来自己过来是为了给儿子的厨房开个光，演示一下厨房的正确使用方法，系上围裙，陶父默契地给老婆打起了下手。
　　陶冉看着父母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点开手机想给颜四夕发条微信，但又不知道颜四夕是不是还在休息。就这么原地纠结了一会，收到了池含和夏原俩人咋咋呼呼的短信轰炸，俩人口气八卦大于担忧，好奇大于惊讶。应付完俩人的轮番拷问，陶冉被自己交的两个损友搞得哭笑不得，揉了揉眉心，陶爸已经张罗着开饭了。
　　陶冉看着一桌丰盛菜肴，想着颜四夕会吃啥，颜四夕是个半身不遂的糙汉，林烟也没有太大指望，唉，这么糟蹋自己身子真是……咦，自己怎么越来越像自己妈妈了？果然是亲生的。
　　陶妈又问起了另一个受伤的人状况。
　　陶冉略加修饰地将自己所知的颜四夕的事情说了一遍，成功激发了邹娅女士的母性慈爱光辉。
　　陶妈感慨道：“这孩子一个人在外面怪不容易的，你要多帮帮人家，待会，你带点家里的鸡汤过去。”
　　陶冉满口应下。
　　陶爸陶妈见自家儿子也还活蹦乱跳没啥问题，陶妈又做了几道菜给陶冉晚上吃，陶冉一般开锅也是些简单东西，没时间也没精力去花心思。
　　“平时少吃点外卖，还有这些菜我特意多做了一点，你看看合不合你朋友的胃口。”
　　陶冉站在门口目送着陶爸陶妈进了电梯，琢磨着给颜四夕发条消息问一下，但是想着待会反正也要去医院了。林烟晚上要去酒吧，陶冉觉得颜四夕应该需要一个陪护，反正自己也是闲着，在医院过夜是经常的事，便先在自家里洗了个澡，给伤口又处理了一下。
　　晚饭时，陶医生像往常一样收拾的干干净净地出现在医院，拎着邹娅女士的爱心便当。当他走进颜四夕病房时，林烟不在病房里，颜四夕正躺在床上看着病房里那个小电视，听见声音便转过头来，正对上陶冉。
　　“陶医生，你来了。”颜四夕吊着一只腿，一只手打着绷带躺在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却削弱了一点眉眼平常的锐气。
　　“本来今天醒来就应该打个电话跟你道谢的，上去警察来了一趟，就没有啥时间了，我想着当面道谢也更有诚意些。”
　　“你好好休息就行了。”陶冉走进来将保温盒放在床头说：“噢，对了，我妈做了一点菜我带过来了我们一起吃点，还有先喝了这碗鸡汤吧。”
　　颜四夕愣了一下，有点意外笑道：“还有我的一份啊？你呢？”
　　“我中午喝了一大碗，你多喝点。”陶冉把两个饭盒拿出来，支起病床上的小餐桌。
　　“我给林烟发条消息让他不用带饭过来了。”颜四夕用仍可以受自己控制的右手四根手指捏起手机给林烟发了语音。
　　陶冉看着颜四夕的样子，嘴角一勾，说：“忘了，你是病患还需要照顾。”端起鸡汤舀了一勺递到颜四夕嘴边。
　　颜四夕脸上出现了一闪而过的茫然。
　　“怎么？不好意思吗？你是比较喜欢翘着兰花指吃饭吗？”
　　“不是……你也受伤了，我自己也可以，你也吃饭吧。”颜四夕不习惯被人这样照顾。
　　“嗐，我的伤都是小问题，我也不饿，这汤鲜得很，趁热吃。”
　　颜四夕抵不过陶冉强烈的表现欲望，别扭着接过了这一口，几次后，颜四夕也不是脸皮多薄的人，也想着快点吃完让陶冉吃饭，一口一口接的飞快，而且也是真饿了，中午没什么胃口就随便应付了几口。
　　陶冉满意的看着颜四夕吃完说：“怎么样？我妈手艺还不错吧？”
　　“好吃，阿姨做的菜很好吃。”颜四夕望着那个饭盒望得有些出神。
　　“你要是喜欢，等你以后……”陶冉突然刹住嘴，差点就嘴皮子一溜给说过去了，陶冉心虚地望了一眼颜四夕，错过了颜四夕之前眼里的失落。
　　颜四夕回过神，看着陶冉，笑着说：“陶医生，你果然是个热心好市民啊。”
　　陶冉看着半个裹在白色灯光里的颜四夕，唯独那眉眼黑得深邃，一笑，就像化作了一潭淡墨，眉眼生春。
　　“那你要不要过几天送个锦旗过来？”陶冉笑着打趣，突然想到一个令人愉悦的事情——颜四夕要住院了，也就是，他是他的病人了，不管是他的什么，反正是他的了，什么叫做因祸得福。
　　颜四夕看着陶冉突然眼里笑意无限放大，心想到，这人莫不是被打坏了脑子？
　　“你身上的伤不碍事吧？”颜四夕问了一句，他多少心里还是对陶冉有些自责。
　　“我明天就能来上班，你觉得我有事吗？”
　　颜四夕也突然意识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会每天看到陶医生。
　　……为什么会突然有一阵鸡皮疙瘩起来？
　　“你住院还习惯吗？”陶冉又从保温袋里掏出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颜四夕看着陶冉低着头认真削苹果，半边脸露在灯光下，病房里冷淡的灯光照射下显得面部线条更加冷峻，眉眼清晰，鼻子挺立，陶冉格外专注着手上的苹果，并不显得冷漠难以接近。
