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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危在旦夕 元渊半阖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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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从满月堂离开后,太子与二人作别。
此时的纪容有些饿了,就寻了家小店,点了两碗元宵并一桌酒菜。
白胖胖圆滚滚的元宵浮在蒸腾着白色热气的清汤中,可爱极了,上面还撒了一小把金黄飘香的桂花,看上去更加诱人。
元渊本对甜食无感,可见纪容的吃得那么香,也忍不住尝了一个。
软糯弹牙的外皮被轻轻咬破,里面香浓甜蜜的馅料便立即涌了出来,在口腔中化开,丝丝回甘。
吃过了元宵,算是过了一个圆满的元宵节。此时天色也深了,也该回府了。
路过一个卖饰品的小摊时,纪容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小摊上面摆放着许多用动物耳朵样式的头饰,她一眼就相中了一对兔子耳朵,拿下来戴在了头上。
这些饰品都是用软绸布裹着铁丝,再缝上兔子毛制成的,其实挺简陋的。但戴在纪容的头上,却显出几分娇憨可爱的气质,毛茸茸的耳朵立着,配上纪容那双圆溜溜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真像一只白兔精。
元渊揉了揉她的兔子耳朵,“回家了,小兔子。”
两人并肩走在幽长的小巷子里,头顶是的明月被云层遮住,透不出一丝月光,只有元渊手里的翡翠宫灯照亮了前方的一小段路。
此时离侯府不远了。
可是元渊突然停下了脚步。纪容侧过头正要问他,元渊一伸手一把拉过纪容,两人向旁边一躲,刚刚的位置已经落下了一支羽箭,箭头插入地砖之中,箭尾微微颤动,可见射箭之人功力深厚。
纪容心中大震,有人要暗杀他们?
来不及细想,那人见一箭未中,当即丢开弓箭,抽出腰间的一条银光闪烁的细长软剑从高处俯冲下来。
可惜此时的元渊没带武器,敌人又是从高处跃下,势如破竹。他只能连连闪避,对纪容说:“不要管我,你先走!”
纪容点点头,她不会武功,这时候要是上去打架就是在给元渊拖后腿。但是走了,元渊怎么办?
她想了想,躲在树后的阴影中,悄悄摸出了袖子里的袖弩,蓄势待发。可是两人打斗的身影太快,她无法确保自己射出去的箭能不能准确的落在敌人身上。
时间在此时放缓了脚步,连呼吸都停住。而她的心却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传来阵阵灼痛。
元渊白色的身影狠狠地撞在了树干上,他倒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而那道黑影则携着一道剑光如闪电般向她劈了过来。
刺客竟然是冲纪容来的!
说时迟那时快,她抓住时机,抬起手便射出一枚短箭,这些箭簇上抹了强力麻药,可以令一个九尺壮汉在短时间内昏迷不醒。
“嗖”的一声,乌黑的短箭飞射出去,接着一阵闷哼声传来。
那人提着剑踉跄两步,伤口处传来阵阵麻意,他担心箭上淬了毒,飞速封了穴道。
没想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还能伤到他,是他疏忽了。那黑衣人抬起头狠狠看了他们一眼,此时元渊已经一把揽过纪容的腰,几个起落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侯府虽然离得不太远,可也不是翻过几道墙就能到的。
元渊提起最后一丝力气,抱着纪容翻过了一个墙头,随后两人便一齐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纪容吓坏了,也顾不得摔在地上时擦破的伤口。一个翻身就从地上爬起来,扶起倒在地上的元渊,却摸到一手黏腻猩红。
原来元渊的脊背上已经划开一道长长的剑痕,伤口处血肉翻卷,殷红的鲜血染红了整片脊背。
她的眼泪瞬间就涌出来了。
元渊半阖着双眼,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头,“别哭.....摔疼了吧.......”
“谁哭了。”纪容一把抹去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哭无济于事,只会加速他的血液流失。先包扎止血要紧。
纪容顾不得那么多,蹲下身子,撩开裙子,把干净的衬裙下缘撕成一缕一缕的布条,给元渊包扎。雪白的布一缠上去瞬间就被血浸湿了。纪容看得心惊胆战,手止不住地颤抖。
就算包扎也止不住这么多的血,他必须立刻得到医治。
这里是侯府后门的一条小巷,比较偏僻。整条巷子黑魆魆的,显然一户人家都没有。
“别去医馆......回府......”似乎猜到了纪容的心思,元渊嘶哑着嗓子,低声说道。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行,就是不许睡,听到没有!”纪容咬咬牙,弯下腰,拉起元渊的两只胳膊往自己身上拽,“上来,这回换我背你回家。”
元渊的个子太高,纪容费尽力气才勉强把他拉起来,可是他的脚就只能拖在地上。
“元渊,你怎么这么沉啊!跟我说说话,不要睡!”