　　“……还好，在医院这不还有人照顾吗？”颜四夕看着陶冉削的苹果皮从头到尾没有断过，不禁讶异说：“陶医生刀工不错啊。”
　　“那是，读书的时候经常练的嘛，专业要求。”陶冉将削好的苹果切了一 小块用刀叉着递到颜四夕嘴边。
　　颜四夕唇色还透着些许苍白，接过陶冉递过来的苹果，感叹道：“住院这待遇可真是不能比的。”
　　陶冉看颜四夕颇为惬意地眯着眼，嚼着嘴里的苹果。
　　颜四夕看了一眼陶冉，好奇问道；“陶医生长得一表人才，人又温柔，怎么我看你总是形单影只的呢？要求太高了？”
　　陶冉一笑，扶额反问：“你不也一表人才，平时看你在酒吧也挺吃得开啊。”
　　“那怎么能和陶医生比，我们这种难得有个稳定的，玩玩可还好，长久的就怕我耽误人家了。”
　　陶冉看着颜四夕垂下的眸子，头发散下来披着病房的冷色调却显得十分柔和，陶冉缓缓说：“其实啊，我有喜欢的人的。”
　　“哟哟哟，快说来听听，现在到哪一步了？”颜四夕顿时来了兴致，眼睛都快变成星星眼了。
　　陶冉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什么都没发生，别想多了。”
　　“咦？你去追了吗？采取什么措施了？”颜四夕颇为不解。
　　“没有，我还没有上呢。”
　　“你说你们这种人啊，就喜欢端着，什么情爱都羞于挂在嘴边，你憋着，到时她就跟别人跑了，再说你条件又不差。”
　　“我啊，以前，没发现我是喜欢的，只是惊艳，后来再次遇到了，没想到啊，还能遇见，很幸运，我最近也在思考要不要上。”
　　“哟，白月光啊，这得让多少少女心碎啊。”颜四夕啧啧啧打量着陶冉说：“上啊，肯定得上，为什么不上，喜欢就上，万一错过了就再没有了怎么办？白月光成了你心头那个抹不掉的朱砂痣。”
　　“可是……我还真不太懂这方面。”陶冉投过来虚心请教的目光。
　　颜四夕吹开遮在额头前发丝，用右手把头发一抹，说：“你这就问对人了，我读书没你好，该读书的时候搞这些事去了。”
　　陶冉盯着颜四夕挑眉问：“你很有经验？”
　　“诶，还好啦，不多。我跟你说，追人啊，这是门技术活，首先你要好看，那么你成功的几率就很大，然后呢，你就得不断刷存在感，混个脸熟，再然后呢，要润物细无声，投其所好，动之以情，看看电影、吃吃饭、送送礼物之后就可以牵牵小手、亲亲小嘴了，主要你脸好看，走点野路子也行，不过线就行了。”
　　陶冉盯着着颜四夕看了很久说：“颜四夕，你其实没谈过几次吧？”
　　……
　　一阵诡异的沉默。
　　“陶冉，不带这么玩的，老子是有过感情经验的，比你个小白好吧，你这是在质疑我作为男性的魅力。”颜四夕瞪着陶冉：“我用这个追过人，反正到手了，怪我太美了，人美路子野，不怕没人陪。”
　　陶冉不禁失笑。
　　颜四夕得吧得吧讲了一堆，一看时间，已经很晚了。
　　颜四夕看了看时间，再看向陶冉，有些抱歉说：“哎，一不小心就聊了这么久，耽误你回去了。”
　　“没事，我今晚留下来陪护。”
　　颜四夕一脸震惊看向陶冉。
　　“蛤？”
　　“你不是说要刷存在感吗？”
　　！！！？？？
　　颜四夕脸上已经错愕到一片空白。
　　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来不及反应。
　　颜四夕看着陶冉仿若傻子，陶冉就一直笑盈盈地看着颜四夕，也没有说话。
　　颜四夕半边身子缠着绷带，以一种半身不遂躺在病床上如此憔悴的模样消化着陶医生带给的心灵冲击，这货认真的？他在干嘛？刷存在感？为什么要冲我刷？
　　良久才机械地开口说：“我还让你润物细无声啊……”
　　“你说过我脸好看。”
　　我是说过，但也不是这么想的……
　　陶冉看着颜四夕愣是半天没缓过来，于心不忍，还是决定让颜四夕缓一缓。
　　“你先睡觉吧，要洗把脸吗？”陶冉见颜四夕没有反应，去洗手间拧了毛巾过来，轻轻地顺着颜四夕的眉目擦下来，细致得仿佛在一笔一画勾勒。
　　颜四夕被脸上传来的冰凉给惊醒过来。
　　丢脸丢大了，太失态了。
　　颜四夕看着陶冉，陶冉说：“你先睡吧。”
　　这tm怎么睡，你这一波骚操作把我给抖得不能再清醒了。
　　颜四夕目光落在旁边那个已经氧化有点泛黄的苹果，心想，这怕不是爱情的禁果……
　　“你在这我睡不着。”
　　旁边传来低低的笑声，随后耳边一阵温度飙升。
　　“晚安。”陶冉附在颜四夕耳边说。
　　我想林烟……
　　“你有事，可以叫我，我在医生值班室休息。”
　　“为了能让病人好好休息，陶医生也好好休息吧。”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