元渊轻笑一声,“不睡......”话音未落,一口血便喷涌而出。
溅的纪容脸上身上都是血,她心中一慌,膝盖发软,直直往前跪倒在地。幸好元渊趴在她的后背上没有摔到。
纪容一手撑住地面,一手拽着元渊的胳膊,勉强站起身来。
这样下去不行,才走了几步路,要是再这么多摔几下,元渊没死也要被她摔死了。
纪容飞快地环视了四周,然后从墙边找到一辆破木板车,她用力将元渊拖到了上面,伤口朝上。
可能动作稍微大了点,元渊疼得冷汗直冒,两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纪容一抬头,见他已经合上了眼,慌得连声音也带着哭腔,“不许睡听到没有!”
她拍了拍元渊的脸,手掌接触到的肌肤冷的吓人。纪容的眼泪登时“吧嗒吧嗒”的往地上砸,“别睡别睡,咱们就快到家了。”
可是元渊趴在木板上,没有回应。
漆黑的巷子里一片死寂,只有纪容拉着车奔跑时,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声音。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她的肺要爆炸了,身体也要燃烧了。
可是元渊的命不等人,她只嫌自己跑的还不够快。
终于看见了侯府的后门,幸好之前吩咐过紫檀,给她留了门。纪容踢开门,咬碎银牙,抱起元渊就是百米冲刺。
到了秋水轩,紫檀听见声音连忙跑了出来,她乍一眼见到满身血色的两人愣了一下,随即连忙上前帮忙。
等到元渊被扶进了屋,纪容一边找出见到纱布等物品一边吩咐紫檀:“你先去烧点热水,然后把松风他们找来。要快!”
“是!”
不一会儿,热水送来了。
纪容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扒开元渊背上的衣服。
此时距离受伤已有一段时间了,伤口泛着诡异的青白色,已与衣服黏结了在一起,只能用剪刀一点一点的剪开布料。
就在这时松风和瀑影两人一人抱着一兜药,喘着粗气冲了进来。
松风见元渊趴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样子,当即就慌了神,张了张口,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几个字:“公子......公子......”
“我不会让他有事的。”纪容专注地清理伤口。
此时元渊的脸色白中泛青,体温异常的低,而且身体有逐渐僵硬的趋势,皮肤表面冒出的汗珠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成了白色的霜。
不行,这样下去元渊会冻死的!
管不了这么多了,纪容一把扯过被子盖住了元渊的身体,一边吩咐,“快!把火盆全部点上!还有你们两个,一个去书房拿毒经来!一个去烧热水!要快!”
三个人飞快地忙开了。
很快,狭小的房间里就像火炉一般热,连空气都被熏得变了形。
此时一大桶热水也备好了。
几个人将元渊放进了木桶里,水面正好没过腰间,防止水触碰到伤口。
一番动作下来,几人已经热得汗如雨下,可是元渊泡在热水里,仍然浑身僵冷,整个人像是刚从雪底下刨出来的。
松风瀑影两人不时更换着桶中的热水,防止水温变凉。
纪容则翻看着那本破旧的《毒经》。终于,她在一片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中找到了一段记载,上述的症状与元渊的十分相似。
“霜华重?”
她越看越是眉头紧蹙,普通的金创药和解毒丹用处不大了。虽然自己误打误撞的方法暂时缓解了他的毒发,可这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只要这毒在他体内存在一天,他就要受苦一天。现在能救他的命,只有以毒攻毒之法,用烈性毒药蒲朱草做药引方可与霜华重的寒毒相抵。
蒲朱草生长于大宁最南端的蒲朱县。只在每年的五月初五盛开,花期只有一晚。蒲朱草通体血红,鲜艳欲滴,微风拂过,远看如一片燃烧跳跃的火焰,蔚为壮观。
因为它的花瓣形状较为独特,像叶子,所以名字才没有用花这个字。但是它确实是一种珍稀花卉,花、叶皆可用于制毒,是药性极烈的毒药。常人若无意间触碰,与蒲朱草接触的肌肤会立即有强烈的灼烧感,更不用说将它制成解药服下,那种痛苦可想而知。
到了后半夜,元渊的体温终于恢复了正常,几人也把他放到了床上。纪容望着元渊血色尽失的苍白面孔,心中涌起万千思绪。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受伤的是自己而不是元渊。
今天晚上伏击在巷子里的黑衣杀手,最后刺向她的那一剑让纪容意识到,杀手根本就是冲她来的,打伤元渊也是为了杀她。可是又是谁要对她痛下杀手呢?
她向来低调,只有除夕当天抢走了元淑的风头,所以杀手是尹氏的人?
很快纪容就否定了这个观点。尹氏为了维持自己温柔端庄的侯府夫人形象,向来喜欢悄无声息地杀人,这么大张旗鼓也不像她的手笔。
纪容的脑海中闪过了各色各样的脸,美的,丑的,熟悉的,陌生的......她见过的人太多了,认识的人也太多了,到底是谁呢?思来想去,也没有头绪。
她握住元渊的一只手,守在床边,不知不觉睡着了。